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王府装修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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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叶清初也就毫不客气地接下这份“恩赏”，嘴上“谢恩”之后，让绮罗带着这一队车马从没有门槛的后门进入停放车马的后花园。兵营空旷，但正门距王府太远，其他地方又离后院太近，甄官令担心会打扰叶清初休息，制作铁琉璃的场地就被安排在前院叶清初的练武场上。
无论是初希城还是苍凉谷，誉王府中都没多少仆从，仆从们一人一间卧房都没住满前院的一半。前院还有二三十间空房，正好让这一群宫中来的匠人住进去，一群人忙着打扫收拾，王府中难得热闹了起来。
晌午过后，叶清初就与甄官令和建筑王府的外作聚在王府的花厅中，一起商议王府中何处换窗与瓦、何处整墙替换。三人商议到黄昏，门外有人通报制作铁琉璃的炉具都已组装完成，正在试制铁琉璃。叶清初本就对锻造很有兴趣，对于这陌生的铁琉璃自然很是在意，本是安排了今日要开始为无欢制铠甲，但听闻他们即将开始试制，立即随甄官令一同赶到前院，旁观起试制过程。
等几人赶到时，制铁琉璃的材料已配置好，玄羽的琉璃是以白色的海砂与其他材料混合烧制而成，一眼望过去，这铁琉璃所用的材料大多数都是与琉璃相似的。但两者之间的性能差异那么大，配方中一定有些差异，只是叶清初来得迟了些，无法看出那混合均匀的粉末中都有什么。
粉末与海砂倒入烧红的熔炉，不足两刻钟后，金红色的液体被倒进大大小小的模具，经过一番繁复的操作，开始等待最后的冷却。叶清初特意要来一个小模具，看着模具中的铁琉璃颜色渐渐黯淡，原本透亮的琉璃也渐渐开始浑浊，彻底凝固冷却之后，就变成了叶清初一开始见到的那如同冰一样微浊。
叶清初用手指的关节在上边轻轻敲击，声音与敲到金铁一般。
将模具拿起在手上反扣，还带着微微温热的铁琉璃落在叶清初的手中，甄官令见她似乎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上前施礼后说道：“殿下对这铁琉璃有兴趣？”
叶清初站起身来，回道：“嗯，本王最近用青金等熔出了一个新玩意儿，打算做几身甲出来，不知这铁琉璃能否和琉璃一样附在器物表面？如若可以，是否能附在铠甲的鳞上？”
甄官令没想到叶清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略微思索片刻后，微微摇头道：“臣并未试过用铁琉璃来附在物品上，但想来应该可以，只是臣对它附在铠上的效果不太确定。要想这铁琉璃表现出其坚固的特点，厚度就要超过一分五厘，少过这个厚度，它与普通琉璃的差异就会没那么明显。这厚度做窗子或瓦片还好，但若加在甲上，不提能否成功，只看多出来的重量就已经得不偿失。”
这段话立刻熄了叶清初对铁琉璃的好奇，一分五厘，自己这甲片才仅有一分厚，加上这么厚的铁琉璃，不说影响挥剑，单单重量就要增加几十斤，完全无法用于战场。
而且她又想起这琉璃性脆，根本无法弯折，附在那有些柔韧的甲上，怕是一日未过就要处处开裂，这铁琉璃看来果然不适合用在铠甲上。
甄官令见叶清初还在思考，转身指挥典事们将大小不一的铁琉璃依次取出，立在地上用框架撑好。待典事们将一切办妥，甄官令取了一柄战斧共一柄铁锤，双手捧着递到叶清初面前，说道：“殿下，成品的铁琉璃都已取出，还请您亲自来验这铁琉璃是否堪用。”
叶清初这会儿也已经从思考中回过神，一手拎过铁锤，走到一块三尺长宽的铁琉璃前，轻飘飘一锤挥出。
“叮！”
这力道虽轻，但已足够砸碎普通的琉璃。可这一锤下去，锤子却被微微弹开一些，铁琉璃则毫无损伤。叶清初的眉头不自觉地挑起，用出三分力道，再次朝铁琉璃砸过去。
“咣！”
这力道与常人用力锤击的力道相似，一锤砸在铁琉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铁琉璃也在重击下颤动，却依旧没有一丝破损的迹象，仅有一些白色的划痕证明它真的刚刚受到锤击。
这也让叶清初来了兴致，握紧锤柄正要用力，甄官令忽然上前打断她的动作，冲她说道：“殿下还请稍等，这铁琉璃应该受不得您发力。先让他们为您穿上罩衣，免得碎片伤到您。”
叶清初点点头，将手中的铁锤放下，典事立即捧着一件从头裹到脚的罩衣过来帮她穿上。那罩衣的眼睛处是用铁丝编织的细网，虽有些阻碍视线，但透过缝隙勉强还能看到外边。做好准备后，叶清初拎起铁锤，使出五分力气狠狠一锤砸在铁琉璃上。
“哗！”铁琉璃应声而碎，碎片最远的溅开足足两丈远，其他人都已撤离，叶清初也穿着罩衣，场上无人受伤。
叶清初放下铁锤，她对这铁琉璃的坚固很是满意。
甄官令不过末流小官，若无事一整年也不会有进宫的机会，对叶清初的实力并不知情。只见她轻松一锤就砸碎了自己用尽全力才能砸碎的铁琉璃，还以为是自己失误或是苍凉谷与初希城的气候差异大到会影响铁琉璃，一张脸立刻被吓得惨白。
万幸叶清初在此时开口道：“这铁琉璃确实可用，就按方才商量的去准备吧。”
无论这试制是否有问题，只要叶清初满意就算是成功。
誉王府太大，定然不会全府都替换这铁琉璃的窗，在午后的商议中，三人将这次更换的重点放在了待客的中院与居住的后院。
