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不换》公子的小甜饼

4、丹阳城的李公子 晚上楚怀瑾

　　晚上楚怀瑾又去逛了夜市，要是让师傅知道他吃了那么多东西，可得罚他辟谷一年。不过幸好师傅不在！真是开心啊，楚怀瑾心头的窃喜压都压不住，就是不知道师傅会不会用神识偷偷看他，应该不会……
　　前脚刚刚踏进客栈，后脚就被小二拉住了。
　　“道长，李员外府上的管家等公子一整天了，估计是要请你为他们府上的公子瞧病呢。”小二悄声说道
　　“李员外？！是不是李清城公子？！”
　　“是的，道长可是听说了？！您若是不去，拒绝就行。李清城人品可不是很好，这城里今天已经把公子昨夜治好□□员外的事情都传遍了，估计再过两天，咱这小店门槛可都得给踏平了。”小二将面前的东西收了收，瞧着这个时候，没什么客人就把前门关了，带着楚怀瑾就往后院的待客厅去。
　　管家是个五十上下的老人，打扮看起来更像小户人家的老爷，一脸精明，带着面具一样的笑。“道长，可得求你救救我们家公子啊！”
　　“你好好说，你家公子是各种病症。我不是大夫，昨晚我只是捉走了□□身上的恶鬼。如若是不治之症，管家还是要另请高明。”楚怀瑾今天听得城中人讨论，对于这个褒贬不一的公子哥还是有点兴趣，倒像是个才华横溢的花花公子，礼貌周全待人接物无可挑剔的人渣。有人将其奉做偶像，有人恨不得在他的脸上吐唾沫才能出一口恶气。
　　“道长，我家公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有一晚游玩回来，走到家门口倒地不醒。后来就一直昏迷着，请了多少大夫，开了各种方子也没见好。公子对其他人的呼唤也还是有反应，就是昏迷不醒。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求助道长的。我家公子三代单传，这才到弱冠，还年轻…………”这管家一口气说完。那会管家才到李府当长工，刚好碰上李清城出生，一个奶娃娃，粉雕玉琢的，惹得府上男女老少喜爱的不得了简直都要宠上天了。虽说这李员外为人有诸多诟病，可小公子嘴甜懂事，对下人甚是体贴，府上都当做亲生的带。
　　“等明日吧………”今日的好心情还不想破坏。
　　“那明天派轿子过来接道长，今日太晚就不打扰道长休息了。”管家鞠了一躬就告辞了。不过这也是楚怀瑾答应了城隍要做到护佑这丹阳城的百姓，算是在等魔头出来的这段时间找点事情处理吧。
　　可是有一点及其让人疑心，这丹阳城虽说人多容易生出鬼怪，但是鬼怪的数量有点多了，尽管城隍体弱，顾及不了太多，但是在这汇聚天地灵气的地方有精怪倒是正常，但是鬼怪过多就是背后有东西作祟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怀瑾还在日常的调息，就听见门口的小二在敲门。
　　“道长，楼下李员外府上派人来接你了。”
　　这也太着急了吧，楚怀瑾只得披上外袍出门了。出门一看，真是大阵仗。八抬大轿摆在客栈门口，金銮的顶，紫金的流苏，精致龙凤纹绣的轿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娶媳妇抬这么好看的轿子，就差轿夫没有穿成喜庆的红色了。
　　“贫道还是不坐这轿子了，你们让一个人带路就好了。”楚怀瑾一脸超脱世外的表情站在门口。
　　这时昨天那个老管家匆匆的赶来了。气喘吁吁的，看着跑的挺急。
　　“道长，求您上这轿子吧，这八个轿夫带您好歹可跑的快点，过一会就早市了，人多了不好走。道长体谅体谅我一个老头子吧。”管家一脸恳切的弯着腰。楚怀瑾又心软了，看着那个极有眼色的轿夫迅速的掀开了轿门，楚怀瑾只得飞身闪了过去。假装没人看见。
　　轿子很舒服，但是轿夫脚程也快的不行。一会就到了，还停在了内眷的庭院。一下轿子，外面边有一对中年夫妇等在一旁。看衣着打扮还有后面那一群跟在旁边伺候的侍女，应该就是这府上的主人无疑了。
　　应该是李员外的人，冲过来就抓住了楚怀瑾道袍的一角，急切的说道“道长！听闻您是妙手回春，鬼门关口的人都能扯回来，犬子就拜托您了！”
　　“若是贫道可以帮衬的地方，贫道自当尽力。若是这个不在贫道的范围内，那令公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楚怀瑾说完就让一旁的管家带他进房间。
　　这个房间倒是不像普通富人的摆饰，前厅摆着冰裂纹的大肚瓶，素白的雪肌长颈里面插着几朵花园里的新鲜蔷薇，红白对比，艳丽非常。墙上甚至悬挂了几幅前朝书法家的真迹，
　　中间还挂了一副雪中傲放的红梅，笔触凌乱复杂，单看笔画绝对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要稍微有一点距离看整体，整幅画的孤傲狂放就体现出来了。楚怀瑾楞了一下，想看是出自哪位名师之手，可没发现署名或印章。
