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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只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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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韶光艺术展展厅。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一股股热气袭来,胡妗北在敞开的展厅门口望着,一边用手拿着张纸胡乱的扇风,一边眯着眼睛往远处眺望着。
不一会儿,一抹窈窕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于瑾穿了一件白色的荷叶袖衬衫,领口处用宝蓝色的细带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松松的趴在胸口,衬衫前半随意塞进牛仔裤腰,九分裤显得一双腿更加的细直修长,底下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腕,蹬着一双黑色板鞋,头发用皮筋高高束起,额间几缕碎发随着走动飘啊飘的,肩膀上还垮了一个蓝色牛仔包,看起来像个没毕业的高中生。
“阿瑾,快这边这边...”胡妗北一瞧见她,赶忙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一边拉着她走一边说道“这天气真是要热死我,快看看我妆花没花,我今儿可是花了两个小时精心花了一个清纯诱人不做作的妆,于老师鉴赏一下?”说罢还朝着于瑾抛了个媚眼。
面对大美人的含情脉脉,于瑾没理她。
胡妗北拉着她快步走进了吹着凉气的展厅,总算松了口气。
“阿瑾我跟你讲,要不是我想看看咱们当年校草是否风姿依旧,这天气我绝对在家里乖乖的吹着空调盖着棉被吃着西瓜看剧。”胡妗北松开挽着于瑾的胳膊,从包里翻来翻去。
哦,也不知道是谁死缠烂打非要拉我来的。于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
胡妗北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堆口红粉底眼线笔的下面抽出一包湿巾,拽了一张给于瑾,又抽出一张面巾纸仔仔细细的在冒出薄汗鼻尖上按了按。
于瑾伸手接过来,在脸上大面积扫雷似的用湿巾擦着脸,空调一吹更是舒爽的不得了,看的胡妗北那叫一个羡慕。
“啧啧,我要是长得我家小阿瑾这么白嫩嫩的皮肤,我还擦什么粉底液,不用化妆就是好啊美少女...”胡妗北伸手掐了掐于瑾刚擦完脸还带着一点点水痕的脸蛋,不禁感概:“瞧瞧这满脸的胶原带白哟。”
“你快得了,我就是不习惯那些东西闷在脸上。”于瑾扭头看见一个垃圾箱,把手里的湿巾塞了进去。“少跟我在这扯这个,是谁说过宁愿去死也不会不化妆就见人的?素颜会死星人没资格讲话。”
…………
于瑾被胡妗北拉着往里面走,顺势环顾了一下四周,面积不小的展厅被长短不一的墙分割成不同的区域,暖色的光柔柔的打在墙面上,光洁的大理石砖隐隐约约映着墙面上各类名画的倒影。
果真是气派。
于瑾一边感叹,一边走过去仔细的观察着不同类型的画作。或许是真像胡妗北说的展厅票不好买,展厅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偶尔传来一些画家向观展的人介绍自己作品的声音。
画展厅为了保证作品的完整性和颜色饱满度,规定不允许参观者进行拍照,所以于瑾特地拿了平常记录用的笔记本,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旁边跟着四处张望像个电风扇一样的的胡妗北。
一阵嗡嗡声从电风扇的挎包里传来,她赶忙拿出手机,接了电话。那边好像有什么急事儿,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似乎格外紧张。
不一会儿,胡妗北挂了电话对于瑾道“阿瑾,我医院有一个病人突然大出血,我要赶紧过去看看。你先一个人逛着,我明天有空再陪你过来啊”
胡妗北这几年在国外进修医学,回到H市后进了第一医院,主抓神经外科。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又想起胡妗北早上说她没开车,又赶忙伸手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你开我车去吧,在停车场东北角,现在另叫车还要等,我怕你来不及。”
“那你怎么回去啊”胡妗北接过钥匙道。
“我没事,打个车就行了”说完又叮嘱她一句“注意安全啊,我可不想我刚换的新车就被你废掉。
“知道啦,我走了。”胡妗北那情况紧急,知道于瑾有办法回家后就急急忙忙的踩着高跟鞋跑了出去。
于瑾看着她跑出展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十五,她已经逛了两个多小时,才刚刚参观完了画展的一小角。
于瑾走的脚有些酸,斜挎着包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坐一会儿,手里拿着本子检查刚刚整理的笔记,低着头向前走着。
忽然的一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于瑾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手中的笔记本掉落,身体不由得向前倾去,猛的撞上了前面的一堵黑影。
没有太大的痛感,不是墙。
就着视线往下一看,一双被擦的锃亮而且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鞋。
其中一只上有一个明显的鞋印。
旁边还有她的笔记本和不知道笔盖摔哪去了的笔。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您,您没事吧先生...”于瑾慌慌张张的站稳,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扼制住人的咽喉,让于瑾喘不过起来。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似乎有嗡嗡的鸣声。
许久,于瑾听到地上摊开的笔记本被风吹动的哗啦啦的响声,和笔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好像在笑她。
没有人出声。
于瑾怔怔得看着他,多年不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双桃花眼向下望着她,眼角微弯。但他又似乎变了,身上的气息变得成熟稳重,眸子里曾经属于少年轻狂的肆意张扬也都悉数敛了去。
于瑾从没想过他们能再见,以她对他的了解,沈慕渊就算作为主办方也绝不会来这种商业性的画展,或者,就算来了,于瑾也早在脑袋里排练过无数遍如何去面对他。
或者从容的微笑着向他打个招呼,就像是仅仅遇到一个普通的,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样,或者转身,潇洒的离去,仿佛自己也早已忘记了那些年可笑的回忆与执着。
可她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他,会是这样,一个令她没有想到,而且毫无准备的方式。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却依旧这么没出息,在他面前,想过千遍万遍的话,设想过无数的场景,都没有任何用处。
她什么都做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男人勾了勾嘴角。
唇边弯起的弧度和她记忆中无半分差别。
“怎么?看呆了?”
于瑾没有说话。
“我回来了,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