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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记不清 ...

  •   记不清多少日子了,潼月做那个噩梦很久了,还总是没完没了的,就跟被下了蛊毒似的。

      还记得那个雪夜,他抱着姐姐艳红色嫁衣在后山雪地坐了一夜,第二天虽然被山民发现,却也冻去了半条命,本就孱弱的身子染上了经年难愈的肺疾,那如同树枝样的肺内支干不断膨大,潼月只觉得每当天寒的时候呼吸就会越来越困,只能用那川穹煮了水,沥去残渣,就着合了药汁的汤水喝上一个月。

      李怀微走了一月余。

      等到李怀微回来时京城天气渐渐转入冬季,气温骤降,街上行人纷纷着起冬衣,李怀微也着了灰色粗布冬衣,他怀中鼓鼓囊囊正揣了本《木经》,打算去祥云茶楼找个清净地方喝茶,今早天子意味不明,虽说李怀微是带功归来,天子却意外的不赏不罚,对此事只字不提,叫人猜不透是什么意思。

      李怀微年纪不小,身边总有些热心人想介绍些会持家的姑娘,旁人不明白李怀微这么一直孤身一人是为什么,李怀微却清楚的紧,他满心满眼的只有潼月,虽然潼月一直就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不过临行前,潼月那一番叮嘱却是帮了不小忙,很多事情原来怎么也看不明白,现下带着这些准备,办事间不由得竟觉得顺畅了许多。

      李怀微想着潼月对自己这些情谊,虽然昨天莫名其妙被潼月踢将下来,却也感觉心里暖融融的。

      下午时分,可能是许多人还在午睡,茶楼的人不是很多,被领到一个角落里,这就翻了书来看,铺了棉帘子的隔间犹如一个密室,很是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幽幽叹息从隔壁传来,听声音倒是极为熟悉,李怀微刷一下竖起耳朵,硬是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等了半天,那声音却再没传来,李怀微隐隐间觉得有种不安感觉,连书也看的不踏实。

      一整个下午李怀微都笼罩在这种惶惶不安的情绪中,暗自觉得这声音虽然叹息却带着一股压迫,李怀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潼月不全然是因为潼月相貌出众,而是因为潼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内心火热,心肠又好,总给人一种安心感觉。

      等到天色暗下来,李怀微才从祥云茶楼出来,迎面正是在外面等候多时的芙喜,芙喜原还是笑脸迎来,但看见李怀微神情不怎么畅快,不由问道“爷,您这是怎么,瞧着怎么有些不快。”

      李怀微想了想,道“有件怪事。”

      “啥事?”芙喜想也不想地问。

      李怀微倒是显出一份小心,左右看看“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走,我们回去再说。”

      李怀微拽了芙喜急匆匆往回走。

      祥云楼二楼雅间里,一着了莽袍的男子道“皇兄,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李怀微,臣弟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坐在桌后饮茶的另一着龙纹花袍的男子笑道“我却道他有些不一样。”

      蟒袍男子叹口气,“皇兄,臣弟可真琢磨不透您这意思。”

      “我打算将他派去琐州,你怎么看?”龙纹花袍男子将茶盏放了,轻轻扣着桌面。

      “琐州?”蟒袍男一惊道“他一个小工匠,去那里能做什么。”

      龙纹花袍男不答话,只饮了笑意,看上去意味不明。

      “皇兄,您别只笑啊,琐州那边割越国”龙纹花袍男抬到嘴边的茶忽然停了,蟒袍男子才惊觉失言“琐州乱党横生,正是非常时期,您这遣李怀微去,他一个小工匠能干嘛?”蟒袍男说的有几分道理。

      茶楼掌柜着了宽布衫在楼下揣手不断朝楼上张望,一旁伙计擦了桌子,提着茶壶瞧掌柜这架势透着几分好奇,也跟着朝二楼雅间望去,无奈顺着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不觉间竟把脖子深的比老板还长。

      那掌柜回头间看见伙计这么一副样子,忙伸手一拍伙计后脑门“你在这看什么呢?!还不干活去!”

      伙计用手捂着被拍痛的地方,把脸皱的委屈“掌柜的,我这不是看您伸脖子看着入神吗?我......”那伙计平日里干些跑堂差事,不知不觉养成了大嗓门的习惯,这会客人早都走了,却还是维持着白日里的高声。

      不等那伙计把话,掌柜一把捂住伙计的嘴,比了个嘘的动作,“别说话,你想害死我们啊。”

      不知是不是楼上雅间里的贵客听出些什么,不一会相继从房间里出来,那掌柜听的门响连忙放开伙计垂首躬身站好,那伙计呢,朝上大着胆子一瞧也赶紧低头站在掌柜后面,心中暗惊,那着了龙纹花袍的男子步态雍容正走在前面,后面的蟒袍男走路倒多了几分随意,就算这小堂倌没什么见识,看这打扮气度也觉得绝非普通人家,只有皇家才能着龙着蟒。

      龙纹花袍男在掌柜前站定,一双绣了兰花的白靴便出现在掌柜眼前,掌柜忙把头低的更狠,身上还带了些哆嗦,暗想都怪伙计声音大,不知道有没有惊动这两位贵客,可这些话他倒是不配说的,汗珠顺着额头一粒粒往下滑,他也不敢用手擦,只硬生生忍着。

      龙纹花袍男子只在掌柜面前站了一站,便对身边一个长相阴柔,没有胡子的男子道“鎏金,给他们多些银两。”说完便和蟒袍男先行离去。

      那名为鎏金的男子垂首道“是。”眼见龙纹花袍男走了才从袖口取了荷包掏出枚大元宝轻轻抛了抛,而后放入掌柜手中道“今儿的事,只当没发生过,若有人问有没有见过二位爷,你们知道怎么回答了?”

      掌柜接了大元宝,将其撰在手中,身子抖的的更厉害,连声称是。

      鎏金回身眼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茶楼的环境重新扫了一遍,这才背着手跟过去了。

      那伙计等了半天,感觉茶楼里一片寂静,抬了眼皮敲敲瞥向掌柜,掌柜似乎还没缓过神来,抖的就像秋风中的树叶,他又大着胆子看了看,四下那还有人。

      伙计大着胆子拉拉掌柜的袍子,掌柜慌了,忙拍掉伙计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那伙计皱着眉,“掌柜的,没人了啊。”

      掌柜听伙计这么说,似乎才缓过神,试探地抬抬头,果然店中空无一人。他舒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

      “那是什么人啊?”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伙计说。

      掌柜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被伙计这么一问又吓得冲上去赶紧捂着伙计的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该说的不该问的,你就少说少问。”

      伙计只比刚才觉得更委屈,呜咽挣扎,然后流露一个可怜的目光点点头。

      不觉间已是子时过半,月色洒下来,衬的无人街道更为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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