　　“这副傲雪红梅倒是不错，敢问是哪位画师名作？”楚怀瑾问旁边的管家。
　　“这房里，凡是没有署名印章的都是我家公子的作品。公子平常也没什么爱好，也就写写画画，到处搜罗些好酒喝罢了。”
　　“哦？！”楚怀瑾微微勾起了嘴角，这李家公子人虽是浪荡不羁，但是在工笔书法方面倒是有些天赋。
　　“道长，到了。”管家说完便掀开轻薄的账幔，进去内室。
　　明丽的半透明鲛绡幔松松拢着，绡幔上绣工精美的百蝶采花图案随着绡幔的颤动轻轻摇摆，那粉的金的各式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如同活的一般。房间一角的紫金香炉正袅袅地散发着柔和的轻烟，空气浮动着清爽干净的松香味道。那用上好檀木制成的桌椅精雕细刻着各种花纹，定是价值不菲。
　　正面大大一张添漆床，铺着素银金线麒麟戏珠锦褥，上悬着明黄销金撒花帐子；床边设一对梅花式样漆小几，边上两张靠椅，两边又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并有一雕花镶珠园肚香炉摆在其中，正有盈盈暗香从中飘散而出，慢慢充斥于室内；靠窗边还有一长案，案上文房四宝摆设齐全，只见那长方端石珐琅盒暖砚中干干净净，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用了。
　　床上的人到是有几分惹眼。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方形的玉枕上，鬓若刀裁，棱角分明的轮廓透露着些许坚毅。高挺的鼻梁配上性感的薄唇，无可挑剔的长相。只是他想在闭着眼睛，若是他再有一双深邃而又黑亮的眸子，那么全天下的女孩纸为他寻死觅活也是正常的。
　　楚怀瑾往这床边的软垫一坐，葱白的手搭上了昏迷人的脉门。脉象虚浮，却又看不出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公子哥的通病纵酒寻欢作乐罢了，但是人昏迷不醒，倒有些棘手。打开天眼一看，呵！这深厚的福缘在李清城的周身环绕，纵然是楚怀瑾这般也不至于积累至这么耀眼的善缘，何况是李清城这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只得是前世带来的。
　　这得是积了多大的德啊！
　　这样看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李清城这样的命格若是生在书香门第，将门世家那就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但是偏不巧，生在了李家。大恶不作，但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小恶不断。这就和原本的大善命格冲突，加之李清城纵酒□□，体格也是虚的，这样的冲突根本撑不住。
　　楚怀瑾起身，抖了抖沾在道袍上的脂粉气息将李员外唤到身侧。
　　“行善积德，则逢凶化吉。贵府好自为之。”说罢撇下一众懵然的众人朝外走去，路过那副傲雪红梅的时候顿了顿，画倒是好画。
　　李员外看着那貌似谪仙的身影，心里倒生出些许异样来。“管家，从明天早上开始，东街搭棚施粥，西街请个大夫送些日常的药，农田的佃农佣金价格降一半。”
　　“老爷，这会不会有点过？何必要听一个假道士故弄玄虚”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
　　“钱钱钱，都是铜臭味，现在清城还在躺着，有用没用先试试再说。”李员外这可真是慌了。毕竟三代单传的独苗啊。

　　接下来两天，果真是和小二说的一样，客栈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可是不速之客来的很突然。李府上的管家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下插在排队候诊的队伍前面。“道长道长，你可得好好救救我们家公子。今日公子咯血，本来大夫说有可能会好的，现在气若游丝，怕是撑不住了。”
　　“要我去看你家公子，那我这边的病人如何是好？还有这么多的病人等着我瞧病呢”楚怀瑾装作为难的样子，看着着急的管家无动于衷。
　　“道长，道长！我请大夫来帮您看还不行吗？道长，求求您快些跟我走吧。”这管家差点就揪着楚怀瑾的衣袖往外拖了。到门外一看轿子已经摆好了，楚怀瑾一走近，轿夫已经把帘子撩开，做出恭请的手势。
　　一路上的狂奔，颠的楚怀瑾头都要晕了，好在很快就到了。一走进大门，府上一种老小便急忙将他迎入李清城的房间。楚怀瑾看到人挤人微微有些头疼，编借口说真传秘术，不可让外人瞧见，就将闲杂人员都赶了出去。
