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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月红 醒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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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时候天还是昏暗的,高窗上见不到月亮,分不清到底是半夜还是将要拂晓,好在这双眼早就适应了黑暗,看起东西来也不费劲,哪怕是再昏暗上一点……我想,大概也都是能看清的。
哈……都是托张启山的福。
想到这里便觉大脑轰的一片混乱,心里那根弦立即紧绷起来,不安?难过?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支起身子,枕头压在胳膊下,背靠着倚在床后边墙上。
寒气浓重地附在墙上,冰凉凉、冷冰冰一片,扎得背上寒浸浸,心上又是一阵跳,我转头,光秃秃一面墙……刚才怎么会觉得那是铁链?
但是这高窗、这堵墙、屋子阴冗一片的光线,还有……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睡着的人,张启山,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日在雪地里他跪下,眼睛闭上又睁开,就那么看着我……那声音真不像是张启山的,至少在我听到那三个字以后,还以为是旁边另站着个什么人,怀着清冽的、绝望的、不动声色的心碎,对着心上人诉着徒劳无功的呓语。
我愣愣看他,只想不管不顾大笑一场,笑什么?不知道,也许是笑荒唐吧,笑他,也笑我,这原是一场荒唐的梦。
笑过了,可是心里并不痛快,寒风又吹进肺里,惹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不不,张启山,可别误会,我伸手,推开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他带我走的时候,路上在下雨,凄凄沥沥、和烟带雾的,一片断壁颓垣,炮火声从远处隐隐约约传过来,一阵一阵,模糊不清的,头上或许还有敌机在飞,可我并没抬头。
他挡在我面前,语焉不详地,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不安。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戏台上的一段戏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我笑,他也笑,干我何事?
上了山,就再不与我有关了。
天亮了。
他醒过来,抱着我,青胡渣扎得下巴不舒服,后背一片凉,他拿了大氅来,替我披上,自己欺身压上来,温热鼻息喷洒在脖颈,顺着弧线一路向下,堪堪停留在锁骨的位置,我低头,那纹身又显出来了。
喜欢他?可真见鬼,不过是有了反应而已,死死盯着他那薄薄嘴唇,兔子的表情清晰浮上脑海,就是那般……情动的模样、青紫的咬痕、水雾的眼睛、闭了眼堵不住的稚嫩媚叫……
按住他解着盘扣的手,嗤笑:"张启山,今日我并没打算陪你解火。"
披了大氅下去,也不去管床上人是个什么样神情,打开门,外面冷风忽起,站在门口看着青黛一样颜色的山,忽然从背后整个被人拥住,腰间有些怕痒,我要他放开,张启山站着,手上劲又使了几分。
"种海棠?"他忽然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