49、第四十九个坑·君要臣死 ...
-
再度体会了一遭长智齿的痛的沈芃感觉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唯一迫使她还留在这悲惨世界的理由只剩下怕死这么一条。
不过怕死是一回事，生不如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牙床那又痒又痛也就算了，对于沈芃来说吃不到锅包肉才是最致命的。
那醇厚的香气，那甘酸的味道，那红白相间的色泽，那外焦里嫩的口感。
啊，馋。
沈芃吸溜着口水开始回忆往事，她长智齿的时间还挺早，在知道她的智齿即将拥有牙床土地使用权的那一刻，她的亲生父母笑得跟杠铃似的。他们笑完了才想起这闺女似乎是亲生的，于是高高兴兴地开着车把她送去牙防所，牙防所那老医生看了她的X光片诊断说没有问题位置挺正不需要拔，让它自己自由生长就好了，毕竟长牙齿的速度可比拔智齿等痊愈的速度快许多。
然后她就收获了半个多月的清淡饮食套餐——来自于母上大人的爱心秘制清粥小菜令人抑郁。
沈芃一边回忆一边抑郁，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垂死病中惊坐起。
当初她违抗不了母上大人是因为她不会做锅包肉，同时母上大人也看着她没让她碰别的好吃的，而没有人约束，她自己又点满了锅包肉技能点的现在——
——当然是自己做了自己吃啊！
牙疼不会死芃，没有锅包肉是真的会死芃。
身残志坚的沈芃捂着腮帮子跑去厨房开了灶。
米哈伊尔在地下室泡了整整一个礼拜，有训练室和血库的地下一层足够供给吸血鬼的生存所需。
他在训练室捡了个位置揪住下等种对打，这段时间古堡内能打架的都被他胖揍了一顿，现在那群下等种们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这让无敌的米哈伊尔感到一丝寂寞。回头他化身拆迁办主任开始打靶子研究发力技巧拆训练室，下等种们眼看着叶夫格拉夫的宝贝酒窖又要被拆迁，吓得全冒出来抱住他的大腿抹眼泪，求他高抬贵手放了酒窖明天再来。
“您仗着叶夫大人宠着您可劲儿作确实没关系，可我们是真的会被弄死啊！”他们这么哭诉。
拆迁办主任一脚把他们踹老远，同时骂了一句滚远点真没用，自个儿收拾好自己回到了地面上。
这是他一周以来的第一次登陆。
身体的疲劳和损伤能用人血补充，但精神上的倦意却不能被简单粗暴地消除，长时间不停地做同一件事让他整只吸血鬼都浑浑噩噩提不起劲。
会动的下等种打不过他，不会动的靶子打了也没多大意思，他攥着手里的短剑，觉得是时候去和看门大爷一较高下了。
一个礼拜没见着太阳的拆迁办主任在客厅下意识地挡住眼睛扭开头，灿烂到近乎扎眼的阳光让他僵化的感官慢慢开始活跃。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锅包肉的味道。
沈芃吃独食的计划宣告破产。
她今天本来还想剥削库克指使他给她打下手来着，结果库克锅包肉做一半被同僚急急忙忙喊去地下室救场子了，沈芃只得捂着腮帮子自己搞定。
啊，这醇厚的香气，这红白相间的色泽。
沈芃挟了一筷锅包肉仔细端详，在肉和牙的选择题中义无反顾地——把锅包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左侧长智齿牙龈发炎的话用右侧牙嚼不就行了吗！
啊，这甘酸的味道，这外焦里嫩的口感。
沈芃还没来得及泪流满面，唾液就迅速将锅包肉的酱汁带到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那发炎的牙床。
沈芃一个哆嗦还没哭出来呢就被外头的一句“沈芃”给吓得吞了肉块。
肉块有点大，还没嚼几下就往嘴里吞的沈芃自然被噎着了。
她锤着胸口望向门口已经好几天没见着鬼影的米哈伊尔，疯狂朝他比手势，米哈伊尔心领神会，赶忙给她递了杯凉白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灌水，那块锅包肉终于被怼进了胃里。
沈芃埋汰一句差点噎死，然后将这事丢在一边，抬手招呼他一起吃肉：“来得正好，整一口？”
嘴上是这么邀请的，身体倒是极其诚实地将锅包肉直接圈死，一点都不像要给他整一口的架势。
厨房墙面的最上方开着用于通风的小气窗，明艳的阳光像是流淌的金子落在了少女的发梢。
之前事态紧急，现在米哈伊尔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太自在了——和【哔——】梦对象共处一室确实很难自在。
他往后退了退，用墙壁的阴影将自己吞没。
沈芃没有察觉他的动作，只自顾自地在盘子里挑挑拣拣，选了块最小的夹起塞他嘴里算是打发，接着挥挥手示意他滚蛋。
米哈伊尔抬眼就瞧见沈芃嘬着筷子尖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盘子里的锅包肉。
那筷子方才可——
一念至此，米哈伊尔觉得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不知道吸血鬼苍白的肤色能不能盖住自己不受约束的血液——但愿它可以。
