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烟》分付与

10、第十章

　　魏正文思索片刻，说：“浩，你知道我前女友吧，我们感情不错。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就是我喜欢一个人的心境，我也一直以为感情只有慢慢培养，但直到认识百箐，我才发现……”魏正文说着忽然笑了笑，“我对百箐的感觉，唯独不一样。”

　　刘浩不说话，端起茶几上的可乐罐，摇了摇，才说：“都喝完了，去给我来瓶。”

　　魏正文啧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他刚打开冰箱，就听见刘浩在客厅里说，“不瞒你说，你真没机会了。”
　　冰箱的门被魏正文用力关上。
　　他走出去，把可乐扔给刘浩，刘浩慌乱伸手去接，“你别这样扔啊，等会打开了气泡都起来了。”
　　“什么没机会了。”魏正文假装不在意地问。
　　刘浩故作神秘地靠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可乐。
　　“逗我玩啊？”魏正文一把夺过刘浩手中的可乐，“再玩你就别喝了。”
　　“正文，你知道我高三总和你说的那个女孩吗，她就是百箐。我高中就喜欢她了。他们都说感情有先来后到……”刘浩说着，慢慢停下来。房间里的气息沉闷到极点，刘浩喉结上下滑动的声音似乎都可以听到。

　　“我和百箐在一起了。”
　　刘浩突然一句话，闷闷重击在魏正文头上。

　　那一刻魏正文看见了百箐的笑脸，晚上的灯光大楼，以及一些恍惚的路灯。

　　“什么？”
　　“就刚刚送她回去的时候，我表白了。”

　　魏正文探究地看向刘浩的脸，“这事不是开玩笑的啊。你别……”

　　“什么开玩笑，”刘浩顿了顿说，“我劝你还是早点断了念想，别折腾自己。”
　　刘浩挠挠脖子，顺势左右歪了歪，只听见他脖子咔咔两声。

　　魏正文沉默，看着刘浩。

　　“哎，你别这样看着我啊。”刘浩转着头伸了一个懒腰。

　　魏正文知道，这是刘浩心虚的时候会有的表现，一直拉伸筋骨。这个时候，刘浩要不是觉得对不起他，要不就是在说假话。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是假话。

　　“你真喜欢百箐？”魏正文问。
　　“你难道看不出来？”刘浩反问。
　　也是，这么多年了。他们俩默契就在那搁着，谁都知道彼此那点小心思。

　　魏正文笑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你别这样。”刘浩说。

　　“不是，就感觉我很好笑，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魏正文抹了一把脸，鼻子吸了一下，沉沉地说：“我之前，有段时间真一直以为她是你女朋友。”

　　魏正文苦笑，试图平复心情，可惜心脏好像有什么在死死捏攥着一般，怎么都松不开。

　　魏正文感觉腿有些软，他顺势坐倒在沙发上。

　　刘浩往旁边挪了挪，拍拍魏正文的肩膀，递给他烟。
　　魏正文摇头推开，“早戒了，一直没和你说。”

　　推开烟，魏正文看向茶几上水滴凝结的冰可乐。
　　他把可乐拿起来，咔擦一声打开拉扣，仰起头喝了几大口。
　　刘浩侧头看他，说：“戒了好，”
　　刘浩把烟放在茶几上，“我今天也不抽了，陪你喝喝可乐。不过这玩意也是有瘾的，小心以后戒不掉，胖一大圈。”
　　刘浩故意想逗魏正文笑，却发现魏正文根本没有想笑的意思，只能自己尴尬地笑笑。
　　刘浩觉得今天这可乐，被魏正文喝得像酒一样。

　　“文啊，不至于……”刘浩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无从开口。

　　房间暖气开得很足，魏正文的嘴角干燥，泛起一丝死皮。
　　这可乐，似乎越喝越渴了。
　　魏正文把可乐握着，脑海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百箐的笑脸时不时闪现，然后是他的曲谱，旋律在脑海里自动上演。

　　刘浩看魏正文把可乐一仰而尽，打了一声长长的嗝后仰头躺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他猜魏正文十有八九在想歌了，也不说话，静静看了一会。
　　过了一会，刘浩试探着说：“那我走了？”

　　“这么晚了，去哪？”魏正文出乎意料很快地答复了，声音平静。
　　刘浩说：“你不是不欢迎我吗，现在又想我留下了？”
　　“你爱去哪去哪，不挽留。”魏正文说着。
　　刘浩当然这么晚要回去了，百箐等着他吧？
　　魏正文缓缓闭上眼睛。

　　刘浩摇头，“我看你需要人陪。”
　　“你走不走？”
　　“其实……”刘浩挠头，“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一直在那看天花板。”
　　魏正文切了一声。
　　“你说想啥？”魏正文说。
　　沉默了一会。
　　魏正文仰躺着，闭着眼睛，“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
　　刘浩没说话。
　　魏正文坐起来，把可乐扔到垃圾桶。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卧室里帮刘浩拿床铺。

　　“没必要。”
　　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刘浩看着魏正文走出来，在客厅把他惯用的床铺被絮放好，他低声说，“文啊，你别对我太好了。”
　　魏正文扯扯被絮，把它弄平整，直起腰来拍拍手，也没看刘浩，说：“不早了，休息吧。”便转身径直走到卧室去，关上了灯。
　　刘浩默默看着地上的被絮，轻手轻脚把客厅的灯关上。

　　第二天天一亮，送走了还不愿意走却必须要上班的刘浩。

　　魏正文洗了把冷水澡，冲散一身的疲惫，奋斗一上午，终于在上午十一点，完成了自己的乐谱。
　　一并打包，邮箱传送到小李的办公室。
　　长舒一口气，魏正文拖拉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邋遢的自己。
　　他摸了把刺刺的下巴。低头，看着自己磨出了线头的旧裤子。

　　昨天刘浩一身长黑风衣，干干净净、潇潇洒洒。
　　自己胡子拉碴，随便穿着起了球的黑毛衣。
　　换作自己，也会更倾心刘浩一些吧？
　　魏正文鼻腔笑了一声，拿起剃须刀整理自己“被糟蹋的脸。”

　　他记得他前女友说过，这是一张“被糟蹋的脸。”
　　他还记得当初她还支持他时，总是说魏正文你的脸好好折腾一下可不得了呢……
　　魏正文把脸整个浸泡到冰冷的水中。
　　脑子里尽是些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