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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轻挑客半途遭霉祸,大掌柜颠倒是非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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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发生在明朝万历期间,河南洛阳南城外的第一茶楼里。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茶客,这些都是店里的熟客,只有坐在大堂中央的张陌生的面孔,这个客人年纪不大,生得细皮嫩肉,眉眼有着北方人的俊朗,脸庞却有江南人的细致。
这个俊俏少年叫赵鑫,外地人士,初来乍到,看事物总是东张西望,眼神机灵中带着无辜,一路上已被人说三道四,他也不在乎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不过他不喜欢被怠慢,坐在角落里已经被晾了一盏茶功夫,已有了不耐烦:这家店的主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居然没有一个招呼客人的伙计。
赵鑫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去,等人招呼,他可不能像市井百姓那样大声叫喝,有失体面。
大堂中央,面对大门的柜台站着一对姐妹花,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拨着帐台上的算盘,与她差不多高的女子正捧着下巴问道:“你说我能不能成功?”
紫衣女子笑道:“想要做,就试试呗!”
穿蓝衣的少女纠结道:“可人家是第一次呀!”
看她犹豫不决,紫衣女子没什么耐心:“这两天唧唧歪歪,还没有决定,要是遇到哪个坏男人,不是要被吃定一辈子!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给姑奶奶干脆点!”
光天之下,朗朗乾坤,竟然公然逼良为娼,实在够猖獗!
赵鑫一边感叹世风日下,一边悄悄打量那个多愁善感的蓝衣少女,论容貌紫衣女子偏稳重,身段也要纤细,而论风华正茂还是蓝衣少女更为醒目,两人都是俏佳人,仿若李华傍桃,光彩照人。
“第一次做,没经验,客人要是不满意,会亏本。”蓝衣少女顺手拿起了块糕点吃了起来。
赵鑫听到这话,大为吃惊,心里冒出了个邪恶的念头: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好糊弄的女孩?这种事不管第一次第二次,都会吃亏,不想吃亏就别做嘛!
“前怕虎后怕狼,能成什么大事!”紫衣女子记账的笔点着少女的眉心。
赵鑫嘴角挂着浪笑:说得头头是道,看来这个姐姐经身经百战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放开点,或许可以赚钱哦!”紫衣女子调笑道。
“第一次做,谁会出钱?”蓝衣少女舔着手指,眼里冒着光,跃跃欲试。
“那有什么呀!便宜点总有几个傻帽。” 紫衣女子朝着大堂指了一圈,让她随便挑一个。
赵鑫听得晕头转向,胸腔此刻波涛汹涌,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紫衣女子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罐铁观音,派使着少女:“有这个闲工夫,先去给客人泡茶。”
蓝衣少女沏好茶,走到俏客人身边,亲切地微笑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赵鑫吞了口茶,正好解了发干的舌头,轻挑的目光上上下下巡视了遍少女,“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蓝衣少女指了指自己,“你在问我吗?”
“除了你,还有哪个姑娘?”赵鑫心中窃喜:她还不晓得人事,最好骗了。
“我叫李莲花,公子怎么称呼啊?”蓝衣少女微笑道。
听到少女反问自己名字,客人翘起二郎腿,掸了下袍摆,“本公子不喜欢被人纠缠,所以不能告知你,但你也别气馁,只要你表现好,还是有机会的。”
“不说就不说呗!”李莲花被他神气的态度带得郁闷,然后扯出笑容,“那你要吃什么点心,我去端来。”
“慢着。”赵鑫喊住转身的莲花,不悦道,“本公子不喜欢繁杂的步骤,不要准备瓜果点心了,直接上硬菜。”
“什么是硬菜?”李莲花愣住了。
“你这招装迷糊是跟谁学的?很得我的欢喜。”赵鑫起身,撑了撑衣服,随口问,“房间在哪里?”
