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一直都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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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律穿着一件版型挺阔的白色登山运动服，袖口处绣有红色暗纹，衣服材质是戈尔特斯面料，充满金属质感。
抿唇不语的模样俊美清冷，与周围一干也准备爬山观赏日出的大家对比一下就突出了许多。
眼见叶思杳露出迷茫的神情，他低头，月光捕捉到那如星点的笑意。
“登山棍，睡袋，指南针，手电筒，还有一些食物，我都备了两份，就是以防你什么都没带。”
他露出自己背后背着的一个硕大的黑色登山包，顺手将其中一根瘦长的竹棍递给叶思杳，“走吧，这下可以上去了。”
温柔的嗓音犹如冰瓷碎地，清脆动听。
叶思杳偷偷望了一下四周，发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家手上确实好多东西，尤其是人手一根棍子。
“这带上去不会太重了吗？”
乔斯律摇摇头，眉眼淡然，“不重，我带就好，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一旁有一对小情侣，也是来爬山的，两人身上都各自带着一个背包，女孩一听到乔斯律这么说，拿手肘撞了撞自己的男友。
“看看没有，这才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哪有让自己女朋友带东西上山的？”
男友无辜被牵连，睁着一双熊猫眼，神情无精打采，打了好几个哈欠才道:“我可是半夜被你揪起来一起爬山，这都没发脾气，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说到这，他语气还有些悲愤，手中的登山棍一直用力戳着地面，笃笃笃！
“而且，你看看别人家女朋友长的那么好看，你再看看你自己，既不体贴还蛮横，你要是能像她那样，别说一个行李的，就算十个我照样背给你看！”
“姓李的，你还敢嫌弃我？”女孩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伸手在他手臂上使劲捏了一下“你就不能顺着我点吗？”
“我要再顺着你，你就得上天了。”男生没好气道。
女孩一愣，咬住下唇，眼中逐渐浸满泪水，“你后天就要出国了，我们以后见面的日子还不知道能剩多少，既然你现在已经对我这么不耐烦了，那我们不如分手算了。”
“啪”地一声响，男生的手背被拍出一片绯红，长长地延伸至手腕，像一片刺啦划开的红梅，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抛下这句话，她气得转身就独自跑上台阶。
男生眼中闪过惊慌，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连忙追上去，大喊道:“琳琳，我没有对你不耐烦，都怪我好不好，你别生我气。”
围观了这场小情侣吵架的叶思杳和乔斯律互相对视一下。
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莫名有种他俩是罪魁祸首的罪恶感。
“那要不……我们现在上去吧？”叶思杳抬头提议道。
乔斯律欣然颔首。
然后，叶思杳和乔斯律就开始了漫长的登山之旅。
凌源山，面积20.87公里，由28座山峰组成，主峰明月台高389米，是观赏日出的最佳地点。
两人在凌晨1点出发，大概花了两个钟就爬到了山顶。此时的山顶虽然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但已经有人开始安起帐篷，泡面香和酸辣粉的味道萦绕在四周。
叶思杳瞅瞅四周，眼见没有人注意到她，赶忙跑到角落里，面露难色。
“系统，等一下那场车祸什么时候到啊，我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了，我该不会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吧？”
系统冷漠道:“活该，谁让你那三天吃小龙虾的？”
“你都知道这具身体快坏了，你还这样使劲造作，肯定会加快速度，我预计你可能八天不到就得死了。”
“我这不是想着临死前放纵一把吗？”叶思杳沉思一会，诚恳道，“再说了，小龙虾那么好吃，你这个吃不到的智能机器人，吃不到就吃不到嘛，没必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贱嗖嗖地把小龙虾摆在它面前，就是因为知道他吃不到，只能闻到香味，害的它心痒痒的不行。
无视她的询问，系统选择闭麦。
独留叶思杳无奈摇头。这系统也太不经逗了吧？
“啊，有蛇啊，快走开！！”
这时，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顿时惊起一片恐慌。
“蛇在哪？”
“啊啊别过来啊！！”
“啊！好痛！！”
“卧槽！这蛇该不会有毒吧？！”
……
似乎有人被蛇咬到了，一阵喧闹不休伴随着哭泣声，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叶思杳注意力被转移，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她裹着自己那厚厚的大衣，抽噎着鼻子，努力往人群中心挤去，可还没踏进去一步，就被往外跑的人又拖着身子往后退了三步。
叶思杳:“……”
“冷静，我抓住蛇了。”
忽然，她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一贯的清冷。
人群中的惊慌一下就被这句话安抚了许多，叶思杳抓住机会，趁机冲进去，这才看到看清楚画面。
被咬的女生害怕地躺在男友的怀里，满脸惊恐未定，她的脚踝上被咬出了鲜血，大片大片地染红了绿色的草地。
旁边正站着乔斯律，只见他单手抬起，大拇指和食指扣住一条细长的黑色小蛇的七寸。
