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个坑·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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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的过程中，沈芃整整吃了三盘小甜饼。
当第四盘进烤箱的时候，奥莉维亚出来了。
沈芃打了个嗝，未待她起话头奥莉维亚便先开了口，她伸手指向会客厅，含义很明确：“米凯尔？”
沈芃在这一瞬榨出了她最大的潜力捧着空盘疾退数步，特别惊悚地瞪着她：“你你你……”
“我没提。”奥莉维亚自然明白沈芃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嗑个真人cp写写文章算是沈芃难得的爱好了，奥莉维亚还不太想给她来一记正义的铁拳把她的爱好和自己的消遣一并锤碎，“你写得太形象了，两句话一套全对上了。”
“……真的这么，形象？”沈芃虚了。
奥莉维亚表面痛心疾首实则幸灾乐祸地点点头。
钢筋直男以直男和钢铁直男作为原型写耽美小说，元老小姐认为这比小说有意思。
得到肯定答复的沈芃觉得《相爱相杀》是时候完结了：“那什么，奥莉，我想完结……”
想继续看伊莱和米凯尔的爱情动作故事的奥莉维亚斩钉截铁：“不许！”
“我有下一本构思了……”
想继续看伊莱和米凯尔的爱情动作故事的奥莉维亚不假思索：“不许！”
“这本太虐了，我想下一本写傻白甜……”
想继续看伊莱和米凯尔的爱情动作故事的奥莉维亚……可耻地犹豫了。
厅里的电话及时地阻止了元老碎节操的惨痛现场，威廉准备去接电话，还没到门口铃就停了，随即米哈伊尔出了会客厅。
他敲敲茶水室大敞的门板，眼睛望向沈芃：“亨利死了。”
突然被cue的沈芃神情有一瞬的空白：“……亨利是谁？”
米哈伊尔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古堡里来来去去也就二三十个下等种，这么多年下来了，沈芃到现在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全。
原本他不会多想，最多也就说她一句脑子不行连名字都记不住，可由于之前谈话的缘故，他忽然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冷。
“就是那个感染了死之暗晦的下等种。”他听见他自己这么说道。
“啊，死了啊。”沈芃眨眨眼，将自己手里的空盘子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有点可惜，等叶夫格拉夫回来我再要一个样品——我们先回去吧，抓紧时间说不定还能再抽两管血。”
……不该如此的。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奥莉维亚，奥莉维亚却仿佛早有预料般朝他微笑起来。
他早该发现这个——
米哈伊尔看着一边向奥莉维亚道别一边抓紧时间搜刮小甜饼的沈芃。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场出逃，那头红鼻子驯鹿睁着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扑到他怀里直哆嗦。
她哭得惊天动地：“对不起，对……对不起！”
不该如此的……
他还记得她缩在他的背上搂紧他，温暖的水滴落在他的后颈上。
她说：“米哈伊尔，我可能、没有家了。”
——不该如此的！
这几年贫民窟里火柴盒一样的破房子越来越多了，小巷变得更复杂繁琐。
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暗巷里到处都是脏污，两边房屋的顶上拉了晾衣绳，绳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破旧衣物，那些足够被称为抹布的衣物把天空切割成凌乱又繁杂的碎片。
“米哥？”沈芃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拉着她往外走——况且这根本就不是去叶夫格拉夫半位面的路线。
他扯着她发泄似的在贫民窟兜了个大圈，沈芃被拖得胳膊疼。
她仔细一琢磨，觉得是米哈伊尔太多年没出来放风所以不认识路了，于是伸手指向正确的方位：“往那……”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
他松开手。
周围空无一人，静默到几乎令人窒息。
“亨利死了。”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沈芃寻思大概是爱屋及乌，米哈伊尔这个跟吸血鬼有血海深仇的居然开始对吸血鬼死亡这事感到难过了。
啧，爱情令人盲目。
她瞧着青年的背影，掂量半天来了一句：“……嗯，节哀？”
闻言，米哈伊尔转过身望着她，那目光几乎能称得上是悲痛了。
让他感到难过的不是那些所谓悲悯或者善良之类的东西，毕竟他对吸血鬼没有过剩的同情心。
只是原本纤细敏感的神经再怎么样也不会进化成粗壮到能跑马的水平，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的自己其实……完全没有保护好她。
