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云深不知处》畔之

33、爸爸回来了（一）

　　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多，地铁公交已经开始了匆匆的一天。小区楼下的大爷大妈们也都齐聚在社区公园里，聊着家常，迎接新一天。
　　六点半的闹钟响起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臂探出被子关掉了闹钟。
　　顾深之打了个哈切，半坐起来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两个孩子蒙在被子里睡在她身侧，张云雷已经横躺在床尾了。
　　轻轻爬过去，摇一摇张云雷，看见他半眯着睁开眼睛，声音放低，怕吵醒两个孩子，“你好好睡，我去弄早饭了。”
　　张云雷点点头，也不理顾深之关照的走到床边，而是揉着眼睛屁股都不抬一下，直接挪到了原先顾深之睡得地方。
　　那么大的动作直接把两个宝贝儿给惊动了，张云雷登时没了睡意，就怕两个一块儿哭。顾深之也停在门口，冷眼看着床上发生的一切，“我就静静地看着你。”
　　可是两个宝贝儿就是动一动，也就再没什么别的反应了。张云雷放下心来，也躺下去，左手圈着两个孩子，枕间还留有顾深之的发香。
　　顾深之在厨房忙了好一阵，早饭上了桌这才又回到卧室，准备把三个小孩儿都叫醒。
　　到卧室的时候就看见张云雷手撑着脑袋，红豆和芋圆都已经醒了，不哭不闹，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
　　像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的味道，芋圆眨眨眼睛，就挣扎着要起来，“妈妈。”
　　细细弱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张云雷对女儿温柔一笑，把她抱出来却不给顾深之。
　　芋圆被他揽在怀里，张云雷也不管她肉肉的小手伸出去一张一合，就想要妈妈抱抱，“一大早起来不喊爸爸？嗯？”
　　红豆比芋圆大了一岁，现在5岁半的他已经可以像个哥哥一样去跟张云雷战斗了。
　　红豆在顾深之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就爬到张云雷身边，要去抱妹妹，“妹妹要妈妈，妹妹我们走。”
　　芋圆就在两个大男人之间被逗的哈哈大笑，瘫倒在床上，“我洗掉了。”
　　顾深之屈身过去给姑娘塞好衣服，“这哪里的口音啊？”
　　“九龙哥哥。你给我们家人留一个吧，别全给洗掉了。”芋圆握住红豆的手，还给爸妈模仿起来了。
　　昨儿两个娃娃去了园子，玲珑在台上表演一出《学哑语》，九龙估计是现场秃噜了一句，倒让孩子们学了去。
　　要不说这俩孩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呢，出生以后就在后台长大，学什么都快。红豆去年已经拜师了，今年年初芋圆也拜了京剧名家为师。
　　芋圆一骨碌窜到顾深之怀里，面对爸爸嘻嘻一笑，像是在庆祝自己金蝉脱壳成功了。
　　张云雷抱起红豆，一脸的傲娇，模仿着芋圆的语气说，“那我跟哥哥去玩大灰机了。”
　　芋圆早就看透了爸爸眼里的不可能，转身窝到妈妈怀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张云雷看，“爸爸不会的。”
　　张云雷的心早就化成水了，芋圆白白嫩嫩的，两岁以前还有点儿婴儿肥，莲藕手。今年拜师授艺之后就开始瘦下来了，不过还是跟个白玉团子似的，家里人都说芋圆这个名字是取对了。小姑娘不光光是长得可人，声音甜的就跟南方的糖粥似的。
　　顾深之八点还得去医院交接，之前就先吃过了，等到两个孩子上桌了之后，帮着张云雷把红豆抱上椅子，“我这就走了啊，七点多了。”
　　张云雷剥鸡蛋的手一停，“你这就要走啊？这也不是《妈妈走了》呀。”
　　顾深之拿过沙发上的包，走到镜子前整理一下，“说的就像这节目是《妈妈回来了》似的。正好我今晚值班不回来，你就带着俩孩子一起过吧，啊。”
　　看了眼手表，就匆匆吻了两个小宝贝的脸颊，轮到张云雷的时候，哪怕心里紧张还能想到侧过脸来，直接吻上了唇。
