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蝶》微雨红尘中

35、第 34 章

　　“哈哈，中原武林？傻子才会把它放在眼里。凌墨，你若想要，待到事成那天，我将整个武林送予你又何妨？”似乎是没有顾忌，萧祭更加目中无人，口出狂语。
　　我心中虽然对他这种狂妄不敢苟同，但是不得不承认，萧祭这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风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与他合作毁掉丝绸之路，从而钓出那个人，我如今愈发有把握。
　　“我要中原武林有何用？萧祭，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我只想听听你有什么计划？”我相信，他此时来找我一定不单单就是为了跟我聊聊天而已。不过赤炎阁早上才决定遣我随行，他这会马上就收到了情报，可见严峯之前的猜测不假，赤炎阁果然有内奸。一瞬间，我想到杜瑶儿。
　　“墨儿，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配合杜瑶儿就好。”
　　杜瑶儿，果然是这个女人。
　　“她是你的人？”我皱眉问到。
　　“怎么会！墨儿，我对天发誓，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未来的女人自然也只会有你一个！”萧祭假装没有听懂，趁机调戏了我一番。
　　我眉头皱的更紧，连带着脑仁儿都疼了起来。之前倒是没发现，此人怎么那么不要脸？不对不对，什么强吻别人的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我还能指望他有多君子？我用手扶住额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萧祭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我对他的头痛，凑上前来还要继续说什么被我举手制止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好吗？萧祭，大仇未报之前，我不可能想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
　　萧祭似乎一瞬间安静了，片刻他突然语气认真的对我说：“墨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大仇未报之前，你不会考虑儿女情长。既然如此，你对佟玡也要做到。”
　　我心下一惊，似乎都要怀疑他刚刚看到了我在瀑布边上的表现。但是我很快又镇定下来否定了我自己的想法，就算他看到了，可我又没有表现出来，萧祭又怎么会知道我当时心中所想呢？
　　我抬起头看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思绪却已经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难道我的心思已经如此明显？如果萧祭都能轻易猜到，那是不是一早也被佟玡看穿了呢？
　　也许是我走神的太过明显，突然萧祭伸手攥住了我的双肩强迫我近距离看向他的眼睛。他似乎一直在注视着我，我的此刻的略显窘态在他漆黑如夜的眼睛里全部呈现，他微带怒意地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我生吞入腹，噬肉饮血：
　　“凌墨，你刚刚看着我在想什么？佟玡吗？”
　　“啊？没……没有。”我刚刚回神，是真的有点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萧祭的手从我的肩膀移到我的双颊，他轻轻捧着我的脸，语气却是重重的：“凌墨，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你大仇未报之前不打算考虑儿女情长，就别对任何人动心。否则……我会杀了你。”
　　我凝视着萧祭冰冷地仿佛刀锋一般的眼神，回答道：“我会记得。”

　　林荫小路上，洛思蓝亦步亦趋跟在佟玡身后，杜瑶儿则看似十分懂事地在他们不远处跟着。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记得每周都要写信给我，要照顾好自己——”洛思蓝话说到一半，佟玡忽然停住了脚步。
　　“思蓝，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师兄，你在担心我吗？你其实心里是很关心我的对不对？”洛思蓝此刻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是洛盟主会担心。”佟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有得到想要听到的话语，洛思蓝像个小狗一样把头垂了下去。
　　佟玡轻轻叹了口气，对洛思蓝说道：“思蓝，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发现，其实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对我只是依赖之情而已。”
　　“怎么会！师兄你在骗人，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是喜欢之情！”
　　“洛思蓝，喜欢是矛盾复杂的，喜欢是你看到她跟别人在一起会生气，更会伤心；喜欢是你看不见她会想她担心她，但是等她出现在你面前你却又不知该如何跟她相处，喜欢是……”说到一半，佟玡忽然顿住了。
　　他心中暗自苦笑，喜欢是你明明心里牵着一个人，却还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
　　“师兄，那你喜欢的人是凌墨吗？”洛思蓝忽然开口问道。
　　佟玡看着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去喜欢一个人。”
　　喜欢这个东西相对于他来讲太沉重了。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在黑暗的盘山道路中踽踽独行着。这条道路漫长且艰难险阻，仿佛永无停歇之日。欢喜之情，对他而言是一个包袱，他可以背负，但他知道如果要站上那悬崖峭壁，他终是要将其舍弃的。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便无爱无恨，一个人没有牵挂的独行。
　　“师兄……”洛思蓝还想说什么，却被佟玡生生打断了。
　　“思蓝，回去吧！以后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佟玡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洛思蓝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泪水，仿佛那是她全部少女时代的倾心付之东流。她出生名门，母亲身体不好所以过世很早，但是这也导致父亲极其宠爱她，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一般的存在。她不懂，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她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讨好的男人会拒绝她。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充满了挫败感和委屈，她知道其实佟玡心理是有人的，有佟玡在的地方她就从未移开过自己的视线，她看得出，佟玡看凌墨的眼神始终是不一样的。但是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输给了那个凌墨——那个就连父亲也另眼相待的凌墨。
　　洛思蓝哭着跑走了，佟玡看着她的背影再次轻叹口气，却始终没有要追上去的打算。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没变，从来都是最受欢迎的那个。”杜瑶儿在不远处看了一整出闹剧，绕过前面的树根，优雅地走上前来。
　　佟玡沉默阴郁地看着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怎么？佟公子不会真的忘了我吧？毕竟也是总角之交的老朋友。”杜瑶儿看着自己朱红色的指甲，漫不经心。
　　“没想到祭司大人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佟玡冷笑。
　　杜瑶儿轻轻笑了：“怎么会忘记？当年如果不是你父亲的背叛，想来佟公子现在才应该是拜火教的——”
　　杜瑶儿一句话没说完，佟玡的断魂刀就已经脱壳而出抵在了她的喉咙。
　　“杜瑶儿，你敢再多说一个字，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杜瑶儿丝毫不惧，轻轻用涂满豆蔻的手指拨开断魂刀刃，一字一句地说道：“佟玡，你不会的，因为我能帮你早日拿回你所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