黑蛇不甘示弱，正冲着乔斯律的手臂上嘶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叶思杳定睛一看，乔斯律另一只手臂上刺眼的鲜血汹涌流出，两个窟窿眼正是他手上的小蛇造成的结果。
他皱眉盯着黑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手上慢慢收紧力气，小蛇扭曲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尾巴使劲抽搐。
“乔斯律，你没事吧。”
叶思杳冲了过去，担忧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不太敢触碰，但是任由它继续流下去又不太好。
而且，地上的女生伤口也急需包扎。
刚刚低头那一眼，她才发现，那两人竟然是他们在山脚下约遇到的那一对情侣。
叶思杳转身面向人群，大声喊道，“有谁带了消毒酒精和绷带吗？”
“我有带。”这时，有人伸出手走了过来，是一个略微有些胖胖的男生，面相很柔和腼腆，他小声道，“但是我只带了消毒酒精，没有绷带。”
“我这有绷带。”也有女生冲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圈绷带。
“快！先救救我女朋友，她流了好多血啊！”男主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恐慌。
女生无力地躺在她怀里，“姓李的，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男生紧紧抱住她，手指控制不住的在颤抖。他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大不了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不要。”她抬手抓住他的外套，唇色泛白，大口急促地呼吸着，“如果你那么做，我才是真正的不会原谅你。我爱你，我根本不能接受失去你的日子。”
男生崩溃哭出声，神情痛苦，哽咽道:“难道你觉得我就可以接受失去你吗？”
女生笑得很不是滋味，只有真正经历生离死别时，她才发现，平常的那些小打小闹，在此刻都显得不值一提。
“如果这次可以活下去，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琳琳，别说了，我不出国了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依你，你一定要活下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见状，一旁的乔斯律掐着黑蛇，语气冷淡，仔细听似乎还略有一丝嫌弃。
“这蛇没毒。”
简简单单四个字。
打破一切美好气氛。
情侣双方皆是惊愕一瞬，惊喜道:“真的？”
“要是这蛇有毒，现在你女朋友也不会还有力气陪你说话，早就晕过去了。”
“琳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男生转头看向女友。
女生仔细感受了一下，犹豫道，“除了有点痛，四肢酸软无力，确实没有其他不适。”
“太好了。”男生顿时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她，“你刚刚差点吓死我了。”
“我也被吓坏了。”女生红着脸，对刚刚那场生离死别的闹剧十分不好意思。
抓住小蛇，人群很快安静下来，这时有人提议道，“既然没毒，那就把它放了。”
“是啊是啊，毕竟是一条生命，也不容易。”
“看着也挺可怜的。”
无视耳边的劝解，乔斯律转头看向叶思杳，眼中闪烁着认真的情绪，“我不想放过它，万一他要是咬到你怎么办？想到这个可能我就很后怕。”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当听到有人被蛇咬到时，乔斯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思杳，万一她要是被咬到了怎么办？
要是那条蛇，还有剧毒怎么办？
他冲上来制服这条蛇，唯恐心中的猜想得到验证。
幸好，她还站在她眼前，好好的。
乔斯律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隐患杜绝，不然这一夜只会徒生许多担忧。
但其他人显然不是这么想。
面对他带着询问的眼神，和一旁强调要放生的人，叶思杳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一拍手，道:“我看要不就先把它关起来吧，等到第二天再下山交给工作人员处理好了。”
“我看行。”第一个开口要放生的大妈率先赞同。
“既保证了安全，又确保不会有人再被它伤到，这可以啊！”
“就是拿什么关住它呢？”
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地上被蛇咬了一口的女生抬起手，弱弱道:“我们可以空出一个背包。”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唯独乔斯律的脸上没有露出笑意，垂眸，深邃的眼窝折出一片阴影，眼底的情绪尽数藏起来。
很快，大家又恢复了平静，蹲在各自的帐篷里开始等候日出的到来。
叶思杳拿来剪头绷带和酒精，就看到乔斯律正坐在帐篷边上，另一只长腿膝盖稍曲起，手肘压在上面，望着远处雾蒙蒙的天空。
白色衬衫在风的吹拂下，偷偷拉开领口的缝隙，任由他们肆虐。
紧贴在胸口的衬衫隐约可以看到一丝腹肌的痕迹。
“我说怎么看不到你，原来过来这了，你伤口还没有处理呢，要是感染发炎就不好了。”
叶思杳在他身边坐下，拉起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伤口，把袖子剪开一个口子。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那两个孔洞还在试图往外流出鲜血。
好似要把全身的血都流干似的。
她的心情一下就有点不好了，语气也显得有点冷硬。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身体的？”