“嘶——”他还没琢磨好是直接跑路还是原地装逼就听见沈芃抽了口凉气，随即她非常熟练地弓起身体捂住了左侧的腮帮子。
米哈伊尔以为她是哪边受伤了，慌忙伸手扶住她预备看看情况：“嘴里怎么了？”
“沾酱汁了。”沈芃含混道，整张脸皱得跟包子褶似的。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试探着舔舔自个儿红肿的牙床，随后看向锅包肉的表情更苦大仇深了。
米哈伊尔把她的脸转回来，本想严肃询问，但瞅着她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往锅包肉上飘又觉得好笑。他轻咳一声，捏住她的下颚示意她张嘴。
这极似于牙医看诊的动作勾起了沈芃不太美好的回忆，她嫌弃地往后缩，后背又被牢牢摁住，无可奈何之下哼唧半晌才勉强照办。
左侧下牙床末端微微发白，肿得像某种软体动物，而被软体动物层层包裹的中间部分是刚探出一半的……新牙？
……是牙齿吗？
原本撑着她嘴角的拇指往里探，触碰到牙床的瞬间沈芃整个人痛得都打了个激灵，她跟那鲨鱼拔牙似的立刻卡住嘴里撤出一半的手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控诉：“我敲里要虾我？”①
现在的情形不太好。
至少在米哈伊尔眼里很不好。
面前的人咬住他的指尖瞪着他，可因为眼睛里的水光，本该恶狠狠的表情跟纸老虎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濡湿的舌尖随着发音触及他的手指。
沉寂在梦境中的脸忽然鲜活起来。
——要命。
其实这情形还挺熟悉，只不过上一回由于处男有限的想象力没出什么大事，然而这一回就显得尤为致命了。
接头霸王要不得。
然后他看见鲨鱼拔牙眨眨眼睛，松了口，把沾了哈喇子的手指抽出来，使出狗腿子的传统艺能走了一波，又一次把他的手指擦得干干净净。
见她如此表现，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睛大概是变红了。
瞧着米哈伊尔再度睁开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色彩，鲨鱼拔牙又活络了，她端起锅包肉的盘子一猫腰做小厮告退状，没走两步手里的锅包肉就被顺利拦截。
“等你炎症好了再吃。”
这一刻，沈芃似乎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呼唤。
锅包肉最后全进了萝莉们的胃里。
米哈伊尔言辞果断地拒绝了沈芃的耍赖，没收了全部锅包肉并将其打包送给了萝莉们，还嘱咐她们看好沈芃别让她偷吃重油重盐的食物。
萝莉们啃着锅包肉打了包票，态度之坚决言辞之恳切让沈芃有一种被背刺的痛。
透心凉。
——我之前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居然馋我的锅包肉？
——馋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我看着你们吃？
——你们再也不是我的小棉袄了。
沈芃越想越憋屈，跟着米哈伊尔往楼上跑：“米哈伊尔你……”
米哈伊尔闻言转回头，被这么核善的目光一盯她气势汹汹的开头就瞬间萎了：“……做得对，我自控能力太差了，需要第三方监督——您让我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于亲人的温暖。”
亲人没有什么表示，埋头就往自己房间走，手指刚搭上门把手便被坠入无锅包肉地狱的鲨鱼拔牙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僵在砧板上的咸鱼，离装盘上桌只差一块雕花萝卜。
“我想吃锅包肉。”她说话带着点鼻音。
米哈伊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牙龈消肿之后才能吃。”
“我想喝肥宅快乐水。”
肥宅快乐水是个新词汇，米哈伊尔从字面上把它理解成一种饮料：“这里只有牛奶和咖啡，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市集上买点果汁。”
沈芃继续口嗨：“我想和四公主团聚。”
米哈伊尔觉得手有点痒，心道他就下线几天她怎么又勾搭了个四公主？四公主是谁？是不是还有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大礼包？②
抱住他的手收得更紧，而她却沉默着不说话了。
沉寂良久，他终于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是比雪原上的长风更寥廓的、无论如何都填不满的巨大空洞。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个坑·君要臣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