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果陀糖》灯鬼旧号

6、06-另一封回信

　　亲爱的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先生：
　　您好。
　　我在信鸽的折腾中想起这事，那就是：这封信，该在两周前写好给您。
　　那天您在离开我的住处后，我本就考虑回信，不过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的电话碰巧也提前打来了（具体内容您后来也知道），所以，我按照安排，就先去了一趟叶戈里耶夫斯克——一去就是十一天，期间没有适合回信的落脚点，回程又遇上暴风雪。诸如此类，这事是耽搁了。
　　如我所预料的一样，普希金在叶戈里耶夫斯克的策反计划实行得并不成功。也不算过于失败，那位日裔的年轻人昨日已经重新与我联系上，态度较为保守，相比起那天稍显激动的不成熟做派，这次又相当笃定。他的上级无疑热衷于向任何一个能被掌控的小型组织投递橄榄枝，多半是假象，与其说是在谈生意，更像是给女爵施加压力。既然他这一步在周旋，我们这边给出的，正好又是假象，对方假作讨价还价的话，我就也把它作为娱乐消遣吧。真遗憾，用它来摸清对方路数的作用是不会太大了。
　　现在还不着急，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我想等到开春的时候，再推进我们的局面也不算迟。眼下正是欧洲内部的动荡期，在这关键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你的组织，做出太多举动都是不讨巧的。当然，我注意到您也是这样的打算——从帕维尔·瓦西里耶维奇·安年科夫先生的只言片语中我可以感受到，您也在按兵不动。明智的做法，确实应当如此。等到日本那位先生将自己的利益收拾得差不多，从外扩向内稳的方向布局时，我们再顺势安排人手，事情如果进展得好，欧洲这边也不会惊动女爵——她对我们有更多的用处，两全其美是再好不过。
　　一件小事需要您注意：德·瓦·格里戈罗维奇最近得到的情报，确实是错误的——那消息却是我叫人透露的。（您的能力就有这点好：说点儿真话不至于担心走漏风声。）当然，之前确实是那位不安分的黑手党先生随手而为，我看到这一点，就也顺手这么做了。若是格里戈罗维奇先生再叫您的人手去北边，不用再理会他。他的忠诚更不用我们费神揣摩。用您的话说：“一些人是永远不用穿靴子的，这样逃跑的时候，靴子尖儿才不会挤坏那些尊贵的脚指头”。就算是不足为惧的小事，一定也要时刻保持警惕。在这件事上，我把着手处理的档期稍微提前了一些，并不是什么要紧事，您知道就行了。
　　另外，关于您来信的要求：我回信的时候没有写过，今后可能也不太会想起写，因为身体机能的问题，在我看来，与其与他人商议，不如自己处理要高效和实在。您是位可爱的人，请不要为我这样的人挂心，这对您没什么好处。最后您也会明白，对一个即将结束使命的生命投入太多精力，这完全是不值得的事情。不过，出于对您的尊重，我还是会在这里向您介绍一下最近我的身体情况：它很好，可以说，比过去更好。这些天您常托人送来饼干，这有效地解决了我在平时会忘记吃饭的小问题。新的问题接踵而至：等到您的热情过去，开始沉迷别的事情，我很可能就不会再收到它们了，这令人沮丧。问题的严重程度，仅次于对面的门捷列夫先生一次做客：把我桌上的帽子看作是一块擦布，用它清理了花瓶在桌上溢出的脏水，擦完又说它吸水性不是太好。没有以此来抱怨您的意思，毕竟您的饼干非常甜，我过去没有吃甜食的习惯，这份沮丧按理说可以较快克服——另一个玩笑，也请您不要当真。
　　这次就写下这么多吧。直到回信的时间结束，您的鸽子仍旧在啄我的手指。
　　那么，再会，祝您在罗马的旅程一切顺利。

　　费奥多尔·米哈伊罗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作者有话说

　　04篇番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