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烟》分付与

29、第二十九章

　　天气慢慢冷了，又到了年末，百箐的画室慢慢忙起来。
　　之前因为备孕，刘浩戒烟了。
　　车祸出院之后，刘浩也没有再捡起来，只是偶然喝喝酒。

　　那天百箐到画展去办事，几乎一整天没回家。
　　她给刘浩发了好几条微信道歉，叮嘱他在家要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他回复她说不要紧，好好工作。
　　刘浩明白，百箐在工作上，是特别强势的女强人，她要做便是要做到最好，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刘浩自己一人呆在家中无聊，从家里翻出许多啤酒一点点地喝。
　　黄昏不知不觉降临，火红的云朵大片铺着，燃烧着天空。
　　刘浩坐在轮椅上，滑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静静看着漫天晚霞。
　　空啤酒瓶一罐罐在轮椅旁堆积。

　　百箐回来时，刘浩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又是说胡话又是捶自己的腿。

　　她好不容易把他抱上床，刘浩扒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刘浩身上那种酒后炙热的气息让百箐感到陌生。

　　刘浩一直嘟嘟嚷嚷说着话

　　百箐费劲想让刘浩松手躺好，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与刘浩相比还是太弱。
　　她只好由着他抱着，慢慢倚靠在床头。

　　靠在床上，百箐方才听清刘浩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吗，你发现了吗……”刘浩嘟嘟囔囔着，“你知道吗，你不要知道……”

　　“知道什么？”百箐觉得好笑，坐着摸着刘浩的头发。
　　他之前的寸板头如今已经长了许多，没有时间去剪，软软得覆盖在额头。

　　百箐甚至觉得，随着头发长出来，那年那个留着寸板头不可一世的浩哥，那个自信开朗的浩子，已经慢慢地消失。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我，嗝，”刘浩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双颊通红，他的滚烫的手慢慢抚上百箐的脸，轻轻划过她的眉眼。

　　百箐低下头，想亲吻他。

　　“我其实，骗了他，我骗他……我骗魏正文……”怀里的人看着百箐，嘟着嘴巴半天没说话。

　　百箐顿了顿，继续俯身，手轻轻抚在刘浩的鼻梁上，“你骗他什么？”

　　刘浩晃了晃脑袋，把百箐的手从他鼻梁上挪开，埋头在她肩膀，左右来回得蹭来蹭去。像个小孩。
　　“我骗他说，我和你在一起了……” 刘浩头埋在百箐衣服里，声音含糊。
　　百箐笑了，“你没骗他啊，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我们不仅在一起，还结了婚。”

　　“不是，不是的……”刘浩摇着头。
　　“是在我们在一起之前，我骗他，不然，他就会和你在一起，他会抢走你的……我不要……”

　　床的这一边被子已经被他们弄乱了，刘浩一双修长的腿弯曲地瘫在床上。
　　百箐上半身被刘浩压在身下，靠在床头的靠板上。
　　她是坐着的，双脚踩在地上用力，保持着上身坐好不歪斜，怕刘浩摔倒。

　　“我好没用，没用，像个窝囊废……”
　　“怎么会，你才不是。”百箐轻轻哄着。

　　百箐摸着他的头发，刘浩埋着头，仿佛撒娇的小孩。
　　刘浩说个不停，眼里竟然留下泪来。
　　凉凉的，浸湿了百箐的衣服。

　　说实话，她听到刘浩说，骗魏正文说他们在一起，她挺震惊的。
　　原来当时魏正文确实对她有感情。原来魏正文拒绝她是有原因的。原来所有的眼神都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她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不过，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震惊而已。
　　怅然若失？恍然大悟？那又能如何呢。

　　百箐笑了笑，轻轻拍着刘浩的背，哄他睡觉。
　　等怀里的人慢慢睡着了，她才轻轻将他翻身躺好，走到厨房煮方便面吃。

　　第二天刘浩醒来，问百箐昨晚他是不是喝醉说胡话了。
　　百箐笑着看刘浩，偏偏不告诉他。

　　刘浩急了，抱着脑袋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百箐忍不住大笑，给刘浩端来一碗粥，说：“你昨晚睡得可好了，能做什么？”
　　“是吗？我怎么感觉我真的说了啥？头疼……”
　　“你是呆子吗？”百箐敲了敲刘浩的脑袋，“为什么喝那么多？”

　　刘浩垂眸，“不舒服。”
　　百箐蹲下来看刘浩，“怎么了？”

　　“没事，”刘浩抬眼，又是满脸嬉皮笑脸，“你不要转移话题！昨晚我说了啥？”。
　　“真的没啥啊！”百箐舀了一大勺粥，喂到刘浩嘴里，“怎么这么多问题呢，堵住你的嘴。”
　　“老婆……”刘浩一骨碌把粥吞下，想说什么，一看百箐脸色，忙幸福地眯起眼，改嘴道：“煮的粥还是这么好吃~”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时光的力量，刘浩不能再去医院工作了，便在家里写医学文章，开网课，时间也过得飞快，春节过去了，一晃便是春天。
　　刘浩不说，百箐有能看出来刘浩心里的痛苦。

　　百箐有时候推门，看见刘浩直直望着自己的双腿发呆，便掩门不进去了。她知道刘浩因为车祸失去了太多，他的双腿，一份工作，他的自尊，还有引以为傲的梦想。
　　百箐努力每天在刘浩面前表现得开开心心，有事没事说笑话逗刘浩，想缓解他心里的苦闷。
　　效果虽然微乎其微，但总是要做的。

　　刘浩多次和百箐说，不要小孩了，百箐都没有回答。
　　百箐是想要孩子的，但是每当看见刘浩眼中的痛苦和无奈，便没法说话。他那种眼神，她之前从没见过，太过于沉重。
　　也有人和百箐说，离开刘浩吧，他已经不适合你了，和他在一起，你就要辛辛苦苦照顾他一辈子。
　　百箐当作是听了笑话，当面听听，过耳就忘。她觉得刘浩失去了这么多，她不能再让刘浩失去什么了。

　　后来丽丽问百箐，你是觉得不能再给刘浩打击，不能离开，还是觉得自己爱他，不能离开？你要想清楚。
　　百箐想了想，对丽丽说：“是我没办法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