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残月》踯躅

3、第2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两年后
　　“灰儿，又跑到哪里去了？”男子怀抱着脏兮兮的小狼，沉声问道。
　　小狼反倒是用它明亮的眼睛瞪着他，一副无辜的样子。
　　两年就在他们的打闹中飞快的过去了，小狼已经对白衣男子非常亲近，而男子也越发疼爱小狼了。水曜还是挂着温柔的笑，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笑着，温柔得如同淡淡涟漪的缘湖。
　　“小家伙，越来越不听话了吗？”他轻抚小狼的脊背。它抓过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从他怀里跳出来，然后窜进了屋里。
　　今天是八月十五，时间接近傍晚，不多久后便是月圆。
　　林中的风很大，拂动水曜的衣衫。似乎有人在唱着不成调子的小曲。猎猎飞舞的衣襟，穿插着银色流苏的影子。好像有恶灵在疯狂地拉扯，让人万劫不复。
　　缘湖失去了平静，汹涌地像要吞噬着什么。他抚平自己的衣衫，水蓝色的层叠犹如碧波荡漾。时间到了，终究是要到的。他闭上眼睛，过了今天，她的愿望他就可以帮她实现了，用他自己的代价。
　　水曜不自在的笑了笑，他对于世间万物从不投以关心，为什么却唯独着了她的道？她的身后还有天界不可恭维的秘密，对于这一切他并不好奇，但扯上了灰儿便一切都失控了。
　　“你想好了吗？”暗处走出的人沉声问道，“每一个妖孽幻化成人形，一定会有五雷轰顶，接受生生世世的惩罚，你真的愿意代她承受这一切吗？”
　　“愿意，我愿意救赎她，我愿意离开她，只要她不受伤害，一切都可以。”
　　“这是你过不了的恒劫吗？”鬼魅似的声音响起，“我本不愿意管这么多，但是她的成长必定迎来天劫，在劫难逃的三界会失恒，而妖魔一定会找到一个借口，到时候只怕是为时已晚。你……不后悔吗，水曜？”
　　“这一切都在以命定的形式进行着，有果必有因，今天是月圆之夜，自然也是她的一个转折，以后的事，我都不会强加干涉。”男子望着月色，美丽又有何用，终究都是空幻。
　　“你确定你不会‘强加’干涉？”不知名的人大笑，笑声中有着嘲讽，还有无奈。“想当初，我也是这样说，但我却不是这样做的，我都会按耐不住，何况你……”

　　突然间，天空滑过一道红痕，天狼星惊显，北方天空有异变。
　　“最后问你一次……”
　　“不必多说，一切自有定数。我会回‘七曜宫’，也会……接受我该有的惩罚。”水曜信手背立着，那人影先重重叹了一口气，便飞得不见踪影：“好自为之。”
　　水曜站在那里，环顾四周，鬼魅声作响，树林阴翳，月光清冷。万物似乎都已感觉到变数，今日，将诞生异种。她将会是与天界抗争的王者，她将是主。
　　狼群开始不安的躁动。孤独的水曜还是立在那里。
　　突然，天际打下一鞭闪电。水曜单指指天，口中念念不绝。他微有一些留念的望望小木屋，多想一直在你身边，似乎，不行呢……

　　“狼族将迎来鼎盛的新时代。”狼族中的长老望着天际的一道闪电，喃喃道。目光中有一种欣喜，狼族，将迎来如何一个时代呢？
　　“长老，是否要派去军队？”
　　“不用。”那个略显老态的长老带着虔诚的神情望着远方，仿佛穿过了岁月的迷雾。狼王，会是怎样的一个妖呢？是冷血无情？还是柔和而温情？这一切，似乎都与那在‘七曜宫’众神的掌控制中。但是他们真的管得了吗？只希望，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可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于心不忍，而错失了机会，可就是损失了。

　　“水曜！水曜！”她终于可以说话了，她可以与他说话了！她终于到了蜕变成人形的日子吗？小灰闭上眼，祈求着找到水曜，可是，她没有看见任何人。孤单侵蚀而来——原来，她在这样的日子里，希望的并不是拥有什么，而是与他一起度过。可是，水曜却离开了。虽然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但为什么是今天？她还没有来的及跟他说一句话。
　　她静静的躺下，等待着天劫的到来。无论她是否可以度过，她都将记得——神，水曜，曾有过一段记忆。人世间的冷暖又如何？她终于又孤独了。
　　妖注定孤独吗？
　　不愿处漠漠注视这一切的水曜，带着一种诀别的眼神离开。她以后的样子，他以后的模样，都会淡忘了吧！在无尽的痛苦的深渊里，他还来的及去回忆吗？紧握着瘦，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渐渐发白，他也顾虑不了了。
　　“水曜……你真傻！为何堕落到跟妖发生依恋？你不是最恨妖怪了吗？你不是说神是永远不会拥有感情的吗？满月与残月，始终不能共存与一片天空。当神堕落的时候，那么总有代替的时期。宿命，整日挂在嘴边的辞藻，到现在才开始隐隐作痛吗？”火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将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微微用力，企图用疼痛让他早点醒悟。
　　花自飘零水自流。从今以后，你便不是我的小灰，你有你的天空，你有你的名字，你有你的宿命，我们是不会再有交集。但是你我会共存于星辰，共存至末日的到来。
　　而我，会在那个遥远的宫殿望着你，守护你。不要再让你做神的残月，你的华丽早已超过了满月，只是，有人要拼命掩饰你的光化，因为神不要看到比他更美丽的造物。
　　也或许，到最后，我也不会傻傻的牺牲，因为神的失去，便是永恒。

　　那原本明亮的月亮突然黯淡了，灰儿看着月亮，他还是没有回来。为什么？她的成人换来的居然是他的离开？神开了多大的玩笑，带走了她仅剩的信仰，原来命归如此？
　　她穿过芦苇草地，在缘湖边任凭她的裙摆被吹起。那湖中美丽的容颜，在泪光的映衬下，却多了一份倔强。可是，她是脆弱的。
　　缘湖中掀起了浪花，有什么坠进了湖里。
　　天边的圆月，仿佛燃烧一样，在天空中燃出了绚丽的光芒。
　　可是，只是一霎那。便已经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