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翼》_梦境_

37、两个人的圣诞节

　　12月24日，又到一年的圣诞节了。

　　在战争中承受着巨大的身体和精神压力的人们，急需一个假期来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即使是身处前线的JG-52战斗机联队的众人，也会忙里偷闲的休息放松一下。

　　对于独自一人身处异国的冯铮来说，无所谓过节与否，于是主动申请当日24小时留守值勤，令原本被安排值勤的人感激不已。

　　第1大队的大队部办公室内，冯铮为自己准备了热咖啡，在进行文书处理工作之余，可以提神暖身。值得庆幸的是苏军没有在这个时间搞突袭，扰人清静。

　　入夜后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令这个冬季的夜晚更显得寒冷，冯铮只得将毛毯裹在身上御寒。

　　这时，一个人挟裹着风雪推门走了进来。待那人关上门转身后，冯铮看清了他的脸，是菲利普。

　　菲利普将带来的袋子放在冯铮面前的桌子上，他拍掉身上的雪花，把脱下的大衣和军帽挂在衣勾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其他人在酒吧喝酒吗？”冯铮不解的问。

　　内心深处的警觉提醒她要小心面对这个男人。自从他在海滩向她求爱后，每次面对他，她都感到内心紧张不安。

　　“作为你的长官，探视一下自己正在执勤的副官而已。”菲利普拿把椅子坐在冯铮面前，不疾不徐的说：“至于和那些人喝酒，什么时候都可以，不一定非是今天。”

　　他看了一眼冯铮放在桌子上未动的晚餐——一些黑麦面包和一杯咖啡，继而问道：“你还没有吃晚饭？而且就吃这些？”

　　“是的，还没有，长官。”冯铮回答。

　　“正好我也没有吃晚饭，我们一起吃吧。”菲利普说罢，动手打开了他带来的袋子。袋子里面有用油纸包好的香肠和熏肉、一些肉罐头、一些干酪、一些土豆饼、一整瓶香槟，还有一个包裹严实的盒子。菲利普拆开盒子，竟然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完好的巧克力蛋糕！

　　看着表情有些惊讶的冯铮，菲利普充满感情的说：“母亲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蛋糕，这是她亲手为我而做，从迈森一路寄来这里居然没有坏掉，也算是奇迹了。”

　　菲利普从柜子里拿出2个杯子倒好香槟，然后自己举着1个杯子，将另1个杯子递给冯铮，说道：“圣诞快乐！埃拉。”

　　“圣诞快乐！长官。”冯铮也对菲利普说道。

　　“叫我菲利普，不要叫我长官。”菲利普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冯铮。

　　“可是，长官……”

　　“我说了，不要叫我长官！”菲利普大声的打断她。

　　冯铮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菲利普低声对冯铮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声的。”

　　“没关系。”冯铮轻声说。

　　二人相对无言。

　　为了打破僵局，菲利普率先说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都有些饿了。”

　　“我也是。”冯铮也缓和气氛的笑了一下。

　　在沉默中，二人享用了这顿还算丰盛的前线圣诞晚餐。

　　作为餐后甜点，巧克力蛋糕放在最后食用，菲利普切下一块放在冯铮面前说道：“品尝一下我母亲的手艺，她可是很棒的。”

　　巧克力蛋糕带着浓郁的香气，软滑的口感在唇齿间融化。本来就爱吃巧克力的冯铮立即爱上了这种美味的感觉。

　　“你母亲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冯铮不由的赞叹道。

　　“我说的没错吧，从小我就爱吃我母亲做的饭。”菲利普很是自豪：“她是最好的母亲。”

　　“看得出来，你和你母亲的感情真的很好。”冯铮由衷的说。

　　“是啊，的确如此。”菲利普笑了。

　　不觉间卸下心防的冯铮，由内向外散发着柔和的美感。菲利普一瞬不瞬的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某种想法。

　　“你光提及你的母亲，那么你的父亲呢？”冯铮不由的问。

　　闻听此言，菲利普身子一僵，随后语气生硬的说：“我没有父亲！”

　　冯铮没有想到菲利普会有如此反应，瞬间明白自己触碰到了别人的禁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冯铮面带愧色的说。

　　“你不用道歉，这与你无关。”菲利普注视着冯铮说道。

　　两人彼此间又从新陷入了沉默，屋内的温度也显得下降了不少。

　　冯铮煮好了咖啡，带着歉意递给菲利普一杯。菲利普接过咖啡时碰到了冯铮的手，他顺势用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你的手真小，但是很温暖，也很柔软。”

　　冯铮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了出来，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菲利普倒是不介意的笑了一下，将咖啡喝完。

　　他示意冯铮坐到他身边，冯铮见他一脸凝重，只得照做。

　　沉默了一阵，他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说没有父亲，是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我的母亲和我。是的，我是一个私生子。”

　　冯铮震惊的说不出话。在那个年代，私生子是一种见不得光的存在，是耻辱的象征，是一种原罪。

　　菲利普还在诉说着他的身世：“那个人是一个医生，自己开了一个诊所，具有较高的地位与声望，他有一个妻子和三个孩子。就是这样一个倍受尊敬的医生却和我的母亲发生了婚外情，我只知道我母亲在他那里作为护士工作过，后来我就出生了，他每个月给我母亲35马克作为我的抚养费，但就是这35马克的抚养费还必须由我母亲提醒才会支付。他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我的母亲和我的位置！”

　　他从烟盒里取出一只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继续说：“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我的母亲所承担的要沉重的多，每天都要努力的工作赚钱，那时年幼的我必须帮助忙于工作无暇分身的母亲照顾身患重病的外祖父母，直至他们去世。中学毕业时，因为390马克的学费欠款，我不得不放弃已经考上的大学，而去参军。”

　　冯铮一直在静静的倾听，她清楚的知道热情、爽朗、喜好交际、爱开玩笑只是菲利普给外人看的表象；而此时的菲利普，才是他真实的自己：孤独压抑、自卑敏感、缺乏关爱、没有安全感。

　　她突然感到害怕，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么沉重的秘密，这些连最亲密的人都未必知道的事情？她觉得他正在用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的困住，动弹不得。

　　终于，她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私密的事情？”

　　菲利普用异常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冯铮的眼睛，说道：“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

　　“这是不可能的。”她拒绝道。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他的身边，却被他一把拉住。他也站起身，熄灭了手中的香烟。

　　“你又想逃避吗？你知道我爱你，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躲避我，拒绝我？”

　　“我之前说过了，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这里的法律也不允许我和你有任何关系，无论是作为情人还是妻子。”

　　“不要再说这些话，我不想听！”他双手用力抓住冯铮的肩，说道：“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接受我？！”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就因为你是我的长官，就要强迫我接受你？”冯铮抗争着。

　　“是的，我是在命令你。”菲利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摇晃着她，大吼道：“我命令你爱我！”

　　冯铮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超乎想象的执着使她感到心惊，而且已经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某种危险的气息。

　　“为什么你爱的人非得是我？”冯铮疑惑不解的问。

　　“因为在你面前我不用再伪装自己，你纯洁得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我的内心。”他说：“我对你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是真的爱你。”

　　……

　　菲利普走的时候已经响起了熄灯号。临走前，他抱住冯铮并吻了她的唇。

　　“埃拉，请不要拒绝这个节日祝福之吻。”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