他似乎一点进步都没有，就算每天的战斗训练让他比以前更强大也无法保护所珍视的一切，就跟七年前没有保护好家乡和亲人的那个弱小的自己一模一样。
太无能了。
太失责了。
……真难堪。
被这样的视线盯着，沈芃满肚子的白烂话一句也蹦不出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随即被落在肩上的双手阻住动作。
米哈伊尔的手劲很大，用力收紧的时候实在有些疼。不过比起这个，她倒是更担心他的指甲会不会因为情绪激动而不甘寂寞地搞事。
……比如给她的肩胛骨打上十个八个洞串成同心圆什么的。
她还在神游，下一刻便发觉肩膀一沉。
青年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他像是想说什么，可挣扎许久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嘶哑沉闷的呜咽。
沈芃开始怀疑米哈伊尔是不是跟亨利有一腿了。
她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背以示安抚，回想起叶夫格拉夫的渣男行径后，迅速又体贴地下了把死蝙蝠头上的青青草原盖得严严实实的决定。
绿个渣男，众望所归。
下完决定的她没有缘由地感到一丝无聊。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又熟悉至极，这两年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非要对此打个比方的话就是每次同别人做出稍微亲近的举动时仿佛有另一个自己飘在上空冷眼旁观。
用这些年被锻炼得日益坚韧的神经跟那份情绪中门对狙已经是常态了，不过次数多了总是有些累的。
「去死啦」。
她对那个和衣物一起飘在夕照中、直勾勾地盯着暗巷里的他们的另一个自己摆出口型。
沉默俯视着一切的那个自己如同人偶般不言不语，阴魂不散。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冷漠无情，只剩下lai子还算有点温度。
沈芃忽然想起她刚刚忘记埋奥莉维亚的胸了。
血亏。
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堆，天色昏暗下来，她拍拍米哈伊尔的后背算是提醒：“现在动身还能赶在太阳下山前到达古堡，这次你能出来是叶夫格拉夫的试探，如果回去晚了会被更严格地约束起来的。”
埋在颈窝的脑袋又用力蹭了蹭，倒是钳制住肩膀的力量减小了。
“稍微忍耐一会儿吧。”沈芃被他的头发磨得有点痒，她忍笑，眼睛却依旧盯着那些只能被贫民窟潮湿腥臭的风阴干的衣物，“米哥你打不过那看门大爷，我可不想被你在另外一边再搞个疤，丑死了。”
米哈伊尔倒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较起劲了：“不丑。”
行，还能抬杠，问题不大。
沈芃刚想杠回去米哈伊尔就直起了身，原本还盯着远处衣物发呆的视线被他完全占据，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道：“……眼睛红了。”
米哈伊尔明白这货的尿性，他摇头，再度抬眼时双眸已经恢复成原本的天青色：“我不饿。”
由于气温有所回暖，沈芃的冬指活必备衣物比如加绒外套高领衬衫什么的都收了起来，现在她穿了件圆领的套头衫，遮不住的褐色瘢痕从左边脖根处蔓延开去。
特别明显——
眼前的昏黑，对血液的渴求，獠牙，利爪，撕扯。
以及女孩忍耐的抽气声。
“……你回来了？”
——这是当初他恢复意识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吸血鬼的冰凉手指落在温热皮肤上的反差让沈芃瑟缩了一下，随即她又一点都不虚地挺直腰板开始兴师问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浅褐色的疤痕略微有些突出，表面粗糙又坚硬，与周围细腻雪白的皮肤完全不一样。
“我早晚去做个纹身把这玩意儿盖住。”沈芃翻了个白眼，思量片刻又嘀咕开来，“嗯，说来纹个什么好呢？米哥你说我纹个东方神话的还是搞个西方幻想的？这样以后出门会不会有种混黑大佬巡街收保护费的……”
话到一半就停住了。
面前的青年垂下头，温暖湿润的鼻息拂过颈项，带着凉意的嘴唇贴在那块疤痕上。
这场面对于沈芃来说已经过分熟悉了，她委屈极了：“……米哥你骗我，说好不吸血的呢？”
她绷着脖子上可怜的二两肉，眼一闭心一横等着被咬，可疼痛还没有降临，来自于吸血鬼的压迫感便悄然离去。
他后退了。
沈芃试探着睁开眼睛，她看见米哈伊尔伸手牵住她。
青年带着她往回走，这一回的脚步不似来时那么急切，沈芃能够轻松跟上，顺便还可以察言观色一番。
米哈伊尔的眼珠子依旧是天青色。
明白自己不会拎去提供晚餐原材料的她终于又活络起来，跟着米哈伊尔往半位面的方向行去：“米哥我们等会儿在旁边拐一下，我想买点芝士，晚饭披萨怎么样？垃圾食品老好了！”
身后和衣物飘在一起的少女那冷淡又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个坑·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