“客人累了,想要午睡么?”李莲花问道。
真是个傻姑娘,我都那么暗示你,居然还不明白?赵鑫戏谑道:“你是故意装傻吧!刚才你跟你姐的话,我听见了,看你条件不错,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李莲花明白了他的话,振奋着神色,“你真的愿意试一试?”她看客人回头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如果不好的话,我不收你钱。”
赵鑫脸上一片春意盎然,看着热情指引自己上楼的李莲花,身子开始飘飘然。
片刻后,李莲花便引着赵鑫上楼,当三楼响起关门声,楼下的紫衣女子一倒算盘,看了一眼大门外的天色。
等到天色黑的时候,茶楼已经打烊了。
大厅里只有紫衣女子还留在柜台前,嘴里叼着一只鸡腿,正把账簿放到柜子里。
这时楼上下来了中午上去的李莲花,脚步有些迟疑,时不时地朝身后看,神色担忧。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畏头畏尾。”紫衣女子拿下嘴里的鸡腿,笑话着她。
“红袖,我……”李莲花神色不自然地揉着胳膊,粉嫩的小嘴轻咬,欲言又止。
萧红袖走出柜台,把鸡腿拿了下来,顺脚一踹黏上来的旺财,对李莲花嗔道:“不就是跟男人单独相处,虽说那少年长得一表人才,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对着吴先生就没见你脸红气踹。”
“我……我才不是害羞呢!”李莲花撅嘴道。
“那你是做得有多卖力,满头大汗的。”萧红袖挑眉,舌尖舔着油润的唇。
“我才不要给他做呢!”好心好意给他免费做衣服,想到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李莲花羞红着脸轻骂道:“那个色胚!”
前一句萧红袖还是气定神闲,后面一句她气势腾腾地横起一脚踩在桌子上,耸眉暴喝:“我草他爹!”
鸡腿飞到了半空中,旺财跳起来想要叼住,可下一刻又落入了主人的手里。萧红袖再次握着鸡腿啃了两口,泄愤。
“红袖……”李莲花看红袖骂人的架势,开始慌乱了。
“放心,我不会忍下这口气,姑奶奶一定会把那个登徒子打得满脸桃花开,让他知道花儿为谁红?”萧红袖一脚蹬开凳子,高举手中的鸡腿,要上楼严惩恶徒。
“算了,如今木已成舟,我们还是准备钱,摆平此事吧!”李莲花吃力的扯住红袖。
“他无理在先,还想讹人!他凭什么要赔偿!那个贱人在哪里我去揍他。 ”萧红袖怒不可遏。
李莲花愁眉苦脸地趴在红袖的肩膀处:“他是有错,但我一时忍不住就……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沉不住气。”
“他欺负你,你还帮他说情!”萧红袖原本很费解,可看着莲花脸上的红潮,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
“我操他爹!被他得手了!很好,很好。”红袖暴跳如以后,转成冷飕飕的笑容,“这个混蛋已经犯下此生最大的错误,已经罪无可恕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李莲花看她凶残的狠话,怕她做出无法收拾的事情,急忙抱着她不放:“别冲动啊!我们先冷静冷静!事情还有挽回的地步。”
萧红袖挣开她,红着眼睛道,“事到如今,那个人不死不足以谢罪!”
“别啊!不能在这里动手啊!”李莲花见事态已经越演越烈,手忙脚乱地趴上萧红袖的身上,咬牙阻拦。
“闪开!”萧红袖被弄得心烦,一掌排开李莲花,龇牙咧嘴地问道:“那个贱人在哪里?”
身后没有声响,萧红袖扭头一看,李莲花已经撞在楼梯扶手上晕了过去。
她惊讶了下,这时楼梯上面滚下来一个人,朝着萧红袖伸手呼唤:“救命!”
“就是你么?”萧红袖一脸凶悍地看着爬下楼的客人,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依稀有着清秀的轮廓,不是中午那个俏客人还能有谁!
她顺手将手上的鸡腿塞入赵鑫大张的嘴,问道:“你就是那个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登徒子是不是!”
赵鑫看她凶神恶煞,哆哆嗦嗦地缩成了个球,拔下嘴里的鸡腿,口齿打颤地回道:“是误会,是误会,这姑娘出手太快,我招架不住呀!”
