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纪姑娘 我见到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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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声谷的眉毛已经皱成一团了。
“你急什么？”俞莲舟顺手递了个果子给他，却见其只攥在手里也不吃，只是来回倒腾，将果子从这只手过到那只手，“当初大嫂与纪姑娘都见过师父，怎么就你慌成这样？”
莫声谷眼巴巴瞅着自己二哥：“师父是用看徒弟媳妇儿的想法看她们的。”
“可甘姑娘，是怀着求仙问道的心如见师父的。”莫声谷说完这句，又仰头遥望天际，“说不定她还想问问师父，这武当山上有没有仙丹仙草。”
“已经问过了。”忽然一只手从他背后伸了过来，“我想你应该吃过。味道不错，就是吃完感觉不想去吃饭了。”
莫声谷一惊，立即回头去看：“我师父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甘玉兰见他不吃，就将丹药收了回来，“你师父人很好呀，还问我平日读什么书呢。就是你大哥今天有些奇怪，一直在摇头。”
俞莲舟忽然放下了茶盏：“那甘姑娘究竟都读些什么书？”
“一些诗文，有陈思王与谢客的。还有杂文野记，如虬髯客传，霍小玉传一类。”甘玉兰掰着手指，一卷卷数来。还没数完，俞莲舟便笑了：“这就不奇怪。”
他也没等甘玉兰问缘由，就先转了话，道：“甘姑娘，不过你中午是不需去用饭了。”
“诶？这是为何？”甘玉兰一愣。
莫声谷指了指她握拳的手：“你方才拿的是……”“辟谷丹”三字未出，就见甘玉兰猛一扬手，那颗丹药已被塞进了他嘴里。
“这遭，是你不用去吃饭了。”甘玉兰一得手，就转身要往外跑。
可她还没出院门，就见两个道童一脸急切地奔了过来，她也好，后面追着的莫声谷也罢，都一时顿住脚步。
“怎么了？”
“峨眉派的纪姑娘，找到了。”
“你说错了，不是找到的。是一位小哥给送上山的。”
莫声谷闻言与甘玉兰对视一眼，旁边俞莲舟也站了起来：“人在哪？”
离甘玉兰的屋子没多远的客房里燃起了香，絮絮渺渺，殷梨亭早已经到了，正在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说话。
那少年立若鹤行，腰间束一判官笔，着青衫，这会儿他听到脚步声，转身扬目而看，竟一时怔住，眼眶当即红了：“姑姑。”
“柳龙？”甘玉兰也是一驻足，回过神来快走数步，携了少年的手，将人来回打量，“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和颜叔叔，以……”他忽然一顿，“以水路还家的时候遇上了纪姑娘，因为她当时昏迷，又唤殷六侠的名字，我打听了才给送上山的。”
甘玉兰纵然别的不知道，自己侄子还是清楚的，只消他这一顿，心理便知是将“以及”二字改了。然而他不明说，自己便做不知道，等众人分开，她一把拽了柳龙回自己屋中，将门一关，往桌边一坐：“你别瞒我，还有谁？”
“小五叔。”柳龙只是一提，便再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姑姑，我见到小五叔了，我见到小五叔了。”
他哭得厉害，甘玉兰却是慌了神，站起身愣愣地看着他：“你说谁？再说一遍。”
“是小五叔呀。”柳龙这次说罢，也不管甘玉兰有没有清醒，直急着问道，“姑姑，你的飞刀呢？赶紧带上，我们得走。”
甘玉兰回头拉住他衣袖：“你说真的？白五哥还活着？他怎么样了？颜大哥不会武功，在这儿还好吗？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她问了一叠声，这许多问下来，柳龙却也没有觉得烦，反而认认真真地坐在那里，回道：“有小五叔在，我们都很好。只不过……”
他又一滞，侧耳将附近声响仔细听个遍，才开口道，“姑姑，我也不知道小五叔如今是人是鬼，他看上去是好好的，可偏生不吃不喝也不会饿。白天一切如常，晚上用灯一照，连影子也无。”
“姑姑，这里都是道士，我实在担心。”
道士捉鬼，原是人所周知的。不过，既有虚靖公放白狐一事，可见也并非水火不容。但无论如何，都绝无拿白五哥安危做赌的道理。
甘玉兰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忽然问道：“他们又没见过白五哥，你担心什么？”
“原本不担心，今日便担心了。”柳龙轻轻一叹，“都怪我没学好本事，打不过那贼人，还要小五叔出手。后来打探了贼人来头，才知这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明教的左使杨逍。”
他说到这，甘玉兰已经明白了。
“什么有头有脸，不过是又一个花冲。”
柳龙的本事是明摆着的，那两招实在不是贼人的对手。今日没见到，还能说是同行的“颜叔叔”动手。可偏殷梨亭极重视那纪姑娘，定要问个究竟，且自己与莫声谷为友，到时见了面，自然知道颜查散不会武功，还有另一人出手。
何况，任对方是道士还是鬼，都决没有让白五哥避开的道理？
“如今既找到了亲人，我自然该离开武当。”甘玉兰慢慢起身，跺步行到窗边，慢慢打开窗棂，展目愿望，“可惜了。”
她还当自己在这里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想到要离去，甘玉兰竟隐隐有不舍之意。心中一时间五味交杂，既欢喜白五哥还在人间，又伤心这一离开，今后与莫声谷不知还能否再见。
正此时，忽听有抠门之声。
甘玉兰启门而看，正是自己方才还想着的莫声谷，他带了殷梨亭同来。殷六侠依旧是长身玉立，只是眉宇间锁了忧愁，显然是因纪姑娘的事。
“甘姑娘，我是来找柳家小哥的。”殷梨亭的声音透着苦涩，双眉微垂，实在让人看着心疼。
甘玉兰让开条路：“纪姑娘的事，你们在屋里说吧。”她言过，又碰了碰莫声谷的臂膀，悄声道，“我们先出去。”
莫声谷略一点头，拍了拍六哥的肩膀，也出了院门。
“我非打上明教不可！”一到后山，莫声谷就往石头上一坐，狠狠踹了下脚边树枝，显然是把其当做杨逍来踢了。
甘玉兰没接他的话，只是弯腰捡起一粒石子，向远处抛去。
“那我便先祝你旗开得胜。”
莫声谷也未多想，亦站起来，走到甘玉兰身侧：“到时候我要你瞧瞧，我是怎么把杨逍那厮打个落花流水的。”
“我怕是瞧不到了。”
他说得越厉害，甘玉兰越发苦涩，一时间满心不舍全涌上来。转头抬手，竟似是要摸上莫声谷的面容，却忽然惊醒放下，“抱歉，我既然找到家人，便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纪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