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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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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他不知道,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选择了自己内心最渴望的一面。
正当他刚想抬脚走进满怀期待看向自己的父母时,一道惊呼声夹杂着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炸在了他的耳边。
而父母的影像也随着这道声音咔嚓一下,像玻璃一样散落,最后化作光点随风飘散到无影无踪,眼前的那点光瞬间在眼前熄灭,自己又重新坠入那暗无天地的地方。
他吃力的动着脑袋想要重新寻找那两道慈爱的身影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大声高喊着:“宇哥,宇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醒了,醒了”。
正在白宇疑惑这样的称呼时,一副身体猛地扑在了他的身上,宇哥?是叫自己?这声音,有些熟悉,是谁?是谁在叫我?
白宇伸手摸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仔仔细细的探索着他脸的轮廓,回想自己是不是见过这样的人。
一双有些疙瘩的手紧跟着覆到白宇的手上,用力的拉着他的手不断的摸着正在摸着的脸,像是要他把这张脸捧在手心里一样。
白宇的手摸到了脸上的湿润,让他有些疑惑,这人是谁,他怎么哭了?怎么,想不起来了,是谁,到底是谁。
嘶,好疼,头好痛,白宇快速把手缩回去抱住自己的头,还是好疼。
石泽之双手紧紧的抱着白宇,哽咽的颤抖着说:“宇哥,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快吓死阿泽了”。
之后帮助白宇捂住头,忍住自己的哽咽声,轻声安慰着:“好了,不要想了,先不想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阿泽陪着你,不怕,阿泽陪着你,陪着你”。
白宇听着这轻语闭上了眼睛,闻着抱着自己的人的身上散发的淡淡花香,这香味,好熟悉,像是,是什么花,好像记不起来了。
还有,这个人的怀抱好暖,好舒服,让他不自觉的把头往石泽了怀里逛着,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咚咚,咚咚,巨大的心跳声让白宇渐渐的放松了下来,之后再次沉睡了过去。
自从昨天早上白宇昏过去之后一直到现在才醒,急得石泽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石泽之刚刚煮了粥,刚端到门口就被烫得手直接松开,粥就整个洒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让他反射性的看向白宇。
接着他就看见白宇的头转向了自己的方向,他动了,没看错,确实动了,他醒了,这样一个小动作让石泽了高兴不已,高高悬起的心也突然落地,踏实不少。
等白宇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夕阳快要落山,白宇起身摸着自己的手杖,可是却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摸到。
白宇有些疑惑,自己不是一直放在小桌子上的吗?怎么不见了,于是只能摸着出了门,在他下梯子的时候却不小心磕了一跤,跌在了梯子上。
白宇忍着痛刚想自己站起来,就听见一声惊呼声伴随着跑步声来到他面前,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人横空抱起,在自己懵逼当中,就被人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了秋千上。
“宇哥,疼不疼,摔到哪儿了?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我”,这道声音很紧张,还很年轻,可是这人是谁,真的想不起来。
自己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一直都是一个人,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了?可是,这声音,好像很熟悉,像是自己听过很多遍的声音,他,并不排斥。
可是,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心里有太多疑问,摸摸裤子口带,没有笔和纸。
白宇有些僵,一觉醒来,熟悉的东西变得有些陌生,总感觉哪里不一样,又感觉一样的。
特别是跟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刚刚被人抱起的亲密感突如其来,让人排斥不了这个突降的人。
在他还在发呆的时候,手里被人塞进了笔和纸,顿了顿,白宇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听着对面的人有些加重的呼吸,白宇茫然的等了对方许久都没有听见回答,于是写道:“如果可以,请你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石泽了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句两句的话语,又看着白宇不像开玩笑的神态,他颤抖着鼻音:“宇,宇哥,你,不记得我了”。
“我,我是阿泽啊,是你一个星期以前救下来的阿泽啊,你,你,不记得了?”。
面对这个意外的回答,白宇不可置信的说:“对不起,我记得我一个星期以前没有见过任何人,更不可能会救一个陌生人?所以,请你离开”。
石泽之没有搭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久才说:“宇哥,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连点熟悉感都没有?”
白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不想留个陌生人在这里,可是自己的内心在他说让这个人走的时候却突然很闷,闷得很厉害,可是自己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
感受着心里的感觉,白宇做出了让他觉得惊讶的让步,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石泽之:“一个多星期以前啊,我倒在了门口,是你救的我,之后我就留了下来”。
白宇:“现在几号?”
石泽之:“钟表上显示二十八号”。
白宇沉思,二十八号,确实多了快十天的时间,难道这人说的是真的?随后又否定了。
白宇又问:“还有几天到周末?”
石泽之一听这个问题就有点恹恹的,语气低沉:“还有两天,你,在等许叔叔来看你吗?”。
这人还知道许叔的存在,难道这一个多星期他真的都住在这里?
白宇:“你还知道许叔?你见过?”
