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主角死对头怎么办》龙柏

12、糟糕要掉马

　　暑气蒸腾，案几上的青瓷茶杯就搁在素玉青手边。许儒眼巴巴盯着那点残存的茶汤，眉眼弯成月牙，笑得甜腻：“师弟，分口茶水解解暑呗？”

　　素玉青面色漠然，抬手抄起茶杯，手腕一倾，剩下的乌龙茶便尽数泼向阶前泥土，润了几分干燥的地皮。

　　“哇 ——！” 许儒一声哀嚎，直挺挺跪坐在地，耳旁烟蓝发带随手扯来拭泪，摸着胸口哭得肝肠寸断，尾音拖得又长又颤，戏腔浓重地朝天悲呼：“我舍不得喝、每次只敢抿一丢丢的宝贝乌龙茶哇 —— 啊～”

　　素玉青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抽搐。若不是有事相求，他此刻恨不得拔腿就跑 —— 这位二师兄哪是一般的骚，简直骚得能闪断人腰。

　　身为执掌长溪峰药庐的医修，日日与药草毒物为伴，性情本该沉稳内敛，偏生许儒是个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戏精。

　　他最初对许儒还有几分愧疚。这位二师兄在原著里从未欺负过男主，仙魔大战时只当个医疗兵，没几章就惨遭天降陨石砸得尸骨无存，纯属无妄之灾。如今近距离面对这位 “受害者”，还得求他帮忙，身为亲手写下这剧情的坑文作者，素玉青心虚得不行。

　　可自打见识了许儒爱调戏人的糟糕品行，那点心虚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内心只剩一潭死水，面无表情地想着：这双被视觉污染的眼睛，不如挖了干净。

　　“二师兄。”

　　“哎～” 尾音拖得缠绵，带着几分刻意的调笑。

　　素玉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沉默三秒后猛地起身，反手抄起落雪剑，剑刃寒光凛冽。

　　许儒吓得一缩，双手死死护住胸膛，睁着无辜的杏眼：“呀呀呀，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素玉青眼神凌厉如刀，剑尖直指他咽喉：“为师门荣光，除掉你这孽障。”

　　“等等，师弟弟弟！”

　　“晚了！”

　　话音未落，许儒突然正襟危坐，猛地一拍桌子，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威严：“天遥派乃修真界第一大门派，门规森严不偏不倚，弟子们刚正不阿、上下同气连枝，何来孽障之说！师弟莫要玩笑，你今日登门，必定有急事相求。放下长剑，快快坐下，二师兄我能帮便帮，不能帮也必想办法为你解忧。”

　　素玉青盯着他，久久不语。此刻的许儒褪去了嬉皮笑脸，尽显师兄的霸气与责任感，气场凛然，有目共睹。

　　他收回落雪剑，重新坐回凳上，心中已然断定：这位二师兄，妥妥是欠抽型 —— 正经起来像模像样，胡闹起来能气死人。

　　“我想问，若有人灵脉完好，体内却藏着一物，平日无碍，可一旦运气调息，那物便横冲直撞，令其体内寒热交加、痛苦不堪，这究竟是何缘故？”

　　许儒指尖摩挲着杯沿，挑眉问道：“你说的这症状，是你自己，还是旁人？”

　　素玉青本想直说，是自己门下新收的弟子越意寒得了这怪病。可念头刚起，便猛地警醒 —— 不行！原身素玉青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筑基期的小辈，怎会如此上心，亲自跑到长溪峰求见许儒问诊？许儒必定起疑，必须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前段时间翻看修炼秘籍，对其中记载的某种修炼方式心存疑虑，故而前来请教。”

　　许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调带着几分调情般的哄骗，意味深长：“哦？我还以为，得此怪症的，是最近大长老力荐入你门下的新弟子越意寒呢。”

　　素玉青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二师兄，何以见得？”

　　许儒摆摆手，故作随意：“哎呀，师弟多虑了，我哪里有什么凭据，不过是瞎猜罢了。可你这反应…… 难不成，被我猜对了？”

　　素玉青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直呼完蛋，表面却依旧冷漠，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怒气：“那越意寒，也配称得上人物？”

　　他这般故作恼怒，许儒却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弯腰捂着腰肢直不起身：“师弟呀师弟，我真是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容易害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错不错！”