萧红袖却上是听成了:“上是真的,是真的,这姑娘身材太好,我忍不住了。”
“好你个色胆包天见色起意的无耻小人,姑奶奶我今天就为民除害!”萧红袖弄清事实,二话不说,接连使出武当太极掌,少林达摩腿,打得客人满天乱飞。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姑奶奶不杀无名之徒。”萧红袖拔出了腰间软剑抵在赵鑫脖子上。
赵鑫口角流血,气若游丝地看着红袖:“冤……”
看他躺地上不动,萧红袖一脚踢去“都要死了还喊冤枉,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不说你叫什么名字老娘剁你一个小手指头。”
赵鑫眼角流出悔恨的眼泪,又悲又悔,五味杂陈,手指在地上挠啊挠。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算了老娘今天破一回例子,以后你出现在我梦境中,就叫牡丹花下死。”客人听了,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真是没用,省得擦地板了,直接活埋吧!”萧红袖抓起他的背心,打算提到后院去,一低头看见地上写的两个字,怒火中烧,骂道:“居然嘲笑我没读过书,写那么难的两个字!”
“哼!把你拖到护城河喂鱼去!”萧红袖怨念地拖着客人跨出大门,留下昏迷在地的李莲花。
等到玉兔升到中天的时候,萧红袖披星赶月地回来,迎面扑来一个人。她顺手一接,刚打算把地方拍成肉饼,低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脸,转而放下手,笑道: “你醒来了呀! 真是太娇弱了,摔一跤就晕过去了,好了,事情办完了,回屋休息去了。”
李莲花担忧地问道:“那个客人呢?”
萧红袖从桌子上踢下条长凳,坐在上面,对元宝报告今日的成果:“事情已经圆满地解决了,你不用再怕恶人缠着你,也不用担心赔偿,他已经永远消失了。虽然你吃了点亏,但是经过这一次的挫折你会知道做裁缝是条坚苦卓绝,惊险万分的道路,还是安心开这个茶馆,脚踏实地地生活吧!”
这是闹人命了!李莲花脸色煞白,“你,你把那个人怎么样了?”
萧红袖摸了摸肚子,从这里到护城河,跑了不少路,刚才那只鸡腿真是浪费了。然后看莲花惊吓的脸色,安慰道:“放心,我做事很干净的。”
啪啦!李莲花被雷劈中,身子摇摇欲坠,她深吸了口气,忙扶着桌子,抱住萧红袖的手臂:“我,我们快逃吧!”
“别放心上了!当年姑奶奶闯荡江湖的时候,遇上十七八个山贼,像砍菜瓜一样一刀一个,简单干脆,哪有什么犹豫!这世上有一句话说得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萧红袖揉着五指,悬空狠狠一捏。
“那个贱人到死也不敢说自己的名字,害我以后要花时间辨认他。”她放下手,不再炫耀自己的功绩,向厨房走去。
“我们去自首吧!”李莲花惶恐地撵上萧红袖,劝说道:“要么就收拾好衣服连夜就走。”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查到我头上有与你无关,你瞎紧张什么呀!要是今天晚上我们逃走了,大姐,这不是畏罪潜逃了吗?不能不查到你头上?而且杀人偿命,我要是去自首,你就要来给我收尸了。姐姐,我是替你出头,你却让我去送死,会不会无情无义了!”
萧红袖的责问,让莲花无言以对,缩起了脑袋,小心翼翼的辩解道:“我不想你出事,失手杀人总好过逞凶伤人,会罚得轻一点,还有一点点希望不是吗?”
看出李莲花的好意,萧红袖欣慰地笑道:“姐姐我武功高强,要是官府正来捉拿我,大不了再入江湖。并且没有尸体官府怎么查啊!我在那人身上绑了巨石,已经尸体沉河底,他一个外地来的,你说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见过他?你就安心吧!”
待萧红袖走后,莲花朝门外望去,灰蓝色的天空,星星闪着诡异的光。
外地人口走失,归不归这里的衙门管?红袖,你这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