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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的心羽 “你且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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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说来。”月白说道。
阿月见眼前少女坚定的目光,又想起她并非普通人类,故而将自己所知,毫无保留地道出:
“之前白羽曾赠我一根羽翎,他说那根羽翎生在他的翅根,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若是将羽翎赠与别人,他就能与此人心灵相通…..所以….所以,我想如果用那根羽翎是不是就能唤醒他。”
月白大喜,下意识地问道:
“那你现在可将那羽翎带在身上。”
此话说完,却见阿月的眉头发愁地拧到了一块儿,咬着下唇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送我羽翎的时候…..我正…厌烦他….而且….而且我…..还不知道那羽翎的用处….便丢…丢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近乎耳语,但月白仍将最后二字听在了耳里。
“丢了!”月白声调上扬,一场期望全都落了空。
阿月见她露出些责怪的模样,心里内疚更盛了,转过身去低低抽泣起来。
月白回过神时,方想起她原是知道这些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原著的剧情。
在原著里,白羽对阿月一片痴情,连刻骨剜心的疼痛都能忍下,硬是将唯一一根心羽从翅膀上生生拔出,赠给了阿月。奈何那时候阿月觉得白羽不过是个风流浪子,对于他的追求十分反感,于是将那根心羽随意安放,不小心弄丢了。
直到后来白羽救了阿月,责问她心羽去了何处,阿月才知道那根羽翎的重要,也才认定了白羽对她的一片真心。
这些本该烂熟于心的剧情,她却一时没有想到:
“我没怪你,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可….可…我们明明有机会….都怪我…以为那不过是根普通的羽毛罢了。”
普通的羽毛…..
一些画面出现在月白脑海里,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自己藏在衣襟中的羽翎拿出。
那是玄翎在暗林时随手丢给她刻画记号的羽翎,她见那羽翎尖端生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羽毛觉得有趣,于是保留下来了。
阿月见她拿出一根羽翎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这不会是…玄翎的心羽吧!“
月白有些尴尬地答道:
“我不知道啊….我刚好存了一根…想说试一试,万一….”
其实月白心里也没底,她并不觉得自己对于大魔王有多重要,只是有些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反正无计可施,倒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
月白看过剧情,自是知道如何使用心羽,于是双手将那羽毛按在自己心口处,阂上眼睛意识放空,像是与系统说话那般,在黑暗的视线里轻轻唤了一声:
“玄翎。”
脑海里却是空空如也的安静,月白不认命地又唤了几声。
正当她想要选择放弃时,黑暗的视线里却氤氲了浓浓的雾气,那放空的意识忽然陷入混沌。
月白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霎那陷入了沉睡,又在顷刻间转醒。
耳边竟传来玄翎的声音,只是稍有几分稚嫩。
她小心翼翼将眼睛睁开,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鸟语花香,树高日盛的林子里。
月白寻着那近似玄翎的声音瞧去,只见面前的一棵参天大树下,赫然出现两个年幼的孩子。
白衣男孩捂着胸口倚着树干,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而一旁扶着他的孩子正着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白羽!白羽,你还好吗?”
