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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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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阳光灿烂而明媚,枝丫间的蝉并没有之前的一场疾风骤雨,而停止鸣叫。
道路两旁榕树吸收着金色的养分,绿树成荫,为树下的行人遮出一片阴凉。
尚市CBD广/场喷泉向来热闹非凡,上班的白领,宣/传的布偶,商店门口不断循环播放的高昂音乐,都交织了成了尚市人一个平淡轻/松的周末。
但是今天广/场上,大部分行人的目光都被喷泉前的一个人吸引过去了。
高大男人站在喷泉前,一双被水洗牛仔裤包裹/着的大长/腿笔直结实,从背后看他真是蜂腰猿背,气势非凡。
这人英挺邪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抱着臂膀,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搭在外套/上。
广/场上发传/单的女孩凑在一起,一边偷瞄着帅哥,一边小声的谈论着谁敢去给这位发张宣/传页。
“哎呀哎呀,这趟兼/职来的真值,超帅啊啊啊!”
“小声点,他要看过来了。”
“打赌吧,今天谁能将传/单发到他手上,这五十块就归她了!”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有看了一眼站在喷泉前的男人。
“气场太强了,我的妈,我不行。”
“帅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讨论了半天,几个人也没讨论出什么,其中一个女孩看到男人抬脚想走,急吼吼的低声说:“要走了要走了,机不可失啊!”
说着,攥紧手中传/单,打了打气,一股脑的冲的过去——
“你、你好,今天优乐丽做活动,买五送三。”女孩涨红着脸,递出去一张被捏的皱巴巴的传/单,“满、满五十减五元,了解一下吧。”
已经等人等了半个小时,心情算不得好的崇炤皱着眉看着眼前粉/嫩的纸张,上面“把你捧在我的手心上”更是他的脸黑了一分。
啧。
女孩看着他阴云密布的脸色,有些后悔来递这样传/单了,这帅哥看起来脾气不好啊。
她紧张的手指颤/抖,想要尴尬的收回手指,突然从一旁伸出一只纤长白净的手将传/单抽走。
“谢谢。”
一道淡定轻温/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子低头看着传/单,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原本长袖衬衫被人仔细的卷在手肘处,露/出细致白净的小臂。
女孩呆呆地看着这个男子,阳光倾泻,衬的他肤光如玉,眉眼如画。
“怎么才来?!”
崇炤不耐的抱怨道:“我都快被晒死了。”话语间,还有一些苦肉计的意味。
陆开明将目光从传/单上收了回来,看了他一眼,“估计还得在晒一会儿。”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崇炤心底升起,他眼珠微动,试图转移话题:“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艹!那个不长眼的要破/坏我的约会?!
还没等陆开明答应,“不长眼”的便到了——
“哈喽,我亲爱的小开明。”带着茶色太阳镜的罗酆都一个狗熊抱人,一把抱住陆开明,身上的花衬衫一时间被蹭的乱七八糟。
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开,“干嘛呢?注意自己形象啊罗酆都!”
崇炤阴晴不定地看着酆都大帝,咬牙切齿的说:“有什么事,说完赶紧走。”
要知道他可是找了理由提前出来踩点,还看了不少攻略,怎么能然罗酆都搅了这一切?!
“哟,这不是句芒大人吗?”
罗酆都装作才看到他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
崇魔王:“…………赶紧滚蛋!”
“到饭点了,走吧,我订好位子了。”罗酆都笑眯眯地无视了崇炤的怒吼,“听说是一家不错的养生店。”
听到他的这句话,崇魔王的不好预感第二次响起。
果然,在看见店名的时候,陆开明感觉身边的人马上就能暴起伤人。
陆主/任:“怎么了?”
“没事。”崇炤眯着眼看着前面哼着小曲的罗酆都,暗地里思考着掀了阴司,能罚多少天雷。
他快罗酆都两步,走到了前台,报上了预定的房间名。
“崇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穿着传统大红刺绣旗袍的礼仪小/姐带着专/业的微笑为三人引路。
跟在后面的崇炤突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出口叫住前面的礼仪小/姐,纠结了半天,三人就已经到了包厢。
崇炤和罗酆都都定的是一家久负盛名的养生私房菜,老板颇有几分能耐,店里的菜单都是根据季节来变换,主打养生补气。
这家私房菜已经传了三代,主店实际在俞市,尚市的这家是一家分店,店里的位置都需要提前预定。
崇炤倒是和店主家属有些关系,轻而易举地订到了包厢,甚至弄出了一点惊喜。
可是现在就是这“点”惊喜估计能要了他的命……
礼仪小/姐:“三位,醉天仙到了,请进。”说着她推开镂空实木大门。
这家私房菜的整体装修是中式清明风格的古典派,在店里处处可见仿古式的家具,转角处偶然能看到玉屏锦光。
整家店端的是闹中取静,古典优雅。此时,罗酆都倒是反客为主,先走了进去,一走进包厢,他一脸古怪的退了出去。
“这没带错吧?”
