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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是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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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晚深呼了一口气,坐在暖炉旁,开始用小铁棍拨弄暖炉里的炉灰,“我是个贪吃鬼,小时候妈妈怕我不好好吃饭,总会把零食偷偷藏起来,而父亲就偷偷地给我吃,我俩总是躲到屋后小树林里‘一齐分享’得来的‘战利品’”,说起这段时光,溪晚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父亲定是很爱你吧?”韩冰坐在溪晚旁,和溪晚一起围着暖炉取暖。
“对啊,不管我是有什么要求,他总是尽力满足我,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说起自己的父亲,溪晚是满心的骄傲。
“后来呢?”韩冰不敢说太多,他想让溪晚自己慢慢敞露心扉。
“后来呀!”溪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那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是个下雪天,我特别想吃镇上的糖酥,妈妈说山路不好走,等雪停了再让父亲去买,我偏不听,一直哭,一直闹,父亲心疼我,就出去镇上买了”,溪晚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抖。
暖炉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映在韩冰和溪晚的脸上,把他俩的脸照得红彤彤的,暖炉下的炉灰也被溪晚拨散开来。
“我和妈妈等啊等,等到天黑了,父亲还没回来,妈妈不放心,让我看家,就叫着风婆婆和梁叔叔陪她去镇上,那天夜里,风很紧,风不住地吹门和窗,它们发出吱扭的声音,我躲在被子里害怕极了”溪晚抱紧自己的胳膊,眼光中闪着泪花,韩冰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溪晚的肩上。
“直到半夜,妈妈她们回来了,妈妈她们在另一个屋子谈事,我听到妈妈一直哭,一直哭,风婆婆和梁叔叔不停地安慰她。我觉得很难受,想让妈妈陪着我,就不住地叫妈妈”溪晚的眼泪终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妈妈走过来,眼睛通红,骂了我一句‘你这个扫把星’,我不敢多说什么就自己待在被子里待了一宿,不知是我烧得太厉害,还是别的原因,我梦见双手沾满血,父亲躺在身旁”。韩冰拭去溪晚脸上的泪水,想给她一些安慰。
“此后,这情形时常在我脑海里浮现”溪晚靠在韩冰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是罪人,是我杀死了父亲”。
“想哭就哭个痛快,你压抑了这么多年”
“父亲出殡的那一天,我烧得厉害,晕乎乎的,一个劲儿地在被子里打哆嗦,只听到窗外的丧歌和哭喊声,我是个罪人,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溪晚哭得更厉害了。
“父亲跌落悬崖时,手里还攥着给我买的糖酥,要不是我的任性,非要在那天吃糖酥,父亲就不会去镇上,也不会跌落悬崖。我是个罪人,是我害死了父亲”
“溪晚,生死的事,上天自有定数,连黄帝都不能干预。天齐仁圣大帝主管冥府,那阎罗王的判官掌管的生死簿早已写下了万物的寿命”韩冰常去冥府走动,倒也对里面的事儿清楚。
“我们的家支离破碎了,妈妈当年为了护住我,不惜和爷爷奶奶闹翻,可我竟夺走了她的丈夫。”溪晚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爷爷奶奶家重男轻女,听风婆婆说妈妈头胎也是个女儿,硬是被他们给送人了。第二胎又是个女儿,妈妈刚生产完,见是个女儿就拿着剪子夹在自己的脖子上,说要谁要把我再扔了,就死给他们看,他们这才同意留下我,但因为我的存在,婶婶们一直看不起我妈”。
“溪晚,这不是你的错,每一个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即使别人看不起你和妈妈,你也不能自己妄自菲薄”韩冰鼓励道。
“溪晚,你知道吗?当我和前世的你在一起时,因为我的命格和你的命格相冲,你硬是被天齐仁圣大帝早早收入到冥府,当时的我也是特别无助,特别自责,整日不司冬神之职”韩冰对前世的溪晚更多的是自责,也因着这自责,让他一直追寻溪晚,追寻了千年。
“但我后来想,不能这样,我应当为你讨个说法,便每日苦心修炼神力,只想着能够一天能够去冥府为你讨个说法,后来黄帝松了口,让我来到人间再次寻你,我这才有机会寻到你”
“我真得值得你这么苦苦追寻吗?”溪晚说。
“值得,溪晚,你要知道,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既然决定了要爱你,那么这期限,我想是永恒”韩冰吐露了自己的心扉,“亲情也一样,你父亲虽然去世了,但他定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自责中;你母亲虽然嘴上骂了你,但还是一直不抛弃你,说明她还是爱你的”,韩冰若有所思地说。
“韩冰的父母呢?”溪晚扭头看了看韩冰,她从未对其他人说过自己的悔恨,但面对韩冰,她却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我啊!我自打出生,黄帝爷爷就让我跟着叔爷爷修习,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父母亲是谁?”韩冰似是有一种怅然所示的神情。
“抱歉!又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溪晚此时的心情似是平复了不少。
“其实也还好,从未得到,自然不在乎失去”韩冰说,“对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明早还有课,怕你在睡梦中醒来头晕”。
“嗯嗯,谢谢你”溪晚对韩冰油然生出一种敬意,她曾以为韩冰是个只知道爱玩、靠颜值吸引小姑娘的富二代,她曾以为韩冰是个不守时、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男,但和他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溪晚慢慢地了解韩冰后才发现,韩冰正直、专一、有担当还特别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