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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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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尚市虽然和俞市只差了十几里的路程,但是从狴犴那天开着车带他们来这里之后,天气就从阳光/明媚到阴沉沉,竟是连着三天飘着雨丝,空气越发的湿腻闷热。
酒店里的空调不断地输送着微冷的风,维持着房间里的温度,抵/抗着外面的沉闷。
崇炤站在阳台上,抬头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不断聚/集的乌云,他凤眼微眯,仔细地分辨着里面流窜的闪电。
房间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A4纸和照片,陆开明双/腿交叠地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一双流畅优美的小/腿藏在黑色西装裤中,只有半截如玉精致的脚踝露着外面。
崇炤关上阳/台/门,不敢离他太近,磨蹭地走到一旁单身沙发坐下,还不到一分钟,就像是屁/股上长钉一样,扭来扭去。
陆开明岿然不动,问:“什么事?”
“啧。”崇炤像是惊醒一般,心虚地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脚踝处收了回来,“有人要渡天劫了。”
脚踝的主人挑出一张报告放到一旁,不以为意地回答:“嗯?”
长/腿男人趁机凑到他面前,貌似是在研究那张纸,实际却是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
崇炤拿起那张被挑出的报告,略微扫了一眼,试图引起话题,“这张报告的确很重要,里面信息量很大。”
陆开明终于将目光从文件移向了他,神情奇怪:“这张没什么价值。”
崇炤:“…………”啧。
男人将剩下的重点报告整了整,看到崇炤有些羞恼的表情,一直以来沉重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他勾了勾嘴角,将崇炤手中捏的有些褶皱的A4纸抽/了出来,又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价值的。”
说着,陆开明将那张报告放在整理好的资料上,“听说有人要渡天劫?”
崇炤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即是高兴又是恼怒,高兴的是这人总算不一颗石头心肠,恼怒的是他仍然将自己当成一个稚童,总是敷衍。
百转千回,崇魔王所以的纠结化成道不明的情绪,他恹恹的应了一声,“今天可不是一个吉日,哪家的小妖,真不会选日子。”
像是印证崇炤的话一样,窗外原本晦暗闷热的天空刹那间乌云翻滚,一道暗紫的雷电带着雷霆之势劈了下来!
“轰隆!——”的响声震彻天地!豆大的雨点儿从天际倾盆而下!飞沙走石的风甚至将窗户撞的一震!
闪光刹那间照亮了陆开明的脸庞,映出他惨白的脸色。
崇炤黑着脸,眉头紧蹙,神情忍耐的嘀咕:“啧,挑的真不是时候。”
天雷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种妖怪是一种深植在血脉中的恐惧和威慑。
虽然这道雷没有劈到崇炤身上,但是他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眉宇之间透出烦躁。
“我去休息一会儿。”
陆开明突然站起身来,神色如常的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去了卧室。
崇炤不疑有他,一边盘算着怎么做饭菜,出差更应该吃好喝好,一边将陆开明不小心带散的文件收拾好——
“康恒集/团……啧,凡人真是麻烦……”
…………
一栋大厦的顶楼,腾然之感受身/体/内外不断流窜的天雷之力,从未感受过的创巨深痛让他几乎咬碎牙根。
青年原本微卷的黑发此时已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他的眼中含/着难耐的苦痛。
滕然之喘着粗气,计算了一下剩下的天雷次数,一咬牙抖着手指从怀里掏出一白瓷瓶,用牙咬开上面的木塞,一口喝完里面的液/体。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缓解一下舌根的苦涩,一道天雷毫不留情地降下!
撑了许久的结界轰然碎裂!风雨扑面而来!
滕然之运起所剩无几的灵气全力对抗,重压之下竟是咳血在地!
“嗷!——”
一声似犬非犬的痛苦嚎叫被掩盖在雷声巨大的轰鸣之下!
在昏迷之前,滕然之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应该算是成功渡过天劫了吧,还未想完,便一歪头坠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雨倒是为商市驱散了不少燥热。
尚市作为省里的交通枢纽,借着国/家修整铁路网络的东风,近十年内飞速发展,由于政/府扶持和优惠政/策,很多大型企业和新兴产业都在此地生根发芽,带动了不少的GDP。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商店林立,道路交错逐渐形成了尚市的脉络血液。
窗外的汽车嘀鸣声便唤/醒了年轻人的一天——
合租隔壁的男人掐准时间的抢厕所,抽水马桶的声音准时准点的将秦平安从睡眠中吵醒。
他蹬掉盖在身上的薄被,果不其然前胸后背都生了一层薄汗,二/手老电风扇苟/延/残/喘地转着圈。
作为一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程序员,秦平安从来都是争分夺秒,他最后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塑料闹钟,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起床,就会面/临饿死的境地。
毕竟迟到是要扣工/资的。
秦平安穿好衣服并不急着出去刷牙洗脸,而是仔细地将自己宝贝电脑装起来,在将一些资料分门别类的收好,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才走出租住的房间。
卫生间刚好走出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她甩着满手的水,抱怨道:“姓李的怎么回事?!天天讲牙膏沫喷到镜子上?!害得人家妆都没法化妆了!”
