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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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摇摇头，死死攥紧拳头，猝然流泪的眼眶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言语破碎凌乱，“医生，叫医生来。”
随即跌跌撞撞爬起来，朝门外大声嘶吼道，“医生在哪，快来啊！！”
此时将将6点，晨曦的光线带来美好的一天，大多数人却还沉浸在美梦中，空旷的长廊的只有乔斯律带着喘息的声音在独自回响，车祸后的双腿伤口不堪重负地裂开，鲜血从纱布里面渗了出来，他冒着冷汗，紧张又期盼的目光停留在科室的大门。
“啪啪啪！！”
大力的敲门声响起，乔斯律强忍着双腿带来的疼痛，嘶哑着嗓子，苦苦哀求道，“有没有人帮帮我，她睡着了，我怎么也叫不醒她，帮帮我，帮我叫醒她。”
没有人回应他，他不死心地用力敲门。
“啪啪啪！！！”
值夜班的护士闻讯赶来，“0734号病人，现在才6点，有什么事吗？”
乔斯律一顿，转身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紧紧抓住她的手，情绪激动道：“快，跟我来。”
他拉着护士，踉跄着大步往前，就在这时，剧烈的疼痛突然从双腿直通中枢神经，“彭”地一声！
乔斯律猝不及防跪倒在地，本就冷白的肌肤此时看起来更加毫无血色。
护士见状，苦口婆心劝道：“你的伤口裂开，不能再跑了，术后本来就要减少运动——”
“我的伤不重要。”他低着头，咬紧牙根，青筋在额头若隐若现，汗水从下巴滴落到地板上，下一秒，猛地站起来，身体微晃了一下，便喘着粗气，继续拉着护士往房间走去。
护士不明所以。
他将她往前一推，眼中带着恳求和不解，“我叫她，她不肯醒，你帮我看看。”
护士只好低头查看起情况，当手指触碰到身下人时，她脸色一变，转头，眼底深处带着怜悯，“她是你爱人吗。”
“看情况，应该是昨晚就已经走了。请节哀。”
眼前人如遭重击愣在原地，手指抽动的力气都失去，一股寒意遍布全身，反驳道，“不可能的，她昨天还在跟我说话，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你在骗我！”
他低头，一抓住脑袋，双眼停留在床上那张安静沉睡的脸上，不停喃喃自语，“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她明明只是睡过去了。”
他冷着脸不管不顾将护士赶出去，而后反锁门，昏暗灯光下的侧脸疲惫安静，这一刻，好似荒芜静止的高山悄然崩塌，雪封千里，整个世界都在悲鸣。
他紧紧抱住怀中僵硬的身体，如同溺水的旅人死死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慢慢地蜷缩起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冰凉的颈窝里。过了一会，男人起身拉起被子将女人细细地裹紧，生怕她着凉了似，动作小心翼翼。
“在做什么美梦，为什么都不肯醒来呢。”
他低下头，如同虔诚的信徒得到恩赐一般，在神明的眼角轻轻地印下一吻，仿佛在诉说他绝望又沉默的爱情。
“别睡太久好吗。”他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滑进嘴角，是咸涩的味道，“我好怕你不再醒来。”
“晚安，亲爱的。”他闭上眼睛，将她圈入怀里。
那具冰冷的身体没有呼吸，紧紧闭着双眸，也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远在京市的另一处地方。
裘城.玫瑰庄园
那是一座占地10亩的欧式庄园，奢华，优雅，浪漫，在这栋庄园的设计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年过半百的管家接过佣人手中的餐盘，低声道：“先生今天依旧一整夜没睡吗？”
女佣赶忙回道：“是啊，先生凌晨1.2点就把自己关在画室就再也没出来。”
“你先下去，我进去看看吧。”
管家说着，推开门，嘎吱一声，昏暗的房间因为这一丝缝隙，让阳光争先跑后透了进来。
他将餐盘放到桌子上，目光带着柔和的笑意，岁月的纹路在他脸上反而增添些许雅致，“先生，你还在因为夫人的事情烦恼吗？”
仔细闻，房内的颜料的味道布满整个房间，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红色沙发椅上，看不清容颜。他没回头，目光盯着面前这幅画，手中画笔垂落打在木制的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李叔，她在我面前再一次死去了。”
他抬头看向李叔，画里的内容在阳光的照射下，再一次暴露在空气中。
李叔按下灯的开关，啪嗒一声，顿时，天光大亮，房内所有的一切都清楚无比地映入眼中。
全都是画。
画中只有一个人。
李叔低下头，叹道，“先生，夫人已经走了三年了，您也该走出来了。”
三年，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了.....
