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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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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仰头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嗓子里像是堵着一块棉花,憋得人生生喘不过气来。
原本蓝白相间的校服,此时在老/师眼中就像是招魂的鬼幡!
一阵风吹过,楼顶的学/生就像一只折翼的小鸟,俯身向下坠去!
说时迟那时快,陆开明指尖迸发出一道凡人看不到的银色光芒,快准狠的击中那个学/生!
下坠的身形一顿便向内倒去,此时,楼顶上的劝说老/师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拉住了他!
楼下的人目眦尽裂,尖/叫/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而那名被称作“王老/师”的班主/任更是一口气没上来,抖着嘴唇,晕倒在地!
一时间,楼上楼下乱成一团,陆开明和崇炤快步跑上了教学楼楼顶,七八个老/师正手忙脚乱地将突然昏迷的学/生抬下去。
陆开明扫了一眼人事不知的学/生,沉声说:“徐校长,请等一等,这个学/生不太对劲。”
这个刚经过情绪上大起大落的徐校长像是平白老了五岁,他十分感激疲的为两人让出一个位置。
“拜托两位了。”
其中一个老/师表示疑惑,“校长,这两位是……”让这个两个身份不明的人靠近学/生,以现在的情况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徐校长:“没关系,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专门研究心理学的。”
无缘无故被冠上“心理师”名头的陆开明淡然的走到那名学/生面前,沉黑的眼瞳中一丝银光流转。
在常人看不出的地方,一层粘/稠的黑气附着在这个男孩子的身上!
这层黑气污浊异常,不断流转地吸取着学/生的魂魄!
看到这熟悉异常的灵气生生牵动了陆开明胸前的伤口,那些黑气像是遇到了更美味的食物,争先恐后贪婪的向他飘去!
“啧。”
陆开明身后传来一声极为恼怒的声响,一道墨绿近黑的光芒带着霸道的春天气息将男生身上的黑气震散!
男生咳了两声,动了动头,睁开眼睛,木木地盯着前方。
周围的老/师都激动的围着他,又怕惊着他,只是轻声劝慰:“好点了没?还有那个地方不舒服?”
“不舒服要和老/师说。”
“对啊,其他的不要担心,先休息好。”
老/师们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而这个男孩只是呆滞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这一下连老/师都感觉出来不对了,原本救下人的喜悦心情刹那间被击得粉碎,几个人慌急的围在学/生身边,希望他能给出一点反应。
“失其胎光一魂、臭肺一魄,致使魂魄不全,形如痴儿。”
一道冷淡理智的话语一下震住了老/师们想要将学/生抬走了动作,都受惊般地看着声音的主人。
陆开明走到男生面前,半蹲下来,骨肉匀亭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寒光一闪的刺在他的合谷穴上!
一道天地灵气顺着银针缓缓地注/入他的体/内。
这道灵气像是给男生一道生机,他浑身抽/搐了一下,原本发黑印堂散去一些郁气。
男生原本木讷的眼神终于焕发出一点光,他茫然地看了四周紧张的老/师,神情恐惧脆弱的哭了起来。
竟是语不成调,泣不成声。
陆开明站起来,垂着眼,神情中一片暗沉之色。
句芒大人一把把他拉到身后,脸上像是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原本肆意张扬的脸像是万年坚冰,下面生生压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徐校长走到两人面前,低声说:“谢谢两位帮忙。”
说着,他突然深深的向陆开明和崇炤鞠了一躬,恭敬而沉重的说:“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一高吧!”
陆开明隔着人群,轻声解释:“这个孩子少了一魂一魄。”
“只有找到了原本的魂魄,他才能恢复正常。”
崇炤嫌弃陆开明和徐校长之间废话太多,这些凡人的死活关他们什么事?他冷哼一声,冷酷的说:“欲壑难填,你们这学校附近有人布了引魂阵法,一些有歪心思的学/生就很容易中招。”
“躺着的这个估计也是心术不正,被人骗去了魂魄,说到底,还是自食苦果。”
徐校长听着他的话心里一片冰凉,他看了一眼被老/师围在中间,半躺在那里惊惧畏缩的男声,低声说:“他走错的路,犯过的错,他都要去承担后果。”
“但是,我不希望他被人陷害,承受不应该承受的苦难。”
崇炤眼神冷嘲,显然是不认同徐校长的说法,一些错误一旦犯了,就无法挽回,它的后果你吃得下也得吃,吃不下也得吃。
他动了动殷/红的嘴唇,正要出声嘲讽,就被一旁陆开明打断——
“这个忙我帮了。”
这个两鬓斑白校长原本已经灰暗的双眼,被他的话瞬间点亮,马上接着说:“多谢两位!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学校一定尽力支持!”