这间九十平米左右的楼房里租住了他们三个人,每天早上,作为前台接待的范小/姐总是要抱怨健身教练小李。
因为小李每次在刷牙的时候总要唱歌,老是把镜子上喷的都是牙膏沫,影响了范小/姐化妆。
秦平安听到她的话也没搭腔,只是憨厚的笑了笑,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小酒窝,看起来十分阳光开朗。
范小/姐看到是他,眼神从秦平安身上普普通通的格子衫和牛仔裤上略过去,就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秦平安倒是不在意,掐着时间钻进卫生间,先是把镜子擦干净,整理了下头发,才开始刷牙洗脸。
“哎呀,我的眼线没画好。”站在门外的范小/姐望着擦干净的镜子,笑道:“马上就好。”
说着,她挤进了卫生间,又补了补眼线。
范小/姐看到秦平安正挤着牙膏,惺惺作态的道歉:“小秦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早上起的急,忘带牙膏了,用了一点你的,你不在意吧?”
秦平安将捏地歪七扭八的牙膏管,从尾到头捋直了,抬头咧嘴笑着回答:“没事,范姐。”
听到他的称呼,范小/姐那抹了不知几层粉的脸僵硬了一下,寥寥草草的画完眼线转身就走了。
秦平安见她走了才松了口气,飞速地刷起了牙。
看来明天得把牙刷杯拿进房间里了,毕竟最近超市里的牙膏没有搞活动,涨/价了。
好不容易挤出地铁,秦平安一路小跑得来到了公/司楼下,趁着门口包子铺人少,买一点儿早饭。
“郑姨,要两个素包子,一杯豆浆。”
包子铺的老板娘姓郑,凭着家里的林地拆/迁,在尚市的CBD买一间小门脸,开了家早餐店。
虽说味道一般,但是凭着良好的地利位置,生意也是做的红红火火。
郑姨原本不多的头发用发卡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露/出了一张精明市侩的圆胖脸。
她懒懒的看了熟客一眼,语调平直的说:“素包子一个一块五,豆浆三块,一共六块。”
秦平安腾出手,在牛仔裤兜里摸了半天,才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先不要豆浆了吧,谢谢郑姨。”
郑姨将纸币扔进钱匣里,背过身翻了一个白眼,装好包子给了秦平安。
秦平安笑着道了谢,又急匆匆的赶向了公/司,打卡报道。
终于安安稳稳坐到自己位子上的时候,秦平安看了眼时间,离迟到还差五分钟,这个月的全勤奖算是保住了。
他偷偷摸/摸地拿出还冒着热气的早饭,正打算开吃,一个肥头大耳、五大三粗的中年秃顶男走了过来。
“哎呦,小秦啊。”那男人斜了一眼秦平安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来的挺早的,这么有工作热情啊。”
看到自己顶头上司,秦平安手上一抖差点将素包子扔进垃/圾桶里,他讪笑道:“罗总监,早上好。”
罗总监:“早?不早了。”说完,他便盛气凌人的走了。
等他走远了,秦平安才站起来去接了一杯温水,就着包子慢慢啃着。
“恰恰。”
几声细小的声响从旁边传来,一个圆脸女孩探出脸,有些担心的说:“秦哥,没事吧?罗监这几天心情不好。”
秦平安倒是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喝了一口水,释然的笑道:“哎,罗总监总是心情不好。”
圆脸女孩被他的语气逗的笑出了声,她吐吐舌/头,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线像是要分享什么大秘密——
“哎,秦哥你知不知罗扒皮为什么心情不好不?”
女孩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连他们私下里给陆总监起的外号都顺口说了出来,“听说他情儿的弟/弟要进康恒。”
“前几天罗扒皮又是请客,又是拉关系的,就是为了将情人的弟/弟送进总公/司。”
圆脸女孩幸灾乐祸的说:“只可惜总公/司不要,他可在情人那儿吃了挂落,这不,脖子上都挠出/血了。”
秦平安回想起前几天在罗总监脖子上看到的血痕,不由得想,这小情人也是厉害,能在那么厚的肉上抓出印子。
想到这儿,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眼弯弯,脸颊边的酒窝像是盛满了阳光。
“这不,总公/司去不了,我们这‘边疆’还是能来的,据说这几天就要到。”
秦平安他们工作的公/司是附属于康恒集/团的子公/司,康恒集/团作为天/朝中著名的互/联/网企业,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智能硬件和电子产品研发。
听说总/部那边十分难进,而他们所在的子公/司只是它收/购的一家软件公/司,算不得什么重要位置。
听完八卦,格子间又重新响起了敲击键盘的声响。
工作了一上午的秦平安活动活动了脖子,起身打算去厕所放个水,走到厕所门口听见公/司的保洁阿姨在低声抱怨。
“这是谁啊?这么缺德,这小狗看起来真可怜。”
秦平安:“吴阿姨,怎么了?”
拿着拖把的保洁吴阿姨看到他,脸上即气愤又同情,“小秦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将一只小奶狗扔到垃/圾桶了!”
他顺着吴阿姨的目光看过去,一只不过两个巴掌大的黄/色杂毛小狗,令人生气的是它的身上交错好几道血痕,那些伤口附近皮肉翻滚,血污与毛发纠结在一起。
“嗯?”秦平安凑近一看,小狗的肚子微微起伏:“吴阿姨,好像还有气。”
他刚想伸手将小狗抱起来,那狗在昏迷中戒备心十分的强,呲着牙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小秦,要不就算了吧。”吴阿姨劝道:“万一这狗身上有病,再咬了你,现在打预防针也是贵的很!”
秦平安看着这小狗努力活下去的样子,笑着说没事,借了两块干净抹布,将它包了起来。
“让我想想怎么把你偷渡到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