　　李清城但是躺的安稳，丝毫不管这些人的兵荒马乱。搭上那葱白透着青筋的手腕，脉象虚浮微弱，不就是长期昏迷气血两亏嘛，这些人急的跟什么似得，随便找个大夫也就瞧好了。不过来都来了，看在你满身福缘的份上，就还是就你这一回吧。楚怀瑾心想
　　瓶子里面的液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果香，这是山间的小妖精花了好长时间给他炼出来的百花蜜，平常也就当个小甜点，但是对于病入膏盲的凡人来说，只要不是将死之人，多喝几口总会救回来的。
　　“真是可惜，就剩这一瓶了，下一批的百花蜜还要等到明年开春呢。”楚怀瑾摇摇头还是把百花蜜一点点喂进了李清城口中。罢了，食指点眉心，将灵气输入体内，使得百花蜜的灵气能够更好地扩散开来。
　　不消片刻，李清城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清凉的气体在身体内游走，本来觉得沉重粘滞的身体慢慢变轻，无比的舒适。窗前的阳光缓缓地铺洒在被面上，温暖的要命。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和煦的光了，仿佛刚刚脱离了泥潭那么久。
　　突然一个模糊的剪影，挡住了眼前的阳光。是谁？看的不是很清晰，只觉得他是踏着光来的，身上带着平和的气息。好像世界都慢了下来。待人走近，李清城这才看到了他的样子。清淡的眉，深邃的眼，明明是个男人，却是瓷肌如玉。两片薄唇甚是完美，若是笑起来应该会像春风拂柳般拨人心旋吧。他的五官看起来清淡干净，如墨的长发披在一尘不染的雪白袍子上，对比鲜明。
　　应该是仙人吧
　　只见仙人低下头来，淡淡的松柏想起萦绕着他，味道轻轻浅浅的撞入李清城的心里。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应。
　　“你醒了？感觉如何？”声音像流水激石，清澈通透。李清城现在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难道人好了，脑子坏了？”
　　“仙人何处此言？”李清城看着面前这张面露疑惑的脸，真是好看啊。
　　“看来你这是没问题了。”说完招呼门外的各位亲友进来。李员外看着坐在床前的宝贝儿子，这几代单传的独苗苗，登时就“扑通”一下跪在了楚怀瑾的脚下。
　　“仙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让我们为仙人修一座生祠吧，我们的子子孙孙都会给仙人进添香火的！”这一个发色花白的老人行跪拜之礼，楚怀瑾倒真是受不起，赶忙将老人扶起。
　　“想要令郎下半生一帆风顺，便劝他一心向善，拜入佛门道观当个俗家弟子，行善修德。这一生就算不得大富大贵，那么温饱也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莫要再寻花问柳，白白找些污秽。”说完楚怀瑾看了看李青城，大病初愈，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晶莹的好像快要透明了。乌黑纯粹的眸子，有细细碎碎的光撒出来，比山间里深潭的水面闪着的粼粼波光还要好看。难怪这城里的姑娘都惦记着呢。
　　“对了，这幅踏血寻梅图可否赠与贫道？”楚怀瑾前脚跨出门，停顿一下突然回头问。
　　“仙人想要便拿去，仙人能看的上犬子的画作，是犬子的福气。”李员外愣了一下，随即拿出商人招牌式的满脸堆笑，看起来有点悲凉。
　　“不行！”这时身后差点被忽略的李清城突然说道。眼睛定定的看着楚怀瑾，分不清是什么情绪，身边的李夫人使劲的拨拉他的衣袖，他也无动于衷。
　　“叨扰了”说完便微微的鞠躬，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师傅曾告诉自己，想要成为仙人就不可有欲求，可是自己在看到那副红梅时就觉得很熟悉，笔触意境都是顶尖的，但是那株梅花就像是以前师傅院子里面的那个梅仙子，每到大雪封山，梅仙子舒展着自己的枝丫，老远的雪地上都可以闻见她冷冽的清香，妖冶的红色仿佛要把白白的雪地烫出一个洞来，美艳的不可方物，有时候也会幻化成为人形，陪师傅吟诗焙茗，还会拿出好喝的酒，给楚怀瑾做从没吃过的糕点。那酒偷偷喝上一点就会做美梦睡上好几天。后来师傅飞升了，再后来梅仙子就不见了，在院子里留下一个丑陋的大坑。尽管后来换上了其他的花种，但还是会恍惚那里有一棵美到不忍心转眼的梅花，傲雪独立，姿态孤傲。
　　最后楚怀瑾就变成了一个人，由山间的精怪们照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