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特别行动组》闻晓白

136、第 136 章

　　几个人回组里的功夫，网上的言论开始出现反转，评论区吵了起来。就在争吵升级，开始白热化的时候，另一篇报道出来了，直接指出了跳楼案的死者是茂林市凶杀案的凶手。风向迅速反转。
　　特别行动组的人对这情况已经不感到意外，但也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每一步都踩在网民的神经上，一步步引爆言论。
　　“又是东星传媒。”卞野愤愤说道：“之前不是警告过他们泄露案情犯法了吗？”
　　韩林行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他们有些报道的确触线了，这个责任可以追究，但这时候再删文只能引起群众逆反，提高讨论热度。”
　　“我们是不是该把他们的主编请来喝喝茶？”许庄认真思考道。
　　“他们不发还会有别人，更何况这种媒体很会煽动言论，虽然是他们触线，但真要请来喝茶，回头反过来用言论自由，新闻自由指责我们，群众可不会认真判断里面的是非对错。”
　　许庄知道这种媒体为了流量真干得出这种事，气愤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韩林行挑眉瞥了他一眼：“你一个特别行动组的人，说这种话？”
　　他们正是执法的人。
　　正因如此，他们必须守规矩。遇到那不守规则的人，反而吃亏。
　　许庄心中愤慨，但知道抱怨这种事没意义，不说话了。
　　韩林行又道：“先让他们写着，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现在把这苗头掐了，又不知道下次从哪冒出来，收网的时候反而麻烦。”
　　许庄一愣，明白过来，现在消息一直从东星传媒出，算是杂乱案情中难得的一个规律，根据他们的动作能预判一些事情，要是真逼着爆料人换了地方，接下来措手不及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看着韩林行别有深意的笑容，许庄心想，有人要倒霉了。
　　韩林行笑容一敛，问道：“这个案子你们什么看法？”
　　许庄顿了顿。他不大知道怎么在韩林行面前讨论这个案子。韩林行在整个办案过程中都偏于沉默，这不是他的风格。许庄知道，这案子会让他想到一些事，令人心寒。
　　卞野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没有开口。韩林行的办公室里静默了一刻。
　　然后沈贺开口了：“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并案侦察，但最近这一系列针对同性恋人群和反同人士的案子应该都有某种联系。”
　　韩林行看了他一眼：“依据？”
　　韩林行整个人气场偏阴沉，但看沈贺那一眼并不太冷，于是沈贺忍不住对他笑了笑，被韩林行瞪了一眼，迅速敛了笑，正色道：“这一系列案子有着一定的相似性。首先两个杀人案的死者死亡方式相似。其次在杀人案之后，都出现了集体自杀案，虽然第一桩集体自杀案尸体先于凶杀案的尸体被发现，但从时间线来看，还是凶杀案更早。而且这两个案子中，媒体煽动言论的方式也非常相似，都是先引起人们对同性恋人群的同情，再突然一个反转，引发人们的反感。其实按照这个套路来看，之前护士的那个案件其实也是相同的手法。应该从那时候就开始埋线了。甚至，如果我们大胆一点，可以怀疑护士那个案件可能就是为了刺激同性恋者，让他们在备受指责的情况下做出些过激行为，所以才出现了第一起凶杀案和集体自杀案。”
　　韩林行打量了沈贺一眼：“你最后这段推测有什么证据？”
　　韩林行的语气不算太好，沈贺一怔：“没有。”
　　“推测可以，没有依据的想象还是先找到依据再说。”
　　韩林行完全是一副训诫下属的态度，沈贺立正道：“是。”
　　许庄打量了这两人一眼，这是什么情况？昨天还好好的。他觉得沈贺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八成是他家组长又犯病了。
　　他想了想，出来打圆场道：“反正现在案情纷乱，也没什么方向，有什么想法拿出来讨论一下，集思广益也不是坏事，证据也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找到的。”
　　沈贺知道许庄在替他解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向韩林行，问道：“我还继续说吗？”
　　韩林行面色如水，看不出阴晴：“有想法就说出来。”
　　“许师哥和我之前在追查网上的一个平权组织，虽然目前还不确定他们跟这几起事件的联系，但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存在某种隐秘的关系。既然现在找不到方向，不如尝试一下跟这些人接触。”
　　“既然没有找到联系，你怎么确定跟他们接触不是浪费时间，甚至会把侦察方向带偏？”
　　“直觉。”
　　“直觉能当证据用吗？”
　　眼见韩林行语气越来越差，许庄跳出来说道：“一线人员的直觉很多时候是有依据的，只是自己也没想清楚具体的依据而已。”
　　许庄很少在韩林行面前干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但是他觉得必须拦韩林行一下。他明显在为难沈贺。许庄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些刻薄的评价，想到与沈贺的关系，不愿带累他，才故意将人往远处推。
　　本来许庄本身是没有那么多想法的，纯粹是他这些日子跟沈贺跟进那个组织，经常去后勤找沈贺，偶尔遇到他不在的时候，跟后勤的人八卦，听他们猜测的。他觉得这个猜测颇有道理。以韩林行的性格，能在全联盟高层面前当众出柜，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可他就是不肯痛痛快快接受沈贺，对一个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人来说，这太反常了。如果说他不喜欢沈贺就罢了，可之前的案子里他对沈贺紧张成那样，迟钝如许庄都觉察出不对劲来，怎么可能是不喜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保护沈贺。
　　韩林行看了许庄一眼，许庄心头一跳。然而他没说什么，又把目光转回沈贺：“你怎么给这个案子定性？怎么给这些人定性？”
　　许庄见他没有对自己发脾气，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他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语气不善，他就是在针对沈贺。
　　沈贺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可疑的地方。一般同性恋人群组织活动，不会这么激进，这几起案件，明显有了反社会倾向。感觉应该是背后有人煽动。”
　　韩林行冷冷问：“仅仅是反社会倾向？”
　　所有人一怔。
　　韩林行继续道：“两桩集体自杀案，第一个留下一封血书，第二个所有人精神状态奇怪，态度偏执，而两个杀人案的死者身上没有一处致命伤，都是活活流血流死的。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他问的是你觉得，不是你们觉得，他就是在问沈贺一个人。
　　沈贺摇摇头：“应该不是。”
　　韩林行继续道：“而且两个死者手腕脚腕上都有损伤，应该是被绑在什么东西上挣扎所致。”
　　这就是茂林市警方说案件蹊跷的原因。他们也感受到了这桩案件和赵晟案件的相似。利器伤人没扎到要害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凶手对人体不了解，或者故意泄愤折磨人，但把一个人手脚固定，捅了他十数刀，让他活活流血而亡，那是极其残忍的做法，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而这两桩案件的凶手居然都不止一个人。
　　韩林行继续说道：“两个凶杀案的嫌疑人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人，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居然能用这么凶残的手法杀人，这正常吗？而且经调查，他们与家人基本属于不往来的状态，与他人也交流甚少。”
　　卞野心头一跳，他明白之前看视频那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那些人态度激烈，神神叨叨的。同时，他也明白了韩林行为什么当时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却带着所有人回了组。他不是对那句话置若罔闻，他是不想在外面，在清河市警察的面前讨论这件事。
　　把一个人固定住，捅他数十刀，让他失血而死。如果是单一出现的案件，可能只是个穷凶极恶的凶手，但反复出现，凶手还是一群人，事情就不对劲了。这听起来像是个邪恶的仪式。
　　仪式、偏执的固化的观念、与家人隔离……虽然能列举的特征不多，但目前的几个已经初具雏形。
　　卞野后背一凉，失声道：“这听起来像个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