　　素玉青强装镇定，板着脸不说话，内心早已冷汗涔涔。他看出来了，许儒不是在诈他，而是真的有门道。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谎话为何会被识破得如此之快。

　　许儒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眉眼微弯，笑意狡黠：“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我识破了？”

　　素玉青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许儒忍住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若是不赶时间，我便细细与你道来。”

　　“其一，你虽急于碎丹成婴，性子却素来谨慎，修炼之事从不敢冒进，区区秘籍记载，怎会让你中招？”

　　“其二，你素来心高气傲，若非关乎紧要之人或事，绝不会亲自登门问我这种疑难杂症。近期能让你破例的，除了那位大长老特意嘱咐你好生教导的新弟子越意寒，还能有谁？”

　　“其三，江楚仁前些日子曾传玉简于我，说有鬼修寄生在天遥派弟子之中，意图惑乱夺权，让我暗中排查。可没过几日，他又传讯说无需查了。此事太过蹊跷，我难免心存疑虑，不知他是在戏耍我，还是另有隐情。”

　　许儒桃红的唇瓣抿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这三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可按顺序细细琢磨，背后的脉络便清晰明了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探究，“只是我终究不解，师弟你这般在意那越意寒，是碍于大长老的情面，还是…… 另有缘由？”

　　素玉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儒倒了杯凉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不正经：“这不是师弟你不愿敞开心扉，我只能主动挑破这层纱窗纸嘛。”

　　素玉青强作镇定，内心却早已咆哮着想去跳崖 —— 谁能告诉他，许儒的智力怎么会这么高？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串联出真相，智多近妖都不足以形容，这简直是拿了剧本吧！若是自己再多说半句，岂不是今天就要掉马？

　　他只觉得浑身发虚，跑路的冲动愈发强烈，这压力比面对男主和江楚仁加起来还要大，许儒这妖孽，实在惹不起！

　　许儒似是心有灵犀，眉眼微弯，看得素玉青浑身一哆嗦。

　　“师弟，我并非有意严刑逼供，你也不必着急。这件事，我心里已有数。” 他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那小弟子体内的异物，应当是死去的鬼修残留的魔气。这魔气与我们天遥派的正统心法相冲，故而平日无事，一旦运气调息，便会相互冲撞，导致体内寒热交加。”

　　“若要彻底解决，将他逐出山门便是。可坏就坏在，他如今正处于筑基期，正是打通全身经脉、伐毛洗髓的关键阶段。他的灵脉与那魔气阴差阳错下相辅相成，如今早已纠缠不清。往后，他恐怕只能走鬼修的路子了。”

　　素玉青心头一沉。若是男主真的变成鬼修，饿鬼道与地狱道相邻，迟早会撞见他的仇家，黑化便是近在咫尺之事，自己这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他猛地拍案而起，语气铿锵有力：“他是我素玉青的弟子！此事若是流传出去，天下人定会耻笑我教导无方，教出一个鬼修来！天遥派第一师尊的名号岂不是要砸在我手里？我素玉青的脸面往哪放？他绝不能与鬼修同流合污！”

　　许儒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其实…… 也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是……”

　　“只是什么？” 素玉青急切追问，眉头紧锁。

　　“只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许儒缓缓道，“必须先打碎他原有的灵脉，再辅以我秘制的灵药，重新为他洗筋伐髓，让他长出一副全新的灵脉。能否成功，全看他自身的意志力。若是中途撑不住、选择放弃，那便会一生无法再踏入修真界，永远做个普通凡人。”

　　“打碎灵脉…… 辅以秘制灵药…… 重新洗筋伐髓……” 素玉青呆坐在凳上，喃喃自语，脸色凝重。

　　许儒点点头：“你该明白，这般挽救方式堪比酷刑。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忍受，你那小弟子尚且年幼，只是个少年，更不可能撑得下来。”

　　他劝道：“倒不如放他离开天遥派，无论是做鬼修还是凡人，都是他的命数，怨不得旁人。万一他中途疼死，反倒还要麻烦你处理后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素玉青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许儒，语气坚定：“那秘制灵药，二师兄你这里有吗？”

　　许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讶：“你…… 是认真的？”

　　“他是我的弟子。” 素玉青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说他能做到，他就算拼了命，也得做到。”

　　许儒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意味深长地盯着素玉青：“…… 你，不是我那个心高气傲、冷漠寡情的师弟。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