石泽之:“没有,我是离家出走了,昏倒在门口,是你救了我,我也不想就这样回家,所以我不想见陌生人,许叔来的这天我就出去躲着,等他走了我再回来,所以没有见过”。
白宇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继续问着:“那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了?”。
石泽之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说:“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头被撞了一下,想来应该是轻微脑震荡,不然怎么会只记得许叔不记我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记起来了吧?应该吧”。
石泽之还没有从白宇‘失忆’的变故里回过神来,只是机械的巧妙的回答着问题。
白宇这次没问了,他的头部车祸受伤还没好,本来就还有淤血,又撞了一下,发生这样的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也觉得这人的声音真的很熟悉,想来也许不会骗自己,也许不会吧。
石泽之让白宇好好坐着别动,转身跑进屋子又跑回来,白宇不解:“你跑来跑去干什么?”
石泽之说:“你刚摔了,我给你揉揉碰到的地方,不然肿了很疼的”。
说完坐在秋千下的小坐凳上,直接把白宇的脚轻轻抬到自己的腿上,看着磕得有些红的膝盖,倒上药酒轻轻的揉着,小心翼翼的。
石泽之手上的纱布昨天就自己拆了,因为要自己煮粥,要碰水什么的,缠着的话很不方便。
今天早上又烫了很多下,生出几个水泡,又疼又难看,也不敢太用力,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伤口,让他忍不住轻轻倒吸口气,发出嘶的闷声。
白宇自然听见了,眼睛喉咙都坏了,感觉耳朵就变得非常敏感,他拿起帮自己揉着的手,轻轻的摸着。
这样的动作让石泽之突然有些熟悉,像是刚认识白宇的时候,他说:“宇哥,我刚醒来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摸着我的手的,那时候我伤得很厉害,里面全是小石粒,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得那么干净的”。
白宇闻言停住了动作,问他:“你的手还有很多疤,怎么没好好上药保养?”。
石泽之把白宇的脚放下去,把头枕在白宇没有受伤的另一只腿上,怀念的道:“宇哥天天给我换药的,每天给我穿衣,洗脸,做饭,喂饭,我什么都不用做,好得可快了,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白宇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这般好,自从车祸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酷无情,没想到居然还会像车祸前一样对人心善,难道这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能让他这样对待。
又想起刚刚手上的触感,摸到的都是一些坑坑洼洼的疙瘩,其它地方是很嫩的,非常鲜明的对比。
白宇问:“我摔了之后,睡了多久?”
石泽之:“两天一夜,早上醒来一次,不过才几句话的时间就又昏过去了”。
白宇突然知道自己可能留下这人的原因了,有些心疼,自己睡了两天一夜,这段期间,他都是要自己照顾自己还有照顾他,手上的纱布自然不可能戴着了。
软软的水泡显然是自己昏迷的这期间刚烫伤不久的,想着应该是自己连累了这人吧!
他刚和自己一起相处一段时间,让自己从冷淡变为柔和一点,没想到一个意外,对方又得回到刚认识的时候自己冷漠的状态,有些对这人不公平。
想到这,白宇尽量控制自己的态度,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温柔一些,和不记得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白宇柔和的说:“以后我继续来照顾你,你好好养伤,这么漂亮的手,留疤了不好看了”。
之后放下笔,摸着药小心翼翼的为石泽之上了药,重新缠上了纱布。
石泽之温柔的看着白宇轻柔的动作,温柔,细心,体贴,还是和当初一样把自己当作孩子一样宠着,这样温润如玉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抑郁症这种不可抑制的病,实在真的不适合他,他就应该永远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开心的事情,干净,阳光,清爽。
入夜了,夜风越来越凉,石泽之从屋里拿了件外套给白宇披上,白宇闻着这衣服上的味道,忽然记起早上自己好像真的醒来过,当时也闻到了这样的味道。
那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突然不记得这是什么味道,现在白宇知道了,和头顶的味道一样,有着淡淡的桃花香,淡雅,清香。
自己每天都在这里坐着,日日夜夜的,怎么会记不清了,人啊,真的是不行了,年纪好像老了不少,记忆力衰退得如此严重。
一个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的小伙子,感叹自己老了,这话不知让真正八十岁的人听了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儿,白宇给石泽之道歉说:“抱歉,我忘了你了,让你受委屈了”,后又补充了句称呼,“阿泽”。
石泽之轻握着他的手,哽咽着:“宇哥,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是你重新给了我一条生命,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你一直照顾我,包容我,阿泽真的很开心”。
“所以,你不用记得,阿泽记得就好,以后,阿泽就当你的随身记录仪,你记得的,不记得的,阿泽都替你记得”。
石泽之心里暗自想着,‘宇哥,那样让你痛苦,让你伤心,让你难过的日子,不记得也很好,只要你开心,无论你忘记我多少次,我都可以的’。
‘就这样忘记我的不堪,我的恶劣,我的无知,只要你可以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烦恼,忘记我多少次,我都可以。’
白宇听着这样真诚的话语,感叹这人活得太过成熟,懂事了,要是他知道自己以前经常说人家浮夸的话,白宇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感叹了。
白宇怜爱的摸着石泽之的头说:“阿泽,我希望你活得天真一点,任性一点,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为自己而活,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
石泽之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迹,眼眶突然开始泛红,原来,宇哥一直喜欢的都是自己真正的一面,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浮夸’。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自己说,你可以任性一点,为自己而活,可以做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