月白仔细观察着孩子的脸庞,稚气满满的脸庞已略显清俊,苍白的面色暴露出孩子虚弱的身体。
这孩子显然就是童年时期的玄翎,再看一旁的男孩虽面色扭曲,但也能瞅出几分白羽的模样。
玄翎扶着白羽让他慢慢靠着树干坐下,男孩眉间满满的隐忍,却还是忍不住地发出闷哼。
他虽捂着胸口,但涌出血色的却是在手臂上。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开翼试飞,你也不会为了救我受重伤……”
玄翎一双黑曜石的眸子不断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因为愧意和难过而微微颤抖。
这时候的大魔王还不是没有感情的冰块,那青涩的脸庞上还能看见孩子的无措和天真。
月白看着面前的一幕,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原著的场景。
在原著里,玄翎之所以对白羽有着如此的执念,不仅仅是因为白羽是他世间唯一的同族,唯一关心他的人,更因为在他们两个小时后,白羽曾经为救玄翎差点丢了性命,幸好叫照顾二人长大的羽长老即时找到,才让白羽脱离危险。
羽族人年过百岁,类似于人类十一二岁相年龄。这时候的羽族往往要如雏鸟般学着飞翔。然而玄翎生就一双残翅,故而开翼也比同类晚一些。
可他偏偏是个倔强不服输的性子,于是在某一天拉着白羽去山崖上试飞。
只是在天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玄翎就因为无法保持平衡而迅速下坠,白羽张开翅膀去拉他,却因为重量的原因控制不住地与他一同摔在了潭水上,被昆仑中一种有毒的水生植物所划伤,危在旦夕。
眼前的一切与刚刚石洞里的画面相互交叠,月白很快明白过来。
自己并不是穿越回了百年前。那支羽翎真的是玄翎的心羽,她通过心羽与玄翎的思想产生链接,从而进入了他的梦魇。
因为玄翎,白羽陷入危险境地,这使得玄翎心生愧疚,壁画利用了玄翎感情上的弱点,将他困在百年前的梦境里,困在了自己最后悔的往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
只有帮助玄翎救了白羽,解开他的心结,这一场梦境才会清醒。
月白满满理清头绪的时候,眼前的剧情却脱离了原著的走向。
身受剧毒的男孩,脸色痛苦愈来愈盛,那手臂上竟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糟糕!毒已入心脉,无药可救。
月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白羽的痛呼渐渐微弱,那紧紧按着胸口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
脸上毫无血色的孩子,几乎是颤抖着将一只手放在了白羽的鼻下。
当月白观察到玄翎眸子里铺天盖地的悲怆时,山林里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连眼前的场景也在瞬间冻结。
所有的事物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时间像是被暂停住了。
下一秒,以玄翎白羽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所有的一切逐渐扭曲,被吸入了一片虚无的墨色里。
月白的五感似乎被剥离了身体,随之陷入茫茫无尽的黑暗中,正当她被焦急不安笼罩时。
意识深处像是骤然点燃了一把火炬,倏尔将她的视线归还。
她此时又身处在另一个场景之中。
眼前是一道细弱的瀑布,汨汨流入前下方的潭水中。
这潭水浅浅清清,粼粼波光中荡漾着一些如水草般的植物,周围生着稠密的参天大树。潭水的清,与树宽大的冠叶,使得阳光难以侵入,一切都被薄薄的寒气和水气覆盖。
月白搜索着眼前的一切,果然在潭边的石堆上看见了玄翎和白羽。
白羽和玄翎搀扶着彼此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都怪我,偏偏要试飞,害的你通过一起掉了下来。”
男孩脸上挂着水珠,笑容却仍是没心没肺的灿烂,他狠狠拍了一下玄翎那瘦弱的肩膀说道:
“这有什么?自家兄弟这点小忙还帮不得。再说我们又没有受伤。”
玄翎抬起头看了他一脸,没有作声,只是露出一抹强颜欢笑。
“好啦!全身都湿了,我们快点回去吧!”白羽说着就要去扯那坐在石头上的家伙,只是刚刚伸出手。
“啊——”
一瞬而过的痛楚似乎击中了他,白羽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露出一点血色来。
“没事吧!”
玄翎急切地站起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那伤口不算深,按照羽族人的恢复能力来说,本不应算大事,是须臾就可愈合的小伤。
但那痛苦…..白羽将一丝疑惑压下,故作轻松地说:
“我没事。”
说罢他就往前迈了一步,可下一秒便栽倒在地,玄翎迫切地蹲下将他扶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你到底怎么了?”
白羽似乎还想强撑,只是话到嘴边,一开口就成了痛呼。
玄翎一遍遍地查看他的身体,确认了唯有手臂那一处伤口。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飞速地将目光向水里投去,潭水里飘荡着如黑发般招摇的水草。
“窥潭毒可淬,影入无来期。”羽长老曾经说过的话响彻耳边,叫他整个人周身发麻。男孩面上的表情一点点冻结,眸里蓄上了浓浓的惊惧。
他记起羽长老曾说,入云峰下藏了一处万毒潭,潭中长了鬼见草,草身长有锯齿,只要被划破一点儿伤口,那剧毒立刻侵入,叫人万劫不复。
月白看着面前的男孩面色风雨万变,即刻间如风雨欲来,甚至透出了一些朦胧的泪光。
看着这样的无措脆弱的大魔王,月白心底只觉得被一只手紧紧拽了一把。
该死的壁画,她低声咒骂着。
梦魇不仅回顾了玄翎难堪的过去,还将他最害怕看到的结局强行输入,并且一次次反复播放。
她有些怜惜地看着眼前苍白的男孩。
不知道这是他在梦境里经历的第几次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