“要是我不过来，你就真打算放任它不管？”
话虽这么说，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叶思杳还是帮他处理起了伤口。
没办法，就是人美心善。
“你在担心我。”
乔斯律扯了扯唇，心情莫名变好，即使手臂上的疼痛还在继续，他心里的疼痛却好像减缓了许多。
叶思杳没抬头，语气淡淡，“我担心你死在这山上，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那你还是在担心我。”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手臂上的疼痛越发加剧，好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乔斯律嘶了一声，笑意不减。
在天边露出一丝烟红下，闻着空气中清新的味道，那双狭长的眼眸泛着暖意。
叶思杳刚刚给他包扎好伤口。
“你们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娇俏的女声。
“刚才谢谢你男朋友帮我们抓住蛇，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原来是那对小情侣。
琳琳一瘸一拐地被男朋友搀扶走过来，将手中的零食递给叶思杳。
而后感叹道:“我和男朋友都是海市的大学生，本来今年就是我俩即将毕业，想说来凌源山拍照纪念，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转头扯着男朋友衣角，撅着嘴道:“都怪你，那不是你打算出国，我才不会那么伤心呢。”
她的眼中满是爱意和信任，肢体动作充满依赖。
叶思杳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好好，那我不出国了。”男生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一应下，眼下的注意力还放在女朋友的脚上，心疼道:“快别走路了，让我背着你吧。”
说完，就要弯腰抱起自己女朋友，琳琳羞红了脸，连忙阻拦他，“我又不是不能走，没关系。”
“可是我担心你啊。”理直气壮的语气让人找不到一丝反驳的话语。
叶思杳:“感谢的话我就收下了，这礼物我就不用了。”
“不行，你男朋友救了我，我怎么可以不抱答你们呢？”琳琳皱眉，义正辞严，神情颇为严肃。
就连她男朋友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你们就收下吧，不收她回去指不定又要怎么纠结了，到时候头疼的可是我。”
叶思杳还未说话，乔斯律拉住她的手，“那我们就收下了。”
“这就对了。”琳琳眉开眼笑，凑近叶思杳跟前偷偷说了一句，“你男朋友可真帅呀，你们俩看起来就很般配。”
“他不……”
话未说完，琳琳朝他们摆摆手，两人又朝着来时的路回去。这一次她男朋友可没有在依着她一瘸一拐走下去，而是颇为霸道的抱住她，一声惊呼中，两人的脚步声慢慢边远。
“你出国吧，不就是四年吗，忍忍就过去了。以后回来了，你不照样还得养着我呢。”
“那当然了，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你的脾气？”
“还有不许和别的女生勾勾搭搭，要是被我发现饶不了你昂！而且刚刚说了，以后什么都依我，我可是亲耳听到，不许反悔。”
“哎呦，这么不放心我啊，不如等你22岁，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吧。”
……
乔斯律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平静的眼眸似乎在透过影子看向某一个曾经。
“你说如果我们在大学时候就恋爱，会不会就像他们这样到现在，可能我们早就领证了？”
他低头，摸着手臂上的蝴蝶结绷带，眼中闪过一丝晦涩暗淡的光。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叶思杳觉得他问的这话有点好笑。
既是不一样的人，又怎么会妄想有一样的结果？
在黎明的曙光中，露出一角的旭日从远方的水平面跳出来，似拉开了灰白的幕布，散发着炙热的火焰，染红了云霞，让一切的暗淡和黑暗无所遁形。
乔斯律望着她的背影，他的眼睛被这强光刺激着，有点微微的发热疼痛，“思杳，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就在乌东镇，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帮助过一个瞎了眼睛的男孩，你教会他盲人魔方，给他绑过蝴蝶结绷带，承诺过会来找他。”
叶思杳疑惑不解，回过头看向他，“你说的这一切我都没有印象。”
“你把我错认成谁了吗？”
她蹲下去，剪出一段绷带十分熟练的给他又系了一个蝴蝶结，完事，随手拿剪刀将两根长长垂下来的带子剪得短短的，跟垂下的蝴蝶结处在平行角度。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双手叉腰，语气好似在哄孩子。
“至于蝴蝶结绷带，这又不难系，你要是喜欢我就再给你系一个。”
世界上的蝴蝶结很多，可唯有眼前这个才是他一直想要的。
乔斯律愣了两秒，分明在黎明的曙光里，他却觉得自己好似处在无边的黑夜。
他梦境中的世界终于迎来了告终的一天。
乔斯律听到了，来自悔恨的叹息。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相信林笙说的话，将她错认成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就像失了心智一样的三年，着了魔似的觉得自己应该等着林笙回来。
明明……他要找的人一直都在他身边啊。
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一直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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