罗酆都赶紧拉住一旁保持微笑的礼仪小/姐,“美/女,画风不对吧。”
礼仪小/姐微笑不变,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见她嘴角的僵硬,“先生你好,按照崇先生的要求布置的,您是否满意?”
“噗……哈哈哈哈哈!满、满意!”酆都大帝感觉这几天烦心事都被削淡了不少。
陆开明走进一看,也是无奈——原本是中式典雅装修的包厢此刻里面堆满了玫瑰,而墙壁四周甚至挂满了粉红色的缎带,甚至八仙桌上还放着昔阳烛台。
结果一间房间弄的不土不洋,辣眼至极。
罗酆都就生的一副搞事的心肠,他抽/出一支红玫瑰,对陆开明抛了一个媚眼,声音竟变成娇滴滴的女声——
“官人~看到奴家可还满意~”
啧!
崇炤在陆开明背后眼神恐怖地看着这个戏精,找死啊罗酆都?!!!
等几人坐定,阴司大帝总算是止住了笑,一身的印花丝绸衬衫显得十分骚包,他去掉鼻梁上的茶色/眼镜,露/出一双玉石般的眼睛。
他的眼睛并无瞳孔,而映出的是奔腾不息的奈何之水。
崇炤低声咒骂一句赶紧避开眼,他有时间了一定要回一趟天界,算算自己和罗酆都的命盘,看看他是不是专门壳自己的!
阴司之主没有具体形态,他便是整个罗酆山的化身,阴界的一草一木是他,十方地狱是他。
罗酆都绝不会轻易的露/出原身,而此刻他的样子便表示出了大事。
陆开明知道他来人间便是有事,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怎么回事?”
“唉。”阴司大帝重新戴上眼镜,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神情晦暗,“前一段时间阴司的残魂变多,一开始黑白无常他们还能控/制。”
“之后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可控,甚至生死薄和我都开始……”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指尖在八仙桌上轻敲,这次出来并不是陆开明熟悉的“五三”,而是一本不断变幻形态的生死簿。
“我们都失控了。”
罗酆都说道:“而且我有些预感,东北处将要有大劫。”
昆仑东北,乃是大禹所建众帝之台,只为镇/压一邪。
陆开明和崇炤对视一眼,脸若寒霜,他们总算是知道前一段时间都小环为什么会突然现身,而阴司为什么又多了那么些残魂——
都小环他们竟是想以精魂哺养,重唤相柳!
这一顿饭竟是谁也吃不下,崇炤甚至当场就像奔到昆仑山下,掀了众帝之台!直接打的相柳魂/飞/魄/散!
毕竟他们之间新仇旧恨,至死方休!
等三人梳理完整个事情,走出饭店的时候外面已经夜幕四合,星垂平野,连树上的知了都收起支翅,半死不活地发出一两声鸣叫。
罗酆都脸上倒是一派轻/松,临走之前将那本生死簿直接扔道陆主/任的怀里,留下一句“这玩意儿闪的我眼瞎,先寄存在你那儿”,就抬脚走了。
陆主/任倒是见怪不怪,收起还在变形的生死簿,对崇炤说了声:“回去了。”
夜晚的街灯已经全部亮起,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这座城市慢慢的陷入的沉睡之中。
夏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一些尘俗烟火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压着马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崇炤微微侧首,在昏黄的路灯下,能清晰的看到身边这人眼角的小痣。
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天来的不顺烦躁似乎在这宁静的一刻烟消云散。只可惜,今天老天爷卯着劲儿和他作对到底——
“滚出来!”
崇魔王插着兜,脸色漆黑的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原本安静祥和的道路上一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寂静无声,这方区域像是被人隔绝出来一样。
崇炤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鬼蜮伎俩。”
几个像是普通市民的“人”突然出现在四面八方,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其中走出一个七旬老头,慢慢悠悠的走到陆开明面前,还算恭敬的说:“开明大人,句芒大人,老朽贸然打扰。”
“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