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大人,将士们都已集合完毕,就等着你了。咱们此去由益州刺史的侄儿王珂带路,一路上的路线图也在这,请过目。”念秋向卫青呈上了一卷图纸。
卫青环顾了四周,周围的几位亲兵都肃立在侧,军帐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这是即将要启程了。前几日刘彻托内侍把圣旨送到他那小宅子里,还捎了句话,要他务必办好此事。卫青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传令下去,出发!”
千里之外的益州正下着绵绵秋雨。刺史王枫收到了几日前从京城传来的信件。信是由他的侄儿王珂寄来的,让他务必提早做好接旨准备。
宅院外的天色阴沉,风起云涌,他坐在书房里,仔细地检查着手下随从整理上来的书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他在此地为官之后的政绩,以及周围居民的生活情况,也包括了对敌寇的记载。
益州与滇国交界处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群山,群山环绕之下,草木茂密,许多小村庄部落就坐落在这群山脚下,其中包括了南疆最有名的蛊毒世家——董氏一族。
身负重任的孙先生已经携着三两仆从和一个药童,从比较热闹繁华的益州郡城里来到了人烟渐渐稀少的野外,顺着当地村民的指引,找到了拥有着几百年基业的董家。
“师父,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应该快到了吧。看,前面有炊烟!好像是个小村子,我们过去问问看?”背着药箱的药童正在前面探路,在一处溪水边发现了远处的袅袅炊烟。
孙先生环顾了四周,这周围除了几株参天大树外,只有一些半人高的灌木,河岸边依稀有一条经常被人踩踏而成的小路。小路两侧都是杂草丛生,这个季节也仍然有些不知名的野花,盛开在杂草之中。
不等他发话,药童又嚷嚷了起来:“师父师父!那边是水稻田吧?这里好像真的有人住,林子那边还有桑田,应该是个村子!”
雨势越来越大了,孙先生的裤管和鞋子都已经被打湿了,他跺了跺脚,感受到脚底下土地愈发泥泞起来,笑道:“若是真有人家,那便免不了要叨扰了。走吧,去瞧瞧。”
小溪流中有一条由几块大石块铺成的“桥”,孙先生小心翼翼地拉着紧张兮兮的药童缓缓走了过去,大风刮得他险些拿不住手中伞,多亏身后仆人眼疾手快替他稳住了身形。
“先生,山间路滑,请多加小心。”夹杂着雨水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传来,孙先生松了口气,道了声多谢,便继续踏着石板向溪流对岸走去。
不远处正荷锄而归的几个村民留意到这边来了几个外地人,都纷纷走了过来,很是热情地叽叽喳喳说了一大番话,然而语言不通的孙先生只能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问身边人,有没有能听得懂这边方言的。
“先生,他们是在问你这么大的雨要不要进村先避一避,等天晴了再赶路也不迟。”孙白苏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方才在石板桥上扶了他一把的年轻人。
此人是前几日决定进山之前,通过多方打听才找到的一个说是认识路的人,收下了几两银子之后,他就随着他们一起赶路了。
“啊,那就叨扰了,多谢各位。”孙先生撑着伞向那几个村民笑着点了点头,又对那领路人说道,“还请小哥替孙某问一问,那村子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领路人是个看起来相貌平平的本地小伙子,一身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黝黑的,身上透出几许阳光的味道,他爽朗一笑:“孙先生客气了,这确实就是我们董族所在的村庄,这几位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是村里平时耕种的老农。既然收了先生的钱,那么就请先生在我家寒舍里屈尊小住几日吧,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孙白苏有些惊讶:“啊,没想到你说认识路,竟是自己就住在此处……是在下愚钝了。如此,便麻烦小哥了,孙某来此处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恐怕之后还会有不少麻烦你的地方。”
那小伙子领着一行人向村庄走去,他脸上的笑意不减,闻言只是有些愣住了,但还是很快回了神:“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孙先生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事还是会尽力帮上一二的。只是族里很久都没有来外人了,一会安顿好先生,我还要去向族长汇报一下,若是先生有需要,也可以跟我一同前往。”
孙白苏随着这名男子去见了族长,把随身的仆人都留在这小伙子的院子里,让他们帮着收拾些东西。
雨渐渐停了,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消散,显露出一大片湛蓝的天空。
“还不知小哥如何称呼?”孙先生路上看这年轻人似乎有些拘谨,便笑着打破了尴尬。
“我叫董采,先生叫我阿采就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山里人也没什么讲究,如果有什么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还希望先生能多多包涵。”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有些泥泞的路上,董采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几个茅草屋紧紧挨着的院落,说道:“这就是我们族长家了,村里大事都是由族长拍板决定的,我带先生去见见他。先生也不必拘礼,我们大大咧咧惯了,先生还是要入乡随俗的好啊。”
孙白苏笑着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继续跟着他的脚步。
这村庄周围的田里种了一大片桑麻,还有几块比较小的地方种了些五谷杂粮,每家每户的院子外都有一小块围了篱笆墙的小菜地,看起来是个自给自足的小村庄。不知这百年蛊毒世家的名头,是从何而来。
孙先生心里有了些疑惑,但依旧面不改色,觉得是该先见着他们主事人再说。
他随着董采一起进了院子,正犹豫着该怎么自我介绍的时候,只听身边的董采突然冲着里头大喊道:“族长!有客人来了!快出来吧!”
这音量吓得他抖了抖。
一位精神饱满的鹤发老先生不紧不慢地走了出了,一边掏耳朵一边不耐烦道:“嚷嚷什么,死人都要给你吵活了。这节骨眼上还能有客人,什么客人?”
孙先生一时有些尴尬,作揖道:“想必这位便是董族族长吧,在下孙白苏,从京城而来,有要事相求。”
“哎族长你老人家客气点!这是中原大名鼎鼎的孙神医,你这……”一旁的董采一脸无辜地看着老族长。
“我怎么了?”老族长伸手就是一拐杖抽了董采一下子,“知不知道我们周围这阵子不太平?别随随便便搞不清状况就把人往村里领,万一村子直接给人土匪流氓一窝端了你说怎么办吧。”
老族长训斥完董采,又转过脸来冲着孙白苏笑眯眯说道:“神医先生不必拘礼,就当这是自己家就是了,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在下也正好有些医术方面的疑惑想向先生请教。”
董采揉着被抽了一下的大腿外侧,十分不服地心想:果然是老狐狸,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孙白苏问道:“不知族长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土匪流氓是指……”早就听说南疆最近不太平,难道这里也遭了殃?他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族长面不改色:“没什么,就是些不成气候的游手好闲之徒罢了,我已经派人去官府报了案,过阵子朝廷应该就会派人来治理了。”
这周围穷乡僻壤,邻国边境的兵痞经常欺压到这边的村民,抢掠他们的粮食,还糟践良家妇女,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不少人都被逼无奈,自发组织起来反抗过,然而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去跟滇国兵痞对抗,实在是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们咬咬牙带着一家老小逃的逃,跑的跑,不少人都进山当了土匪,专门抢劫有钱人家的车马,官府接了报案也草草敷衍了事,实在是寒了当地老百姓的心。
益州郡刺史看百姓们怨气冲天,实在无法再装聋作哑了,这才不情不愿地上报给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