崇炤对陆开明的随意决定不置可否,只是隐忍不发,抱肩而立。
响彻天际的救护车直接开进了学校,穿着绿色救护服的急救医生和护/士专/业迅速地将王老/师和那名男生抬了出去。
原本嘈杂的校园也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是偶尔下课的时候,那些学/生的脸上会露/出好奇又恐惧的神情。
一些闲言碎语在学/生之间疯狂流传,像是滋生在阴暗角落里的苔藓,去之不尽。
陆开明和崇炤两人并肩漫步在校园之中,想要去找到那若隐若现的引魂阵的阵心。
“你揽着无聊差事干嘛?”句芒大人抱怨道:“这些凡人不过是些朝生暮死的蜉蝣,何必……”费心神管呢。
崇炤的话被陆主/任的一个眼神憋回了肚子里面,他撇撇嘴,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陆开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说:“残魂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六界的稳定,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
“啧。”
崇大魔王心道六界乱不乱关你什么事?他们是死是活又管我们什么事?
“你就是一个操心的命!”
一路上崇炤就没放下过让陆开明放弃调/查的心思,他可不想两人的时间都浪费在不相干的闲事上面去。
已经六十年没被人这么在耳边聒噪过的陆主/任只是面无表情的绕过了他,向前走去。
“哎?你们是鹿昊泽的哥/哥?”
一个男声突然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别扭的气氛。
陆开明和崇炤两人同时转身,一个眼神疑惑,一个眼神淡然地盯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赵涵没想到这看起来眼熟的两个人会盯着自己看,他只感觉一股红热爬上脸庞。
陆开明就看着这个带着眼镜,穿着校服的沉闷男孩手足无措起来,甚至将手中的水桶摔到了地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最终还是崇炤看不下去,神情不耐的说:“你不好好上课,在外面溜达什么?逃课啊?”
做了十几年的三好乖学/生,一直是被称为别人家的小孩的赵涵,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被人说“逃课”?!
这对赵学习委/员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就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了起来。
气的!
赵涵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黑框眼镜,涨红着脸,半天憋出了一句“你放/屁!我是打扫卫生!”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什么话来了。
崇炤哼了一声,“逃课就逃课,找什么理由。”
“你好。”
陆开明打断两人之间火星四冒的气氛,平和的问:“令妹身/体好点了没?”
赵涵还是对这个斯文有礼的男人印象很好,他捡起水桶,“好了很多,再过一段就能回来上课了。”
“你们今天怎么在学校?”男孩有点疑惑地看着两人,小声的说:“是来给鹿昊泽办退学的吗?”
陆开明听了他的话,蹙了蹙眉便心下了然的将情绪收敛了起来,“最近一高出了很多事情,为了鹿……我弟/弟的安全……”
赵涵苦笑一声:“看来我们学校的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
“连跳了两个,能不全市都知道吗?”崇炤懒得跟他废话,“你们学校平时是压力多大啊?逼得人家去跳楼?”
这世间有一条定/理就是“我的东西我可以嫌弃,但是别人不可以”。
听到他这话的赵涵瞬间气到爆/炸,虽然自己也私下里没少吐槽学校,但也轮不到外人来贬低一高!
他恶狠狠地盯着崇炤,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学、校、很、好!”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咳。”陆主/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目光交锋。
赵涵被他的声音惊醒,脸上露/出羞恼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开明。
“总之,那天我妹妹的事情谢谢你!”
说完,这名有些内向的学习委/员突然想到了什么,白净的脸上猛地泛红,他结结巴巴的大喊——
“但是,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弟/弟和清清的事情的!”
别以为他只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鹿昊泽的心思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崇炤一挑眉,英挺的脸上露/出点揶揄,这小子也不傻……
“我弟/弟最近在他爸妈闹别扭。”
陆开明扯了一个理由,旁敲侧击的开始询问:“他很担心你妹妹的情况……”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点苦笑,像是对小辈无奈的包容,一双桃花眼温柔似水,连眼角的红痣都带着一分艳色。
赵涵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清清情况好了很多。”
也许是之前家里的气氛太过压抑,让这个看起来沉稳,但也不过十五六的少年心里压抑不少。
赵涵看着陆开明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下意识地将他一直怀疑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之前我就感觉清清的状态不对,那时候快要模拟考了,我以为她只是压力太大。”
“结果刚出成绩,她就出/事/了……以前,清清是个很乐观的人,考不好她只会更努力。”
“这次清清的反应太大了,她是不是青/春/期了?以前她不喜欢在书包上挂什么乱七八糟的饰品,现在挂的什么祈福小木偶?”
陆开明/心中闪过一点灵光:“什么木偶?”
“啊?”赵涵茫然地抬头看他,“就是那种学校门口精品店里卖的祈福小木偶……”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都对着一个并不算很熟悉的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废话,这个学习委/员终于想起来他出来的主要任务。
赵涵结巴的说:“我、我还要去打水,再、再见!”
陆开明看着这个少年跑远的背影,脸上恢复原本的冷淡,思量着祈福木偶的事情。
站在后面的崇炤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手心滚/烫的像是一块烙铁。
陆开明微微侧脸,漫不经心的说:“怎么了?”
崇炤神情晦暗不明的看着他的脸庞,眉宇间越发的沉郁。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