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纱古语》梧楸

59、第五十四章 古邑一惊，

　　古邑一惊，毛笔狠狠划出一画，她遽然抬头，目之所及的是犄角旮旯里弥章骤然掩面转身，轰地一瞬就蹲了下去，掩藏在了桌角下。古邑房里有个小小的书架，书架前一张桌子，他就站在书架与桌子之间为她拉远景，此刻虽然是猛窜了下去，然而悄无声息的，加之程意此刻目光不在这上面，因此全没发现。
　　她只是轰地推开门，急匆匆嚷道：“嫂嫂，我跟你说件事。”
　　古邑阻止了一下，可是程意太急切了，她还插不上话，那丫头就愁眉苦脸地一把投进了她的怀抱，古邑退了两步，直接揽着她跌进床里，挣扎着要说话，三儿就埋在她怀里瓮声瓮气道：“嫂嫂，我昨晚做错事了，我把人给欺负了。”
　　“……”
　　……哪种算欺负？把人打了？古邑噎了一口，推了推她，没推动，只好哄着说道：“三儿，你先起来，先别说这个……”
　　程意一说起来，就满是懊悔和愁闷，把人压得更紧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昨晚喝了酒，然后把人给欺负了呜呜呜，我一点都不记得，然后全部人都看到了，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真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转身扑进了被子里，低低啜泣，古邑料想大件事，也顾不得什么弥章了，转身抱着她肩头哄她：“好啦好啦，你喝醉了嘛，人家不会笑话你的，和被你，呃，欺负的那位同学好好道个歉，这样好不好？”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眶都哭红了，古邑心疼，摸摸她的头揽过来，程意低头，眼泪就掉在被子上，晕开深色的一点，古邑低着身子亲近脸颊和她对视，她委屈答答地平复了一下，再开口时还是忍着鼻头的酸涩：“我……我要对他负责。”
　　还没说完又扁着嘴巴掉眼泪，仿佛真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古邑也不逼促她，只是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她又断断续续说道：“我就是……呜呜……我把人家的初吻给，给糟蹋了……”
　　还没说完，忽然重物掷地的声音响起，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程意更甚，吓得停了声，眼泪都忘记了掉，心砰砰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望向那里，摄像机跌在地上，弥章后背猛地撞靠在书架上，书架颤动晃了晃，他右手紧紧抓住书架沿，却仍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青筋凸起，脸上血色全无，重重地喘着气，神色痛苦地绞着胃，微微一动，反而重重地撞在桌角上，他弯着腰缓了一下，抬起头来，整张脸冷汗直冒，痛苦地呼气，惨淡地神色空洞地朝着虚无笑了笑，终于意识全无重重跌在地上。
　　古邑猝然弹起来奔去，程意被吓坏了，脸色也被惊得惨白，她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只觉得那惨淡的笑是对着她的，那空洞里面的绝望是望着她的，甚至那笑，让她一瞬间觉得他是心如死灰的。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有这样心如槁木的表情，那种痛苦中带着病态的欢愉的神情，使她的手心也冒了冷汗，直至一行人把人带下去了，她仍然还是跪坐在床上，张手一看，她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掌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