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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想守着他 李怀玉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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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玉转过头看着又开始低咳的江玄瑾,摇了摇头。伸手想去够塌边矮几上的茶杯,没想到这矮几放得远了一点,只得抬脚去拿。然而,软榻边有个两寸高的踏板,李怀玉一脚踩空,重心一失,身子便向前倾去。
方才还满脸凶恶的紫阳君,登时慌了神。抓了她的右手使劲一拉,堪堪阻了些她倒下的趋势,身子一侧,赶在她肚子撞在矮几上之前,护在了她身下。
“砰”地一声响,身下的人闷哼一声,双手托着她的腰,将她缓缓放在自己怀里。身下的矮几已经被压塌,茶水瓷片满地都是。
李怀玉忙撑起身想把江玄瑾扶起来,伸手绕过他背后,却摸了一手血迹。江玄瑾抿着唇,眼里笼着一层雾气,像是惊魂未定一般上下打量着她。
“你……”怀玉张了张嘴,想问他疼不疼,可又觉得是废话。“你伤到哪了?快起来我看看。”
怀着身子的李怀玉根本拉不动江玄瑾,更别说发着高热的江玄瑾自己就浑身无力,一时间谁也没爬起来。
领了命来守着自家殿下的白皑一进屋,就看到这幅场景:茶壶茶碗跌落一地,江玄瑾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张塌了的矮几,双手却稳稳地扶着自家殿下的腰身。
“看什么,赶快把他扶起来!”
白皑架着江玄瑾,将他扶到床上。
“去拿伤药来,青丝若带着陈大夫回来让他们直接来苍梧院。再拿些水来。”李怀玉从屋里找出一把剪刀,想剪开江玄瑾的衣服查看伤势。
“不劳长公主费心,等一会儿乘虚回来处理便是。”江玄瑾压着低咳,轻声说。
怀玉的手停在江玄瑾的身侧,顿了一下。突然心一横,“君上伤势要紧,男女大防又不是没破过。”
剪刀划开绸缎,江玄瑾的背上扎了好几个碎瓷片,入肉约有半寸,一定疼得很。李怀玉的眼前突然就模糊了,低声说:“你忍着点,瓷片不太深,我帮你拔出来好上药。”
没等江玄瑾回应,李怀玉定了定神,一个个把瓷片拔出来,上好伤药转头想问问他疼不疼,才发现江玄瑾早已昏睡过去。
她忽然就想起她从紫阳主城离开之前,他也是这般趴在床上等着她上药。那时他伤重,又挨了老太爷的家法,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但还没等上药,就传来了陆景行生死未卜的消息,她即刻走了,连药都没来得及帮他上。这个人,之前生个病都要在她面前哼唧半天,这个不行那个不吃的,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挨过去的。
昏睡的江玄瑾,脸色苍白,薄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双颊因高热染上了一丝嫣红。怀玉伸手探了探,语气焦急:“青丝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属下已经交代了,若是青丝姑娘带了陈大夫回来,即刻请到苍梧院。”
李怀玉点点头,把帕子沾湿了给江玄瑾擦身子,除了鞋袜才发现,江玄瑾的右脚踝肿起了好大一片,看来是扭了。拉过被子盖在江玄瑾身上,心下咕哝着,这乘虚和御风到底去哪了。
正想着,这俩人一前一后踏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江玄瑾虚弱地趴在床上,乘虚不淡定了,“殿下,君上这是……?”
“我还想问你呢,先是咳,然后又高热。你们家君上病了你都不知道?把你们君上一个人留在屋里,你们俩跑去哪了?”
乘虚闭了嘴,御风接着道:“回禀殿下,今日南阳君启程。君上身上不舒服不便出门,差我们俩去给南阳君送行。”
李怀玉这才想起来,昨日南阳君就已经跟她辞行了,今日还派了赤金去送。正想着,青丝一推门进来:“殿下,陈大夫请来了。”
须发皆白的大夫一进门便要行礼,李怀玉连忙说:“陈大夫不必多礼,还烦劳您看看紫阳君。”
陈大夫一抬眼看到床上人的面色,眉头便皱了起来。李怀玉大致讲了一下经过,陈大夫诊过脉后问:“敢问殿下,紫阳君上素日身体可康健?”
“康健的很,他习武多年,气脉调和,底子蛮好,之前大夫都说他体质温厚,只是因平日繁忙,脾胃有些失和,也不知道近来调养好没有。哦对了,前些时候他受过伤,伤势还蛮重,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调理。”怀玉一边说,一边拿眼睛问御风和乘虚。
“属下不知。”
“属下亦不知。”
李怀玉一个白眼翻过去。
老大夫又问:“那君上素日可有什么忌口,或是吃不得的东西?”
“他平日饮食很清淡,喜吃素,肉的话,鸭肉、鸡肉和牛肉还能入口,猪肉不太吃。啊对了,他不喝酒,喝一点就醉,算不算吃不得?”
老大夫闻言点了点头,又凝神诊脉了。
这时李怀玉才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神,“干什么,好歹我们也一起过了半年多的日子好么。”
老大夫收回了手,怀玉连忙问:“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老大夫慢斯条理地说:“君上是积劳成疾,再加上之前重伤未曾好好调理,近日来休息的不好,胃口应该也不大好,身子有些虚亏才会高热不止。待老朽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下。不过,有件事老朽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事?”
“按殿下的话,君上素日体质温厚,但老朽诊脉发现,君上脉象细沉,像是沉疴已久,心力交瘁,有些血不归经,敢问君上近日可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
李怀玉又抬头看那两个“不知”,两个人对望一眼,乘虚开口说:“依属下看,最近最大的变故应该就是殿下了。”
李怀玉了然地“啊”了一声,说:“那应是有的。”
老大夫皱眉道:“那便要好好调养,这血不归经可马虎不得。”
什么是血不归经啊?难不成一个大男人也来月事?李怀玉听得云里雾里。旁边的御风和乘虚倒是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还有,烦劳您看看他的外伤,严不严重。”
“老朽已经查看过,背上的伤不重,擦了药几日即可痊愈。只是这脚踝的扭伤有些麻烦,老朽开些药膏涂上,这几日就不要下床走动了。”
“啊?不能下床,那,那,那怎么方便啊?”
老大夫一下没忍住,展颜道:“殿下心细,可在屏风后置恭桶,有人搀着便好。”
李怀玉羞得满脸通红,“多谢陈大夫。还请陈大夫这几日就留在府上,一应诊金定会加倍。”转头对青丝道:“送陈大夫去开药,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药去陆记拿,问陆景行要最好的。”又想了想说:“吩咐月秀,紫阳君抱恙的事情切不可声张,若走漏了风声,拿月秀是问。”
青丝应下,带着老大夫去开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