　　顾深之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再看两个小的，自顾自吃着饭，宠辱不惊，只钻研在自己的小饭碗里。
　　其实两个宝宝内心表示爸爸耍流氓是司空见惯的事儿，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个孩子吃饭基本上是不要人管的，乖乖吃完饭，张云雷就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前面玩得正开心的两个孩子，默默沉思该干点儿什么。
　　正想着，就感觉裤脚被人拽动，芋圆团坐在他脚边，张云雷立即换上一种柔和的脸色，“怎么了？”
　　“爸爸，扎辫子。”
　　顾深之走之前已经给芋圆扎好了辫子，小丫头估计是想换个花样了。
　　张云雷愣了几秒钟，还是坚强的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呀？”
　　芋圆兴高采烈的比划着两个大长辫子，张云雷一眼就看出来了，心想着：我再带闺女去听《学哑语》我就是那个。
　　芋圆坐在他腿上已经有五分钟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爸爸在后面干什么。
　　张云雷此刻只希望上天给他一双巧手，平时看迟迟扎头发很简单的呀，还动不动变个小花样，怎么到他这比九力唱歌还难啊。
　　今年要不要闺女试一试短发呢？
　　“芋圆啊，其实爸爸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看了。”最后还是给女儿扎了两个辫子，只不过没什么花样。
　　芋圆摸摸自己的头发，撅起嘴来还是有点想要麻花辫，看向在一边玩儿模仿的哥哥，“哥哥，好看吗？”
　　“好看。”红豆头也不抬，反正阿陶哥哥说了，妹妹怎么样都好看。
　　张云雷看一眼时间，拿着两件外套给他们套上，“走吧，得送你们去上课了。”
　　张云雷先是把芋圆送到张老师那，芋圆刚一落地就噔噔噔跑到电梯口，“爸爸哥哥，快点。”
　　听到自己排在红豆前面的张先生还是很开心的，牵着红豆跟走红毯一样走到芋圆身边，摸摸小姑娘的头发，说“今天还得听张老师的话，知道吗？”
　　张老师一看到芋圆，脸上就跟笑开了花似的，“我们小芋圆来了。”
　　芋圆一下子跳到她怀里，望着老师，拍拍小胸脯说道，“我今天可以自己吊眉了。”
　　芋圆是年初拜的师，孩子不怕吃苦，学得快，到现在已经吐字发音已经学完了，开始学习身段了。
　　一般学习京剧的学生很多人都难过箍头这一关，缠得紧了会造成短暂的脑供血不足，头晕眼花，找不着北，甚至连走路都走不稳。
　　所以学习身段的时候是一定得吊眉的，眉一吊起来，面部表情瞬间神采飞扬、神韵万千。
　　“我们芋圆可真厉害，先跟着师姐先去后台准备好不好？”
　　一边的师姐弯下身子牵着芋圆去了后台，临走前芋圆还跟爸爸哥哥挥手说拜拜。
　　“麻烦了，张老师。”
　　“这有什么的，也是我学生。录节目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吧？”张老师跟张云雷也是很熟的了。
　　“还成，反正今天都是带他们学东西，我也轻松。”
　　打了声招呼，张云雷悄悄在后台门口看一眼芋圆。
　　已经勾好了脸，芋圆坐在椅子里晃荡这两条腿，自己拿过桌子上的棉布绕上太阳穴，嘴里哼着昨儿刚学的一段。
　　张云雷站在远处偶有几个字音飘来，小小年纪已经初具角儿的气质了。
　　身旁的师姐还夸她，“芋圆这么长一句都会唱啦？”
　　“我没我妈妈唱的好，我爸爸还会唱《锁麟囊》呢，他唱这个可好了。”小姑娘吊完眉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搔首弄姿起来。
　　只可惜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张云雷已经带着红豆离开了。
　　播出那天好在这句话也没有被减掉，张云雷坐在沙发上抱着芋圆落下了老父亲的泪。
　　芋圆还帮他擦掉眼泪，摸摸他的头，“爸爸不哭，芋圆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