他眉心微皱，手指轻轻抚摸画中人，仔细看，那眼底深处有炙热的痴迷，专注的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诚挚，像是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的罪犯，审判的人便是这副沉默的画像。他在她的注视下，将心中所有的欲念倾诉出来。
“是我害了她，像我这种罪该万死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任何原谅，但人总是贪婪的，我还是很想再见她一面。”
他期盼那点温暖再度降临他的身边，哪怕是以死亡为代价。
即便这么想着，心里都是紧张又期待，
李叔道：“夫人的死亡或许是命运的决定，您并没有害了谁。”
男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勾起唇角似乎想笑，可那丝笑意充满了嘲讽。深邃的眼眸低下那一刻，漆黑的瞳孔带着幽深的冷漠，叫人看一眼便全身发寒，“命运，真是可笑。”
“没有任何存在能夺走他。”
他任由画笔掉落在地，滚落到墙角，下一秒，俯身捡起桌子上的金边细框眼镜，细白柔软的镜布在带着湿气的镜片上轻轻擦拭，在眼前调整好角度后为自己戴上，镜片遮住了那双显得过于锐利强势的凤眸，使得周身的气质逐渐归于平静。
年过半百的管家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故而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今天照旧像往常一样吗？”
他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管家当即明白，他走到墙角，将一架精美的轮椅推了出来。灯光下轮椅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平稳地前行着，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
休息室，躺在沙发上闭眼沉睡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浅绿色的眼眸仿佛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神秘莫测，让人无法轻易窥探潜藏深处的真实情绪。
“回京市的机票是订在三天后吗？”
助理正拿着手机经过，被男人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
“周导，你没睡啊。”他心有余悸道。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睑下方淡淡的黑色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压迫感。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始终透着一股阴郁造成的低沉，起身那一刻，高大的身形足够让他俯视矮小纤弱的助理，面无表情道，“提前两天，我要去找个人。”
而此时，在另一端的海市。
反锁的房门最终被人暴力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美好的一幕。
两人沐浴着光，相拥而眠，微风拂动将米白色的窗帘吹起，如果不是知道其中一个早已死去的话，这一幕就像是两个相爱的人在倾诉爱意。
有人在低声讨论，“病人始终不肯放手，是不是要联系一下家属？”
“疯了吧，抱着一个死人的身体，”
有人脸色微发白，更觉胆寒。
这时，躺在床上的乔斯律转过头，“医生，我想办理出院手续可以吗？”
“你的手术刚做完没多久，我们并不建议现在出院。”
伤痛于他早已无关紧要，从她离开的那一刻，所有的情感和灵魂仿佛不复存在。他的心脏被捅开了一个窟窿，巨大的黑洞在不停地呼呼作响，所有的感知都被它吞噬，可它任不满足，尖啸的声音刺耳尖利，好像急需什么东西填补。
乔斯律不顾医生的阻拦，执意出院。回到家时，房间的一切还是走时的模样，他将叶思杳的身体放置在沙发上，动作轻柔，起身时他看到碎裂的泥偶时，苍白的脸色上是恍惚的神情，那人好像就出现在他身边，又生动起来，可当他伸出手去触摸时，又如一阵云烟消散。
他呼吸有片刻的停滞，额头青筋鼓动，像有节奏的律动一般，瞳孔微缩——
“啪啦”一声。
乔斯律疯了一般拿起泥偶扔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解，他困惑。
高大的身躯顷刻如山洪倒塌。
顾氏，总裁办公室。
在将又一个瑟瑟发抖的经理骂得狗血淋头后。
顾宴骅不耐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可是味道却跟以往很不一样。
他一顿，脸上的表情越发失去耐心，迅速敲定下个方案后，叫来负责人，皱着眉头问道，“今天的咖啡味道为什么跟以前差那么多。”
负责人神情尬尴，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小声道：“以前总裁你的咖啡都是由叶秘书亲手调制，可眼下她不在，咖啡是另一位秘书泡的。”
叶思杳....
想到这个名字的主人，他吐出一口郁气，不再纠结，“那算了，换成之前常喝的茶叶。”
“呃...”负责人面露难色，“以前总裁你喝的那些茶叶其实都是叶秘书亲自去茶乡挑选茶叶找炒茶人炒熟然后带回来。”
在叶思杳没当上秘书时，总裁的难伺候在整个集团都是出了名的，可自从叶思杳来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他发脾气辞掉那个员工的事情。
也唯有叶秘书才能将总裁所有爱好都拿捏于心。
负责人说着说着，更加不敢看顾宴骅的脸色，“那些茶叶刚好已经用完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叫人泡咖啡了。
明明以前总裁身边这种小事都由叶秘书处理，谁能想到，她这一不在，就跟乱了套似的。
顾宴骅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瓷白的咖啡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说完，便埋头在文件内，继续处理堆积的公事，只是没再喝一口放在桌子上的咖啡。
等到中午，林散来向他辞行，临走时，他欲言又止，“顾总，虽然我答应过那人不说，但我最后还是觉得，你应该需要知道这件事。”
他低头，将一张报告放到顾晏骅面前，“如果看了这个，你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后悔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什么？”顾宴骅将目光移至下方，原本淡淡的疑惑在看到是医院的检测报告时，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当看到检测人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双手紧抓起，眼睛不停盯着那上面几个字，来回扫射，紧皱的眉心似乎打定主意要看出那上面有几分作假的可能。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声音微扬，不敢置信地问道。
“顾总，你觉得，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林散走了，顾宴骅却迟迟没有回过神来，他不敢承认，但看见名字时，他真的慌了神。
思绪混乱间，下意识拨打手机，可直到铃声熄灭，却始终没有没有人接起。
他冷笑一声，紧抿嘴唇，将报告用力团成一团，想扔掉却又不知为什么又放回了抽屉，“以为我会当真吗，我偏不相信。”
说完，便拨打人事部的电话，告知他们让叶思杳今天就回来上班。
“可是，顾总，叶秘书她已经辞职不做了啊。”
他脸上的冷笑转为愕然，抓紧文件，泛白的指骨透着凉意，“谁同意的？”
他本以为这是个荒唐的玩笑，可直到眼下，终于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