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残月》踯躅

2、第1节 相逢何必曾相识？

　　大明永乐六年，朱棣在位年间。帝都长安西出十五里，有一湖，名曰：缘湖。善男信女在此求取姻缘，信其可得到上天的庇护，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救命啊！救命啊！”凄厉的求救声划破树林的上空。一个瘦弱的男子正背抵着大树，全身冷汗淋漓，眼前正有一头小狼，用它幽绿狭长的眼睛狠狠瞪住他，还充满危险性地一步步一分分地逼近
　　。
　　瘦弱男子本是和妻子来求子的，半路却与妻子走散，又在这人迹罕至的湖边密林里碰上了狼。虽然狼只有半大，可是瘦骨嶙峋，象是饿了很久的样子。这样的狼可是比成年的狼更加凶悍、难惹啊！男子吓得瘫软在地上，坐着等死。
　　这只小狼低鸣了一声，如他所想，朝他的脖子猛地跃去——
　　“小东西，饿了吗？”一个声音飘来，小狼面前仿佛多了一面无形的墙，它吃疼地滑到了地上。随后，又向前跃去，但又再次碰壁。瘦弱男子已经吓晕过去，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小东西，饿了就要吃人吗？”还是那个沉静的声音。小狼恶狠狠地循声望去，寻找究竟是谁夺走了它到口的猎物——
　　可是，它望见了怎样一双眼睛。深邃如幽潭，如夜色一样被纯净的黑色笼罩，还泛着点点星光。世界都醉在了那双眼里，眼里也看不见幽潭的涟漪，平静无波澜。这一刻，时间静止。若如水环绕着星光，璀璨又遥不可及的展示着美丽。
　　男子勾了勾修长的手指,小狼回头看它的猎物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于是,它龇牙咧嘴地怒目瞪视男子。男子毫不畏惧地向前轻移几步,如玉般精美的脸上带着温柔似水的笑。他蹲下身,用眼睛注视着小狼的眼睛,也不怕他白色的,外罩着若有似无蓝纱的外袍是否会弄脏。轻轻地对小狼说:“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好吗?”小狼不领情地转身就跑。男子笑而不追,只是在面前用手指划了一道直线,面前的小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狼追捕的瘦弱男子已经醒来,看见面前正是自己的妻子。他拥住妻子的腰说道:“我好像看见神仙了。我们不用去求神了,神会保佑我们拥有孩子的。从此,再也不要分离。”

　　小狼低嚎着扑向白衣男子,看见他近在咫尺,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保护着,让它近不了身。白衣男子擅自把它带回了湖边小楼,虽然有了食物,但是远远不比鲜血来的好,不方便于修行。男子倒是不在意这些，每天给它吃素，虽然食物很精美，可是它还是忘不了它是该吃肉的。
　　他手上支着的食物是那么诱人，散发着淡淡的自然香味。它咬牙忍着饥饿，这次它绝对不要屈服，绝对不要！它需要的是鲜血带着腥味的味觉，如果没有血，它何时才可以具备人形呢？
　　他倒是走得心安理得，走的时候顺便留下一句：“你不是想要修炼成人吗？我可以帮你，也可以让你永远不要又这个奢望。还是乖乖的，我的小灰。”
　　它嗅到他身上的馨香，一种淡淡的水流的清香，缥缈如仙的气质，给它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是不可质疑的。它再次傻傻地上当，做他小狗一样的宠物“小灰”......它心中满是不悦，把狼当成狗，真是对狼妖的一种贬低，可惜，它就这么脆弱不堪一击，经不住他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
　　他在一旁静静的凝视着它，像小狗一样乖巧，灰色的毛柔顺的贴在身上，额上有一簇白色，象一弯新月。他笑，其实它是个乖乖的孩子，还是个孩子。可是，他却可以看见将来它拥有人形之后的风化绝代，巧笑倩兮的模样。
　　吃饱后的小狼，顿起睡意，迷蒙地眯起了眼睛。男子起身抱起它，将它轻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地仿佛这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水曜，水曜！”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白衣男子应声走了出去。屋外是一个全身火红的男子，眼眸若焰，就算是站立也给人一种张狂飞舞的感觉。
　　“火，小声一点，它刚刚睡着。”白衣男子淡淡地说。
　　“水，不要固执好不好！它是妖怪，怎么可以跟着你？你是神啊！”火曜拉住水曜的手，恳求道。
　　水曜轻轻抽出被火曜拉着的手，摇摇头，“抱歉，你又要白跑一趟了。”
　　“水！天地不容它，你容它有何用？它是不是在你的包容下就可以不用接受那个事实？”火曜瞬间变脸，眼睛里也有着火焰的光芒。
　　“至少我可以弥补上天的罪过，不是吗？”水曜一点也不在乎火曜那快要喷火的眼神，用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树叶上的露珠，划过他的手心，再掉到地上，又溅开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你也不过是金的手下罢了。金他自己的事情不管，你却什么事情都要管，也不考虑后果。这样有什么用？难道可以隐瞒一辈子？”火曜气极，“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不跟我回‘七曜宫’？”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金的手下……可是，换作你，你也可以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承受天诛地灭的灾难吗，火……”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不用再说了！”火曜打断他的话，“不忍心你就跟着受罪吧！你……继续你的假惺惺吧！”一道烈火的光环围绕住他，一眨眼就消失无踪了。
　　水曜低头看着刚才火曜站立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时候，才是他留守这里，这是个未知的答案。或许当她有了人形，或者摆脱困境以后，他就完成了他的使命。可是着无所谓无无所谓有的使命，点头以后，它就根深蒂固了。
　　神创造了一轮残月，却还创造了一轮满月。月圆的团聚，可能也是与其他人的分离的开始。我就继续等待着那一轮满月，直到它到来，他就离开。
　　这样的等待，如水，长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