前院的房间不是仆从居住就是堆放杂物，在叶清初的坚持下，住人的房间南向有窗的房间将南窗替换，南向无窗的则在房顶上选出三尺见方的区域替换上铁琉璃的瓦片。苍凉谷一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昼短夜长，有这瓦片也能让房中亮堂不少。
后院的五座小苑中，所有的窗子都被替上铁琉璃，二楼卧房外的屋顶上也有一丈见方的区域要换铁琉璃的瓦片。一楼正堂因为房檐的遮挡而采光不甚好，是以将正堂那面墙与其上的房檐也尽数替换。
在最初的设计里，卧房的位置是在二楼，一楼叶清初现在的卧房原本只是用来存放衣物以及更衣。奈何苍凉谷的冬日太过寒冷，热水自地下流过，一楼还算温暖，二楼却已偏寒，有这铁琉璃窗后，卧房应该就可以回到二楼。
中院中大部分替换的方式都与后院相同，最大的区别就是那间用来待客的花厅。
这花厅以钢柱为骨，以木片贴在钢柱外为装饰，四面墙皆是上等的木材，本就是王府中最为奢华的所在。甄官令与外作相商后，提议将这花厅的四面墙全部替换为铁琉璃，甚至因为钢铁比木料更能载重，连花厅顶部的瓦片也要全部替换为铁琉璃瓦。
待完工之后，不仅能在花厅中将厅外花园中的景色一览无遗，甚至能在夜晚仰望满天繁星。
叶清初在心中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许可了甄官令与外作大胆的设想。
“需要另行采购的帘子，数量及尺寸已经尽数记下，预计的花销婢子也已经算好，王是否要过目？”绮罗旁听了整个商议的过程，商议结束便去统计需要加装的帘子，晚膳前已抱着账本来到净华苑，等待叶清初查看账目。
叶清初正在临帖，握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绮罗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着，口中不以为意地说：“这账目你清楚就好，我就不看了。”
“啪！”绮罗将账本直接拍在桌上，叶清初被惊得一笔划了半本，抬起头不满地看向她，正要开口，绮罗却抢先说道：“这账您必须过目，别哪天您再说出什么钱不凑手不裁衣服的话来，婢子又要被戳得心窝子疼。”
这话一出叶清初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理亏，只得抱着账本左右翻了几页，这一看之下却有些惊讶。
账本上详细记录着王府中的每一笔开支，详细到每个铜板，每一页的最后都记录着该页共收多少支多少，余多少。之前的账目都是珠缨做账绮罗核验，或者绮罗做账珠缨核验，在珠缨被自己遣去办事之后，做账的就全是绮罗，而核验的名字却写着：
“无欢？她还帮着管账了？”叶清初抬起头，诧异地问道。
“这有何意外的？”绮罗抱着手臂看着叶清初：“咱府上账目从来一人记账核算，另一人复核验账，珠缨不在，您又懒得看，婢子不是只能去找将军来帮忙验账。”
从珠缨离开那天无欢就管着验账？！
叶清初猛地惊起一身冷汗：“那……那笔后来调给珠缨的钱你怎么记的？！”叶清初急忙翻着账本，对着找那天的账目。
“您这会儿才知道急啊？”绮罗倒是毫不惊慌：“您从珠缨走那天开始看更好。”
珠缨车马费共办差支出：白银两千三百五十两
叶清初松了一口气，再向后翻几页，就看到自己最在意的那笔账：
珠缨办差后续支出：白银三万两注：采购府兵军械所用
叶清初这才放下心来，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边密密麻麻地记着需要采购的各种尺寸帘子的数量及花销，就向前翻一页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在前页的内容，却看见上边有一行清晰的字：
王预支将军回程花销：一万两
再看最下边一行，果然，核验的是无欢。
叶清初的脸立即黑下去，指着那行账目瞪着绮罗。
“不就是惊喜没了，多大点事。”绮罗无所谓地摆摆手：“昨天差点没累死我，哪儿有那空闲去帮您想这借口。”
叶清初没有说话，脸上的怒意明显较刚才更甚几分，绮罗这才收敛了无所谓的态度，认真地说道：“好啦，我是故意的。您仔细想想，将军这些年虽然吃住都在咱们府上，但是买东西从来都是用自己的银子，怎么可能会收您这银子。您不提前和她说好了直接塞给她，您信不信就算她是在虞城发现的，也会立即骑着长云从虞城回来把银票还您？”
绮罗说的不无道理，叶清初仔细想想，无欢若是看了自己那封什么都没说明白的信……没准真的会连夜骑马赶回来。
叶清初的信中都写了什么？
马车在通往虞城的道路上前行，无欢坐在车上，披着叶清初的大氅，手中捧着地图册，翻开的正是虞州的这一页。马车的速度不快，以这样的速度前行，黄昏前的半个时辰才能赶到虞城的官驿。若想绕开虞城直接往初希城走，则要在官道上走一夜，将近天明才会遇到下一个有官驿的嘉阳县城。
叶清初说了这一路要她不急赶路慢慢走，那最合适的选择就是今夜在虞城过夜，明日一早出门，刚好在黄昏时到达嘉阳县城。
无欢瞧见前边来了一队车马，好像还打着官府的旗号，估摸着是押送什么军中物资的车辆。这会儿离晌午有点时间，左右等下还要为那队马车让行，无欢将马车停在驿亭旁，让几匹马休息一会儿，自己也进入车内开始准备起中午的饭食。
早晨绮罗打包了一些饭菜，这会儿只用在蒸笼中热一会儿就可以吃，无欢实在无聊，就将叶清初走前塞给自己的信封取出，捏在手里把玩着。
她知道里边是什么，但又不完全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王府装修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