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烟》分付与

33、第三十三章

　　魏正文默默坐在咖啡厅，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才站起来回家。

　　下午要去筹备演唱会的事项，那之后会很忙，可能都没有功夫在到这里来坐一坐。
　　难得回来一趟，却还是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
　　魏正文叹了口气。

　　魏正文走出咖啡店，才发现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马上要下雨。
　　因为家很近，所以早上没有开车来，看样子要快点走回去了。

　　魏正文望了会天，快步朝家的方向走。

　　还没走几分钟，雨点就落下来了。刚开始只有几滴，随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实在是太大，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魏正文只好跑到一个公交车站下避雨。
　　公交车站头顶有一小片蓝色的遮雨塑料，虽然在大风大雨中显得没什么用，但勉强能减少雨滴的冲刷。

　　魏正文用手当着眼睛看天，然后掏出手机看时间。

　　已经快1点了，下午和经纪人还有舞台公司约定的是3点见面。

　　见面之前还要做准备，时间太赶了。
　　魏正文双手挡在头顶，冲了出去。

　　两个手掌顶在头上当然一点用都没有，魏正文很快全身上下就湿透了。
　　索性把手放下来，任由大雨冲着。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这样淋过雨。”魏正文忽然想。

　　他小步跑着，脚下的水和泥渍把干净的鞋子点上黑点，看着很不舒服。

　　魏正文跑着，记忆慢慢涌到眼前。

　　是个风雨交加的日子，天上还打着阵阵响雷。
　　如果是在家，窝在沙发喝着热牛奶，这样的天气恐怕不算什么。

　　可是就是那一天，魏正文拿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对父母很坚定地说要去学音乐。
　　然后发生了太多争吵，魏正文已经忘记他们到底是在吵什么了，却记得雷声和闪电加剧了那晚的情绪。
　　每个人都在声嘶力竭着，好像接下来一辈子都要吼着。

　　之后魏正文就被连人带书包丢出家门。
　　关门声音硬生生打在他脸上，然后那扇门没有再打开。

　　魏正文想着想着便笑起来。
　　那个时候自己一心学音乐，气在头上，根本没有回家找他们的想法，也没有敲门，也没有等待，直接一个人倔强地走掉了。

　　那天晚上的雨确实大，印象中比现在还要大，砸在脸上很疼。
　　背后的书包全湿透了，等他到公交车站避雨时，书包里没有一本书能看了，全都黏糊糊粘在一起。

　　尚且在高中的魏正文苦兮兮地把一本乐谱拎出来，抖了抖，试图把水抖下去一点。
　　可惜，暴露在空气中的乐谱，遭受了四周强风带来的水雾，伤势更加惨烈。

　　就在魏正文满心绝望，沉思以后怎么办时，一把伞撑在了他头上。

　　魏正文回忆着，停下脚步，他已经站在家门口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进屋后把鞋子放在门口，湿漉漉的袜子脱下来，才换上拖鞋去卫生间。

　　这么久了，他还是记得那把伞，深蓝色的，很大，足够有安全感。

　　魏正文想着，把湿衣服脱下来，塞到洗衣机里。

　　那时候那个撑伞的人……
　　魏正文慢慢放水，然后把自己泡到浴缸，头深深埋下去。
　　他想起来了。

　　天半黑不黑，雨很大，当时的魏正文眼泪硬生生被自己憋回去，抬头去看是谁撑伞。

　　女孩淡淡地看着他，半个肩膀在伞外面，已经湿透了。

　　“你没有带伞吗？”女孩问。声音在巨大的雨声中显得很微弱。
　　“我，我没。”魏正文结巴了。

　　“你打我的伞吧，我家很近的，跑几步就回去了。”女孩说。
　　魏正文愣愣看着她，“这……”

　　女孩笑了，“真的很近，就在那边。”女孩往后指了指。

　　不知道是笑容的魔力，还是那种温柔，让魏正文觉得无法抗拒。他顺从地接过女孩递来的伞。

　　公交车缓缓驶来一辆，女孩往前走了一小步。
　　魏正文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公交卡。

　　“你家不是……”魏正文呆呆地问。
　　公交车停在他们面前，车下的雨水几乎都成了一条小河，不急不缓地淌着。

　　女孩跨国那条水沟，踏上公交车，回头朝魏正文笑，“快去找个地方躲雨吧，书记得用吹风机可以烘干，我试过，还可以看的。”

　　魏正文当时觉得，女孩湿漉漉的刘海还有泛着光眼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点点头，公交车门就关上了，女孩在门那边朝他笑，说着什么。
　　口型是——加油。

　　魏正文猛然抬头吸气，浴缸里的水溅出来一些。
　　卫生间明黄的灯光一时晃了他的眼睛。
　　魏正文坐在浴缸里，笑起来。

　　明明说好了不会忘，坐到咖啡厅转眼就把女孩忘记了，连伞最后都放在出租屋忘记拿……
　　魏正文有点对自己无语。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呆呆傻傻的，什么都不上心。也难怪混了那么久，都还是那个怂样。

　　魏正文摸了把脸，把眼睛上的水擦掉。
　　“原来是你。”魏正文喃喃。

　　难怪他看见百箐，会有种熟悉的感觉，难怪一看见她笑，就不由自主高兴。

　　那天大雨，人脸都模糊了，但那双眼睛和笑容，还是留在了心底。

　　时隔多年，又相见了。

　　魏正文从浴缸站起来。
　　身体泡得暖烘烘的，他随手拿了块浴巾围上。

　　走到客厅，外面还是倾盆大雨。玻璃窗上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她应该也忘记那件事了。”魏正文想。

　　而另一边，百箐刚出画室就发现下雨了。

　　离开咖啡厅后，百箐便去画室看了看。
　　一出来，漫天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大雨。

　　刘浩在这种天气总会不舒服，下肢非常痛，还会犯恶心。
　　刘浩说这是正常的，心理原因导致，不用太担心。
　　但他痛苦的样子让百箐无法置之不理。

　　所以一般下大雨，百箐都会推掉事情在家陪着他。

　　百箐立刻开车回家。
　　没一会就到了。

　　她在门口抖抖伞，进家门，放下钥匙，便看见刘浩坐在客厅，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百箐把伞撑开，放在过道，轻轻走到刘浩身边问。

　　“你去哪了？”刘浩问。
　　“你是不是又舒服了，脸色不好。”百箐伸手探了探刘浩的额头。

　　刘浩没有动，说：“你去哪了？”

　　“怎么了？你发烧了。”百箐感觉刘浩额头发烫，转身想去给刘浩拿体温计。

　　“你去哪了？”

　　百箐这才看出刘浩身体的颤抖。

　　“去咖啡店见老魏了。昨天和你说了。”百箐走到刘浩身边，蹲下来握住刘浩的手，“你怎么了？”
　　“为什么那么久。”刘浩说，“现在才回来。”
　　百箐抬头看挂钟，两点半。

　　“我后来去了趟画室，出来才发现下雨了。”百箐说，“你发烧了，我去拿体温计。”
　　刘浩闭上眼睛，没有理百箐。

　　百箐捏了捏刘浩的手，“你再乱想，我就生气了。”

　　说完百箐站起来，去卧室抽屉翻温度计。

　　百箐知道，暴雨天气刘浩的情绪起伏非常大，一不小心就会因为情绪波动产生生理反应，比如感冒、发烧、呕吐。
　　这种情况必须及时处理，不然久而久之，刘浩身体会无法逆转的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