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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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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玡轻轻揽过身边已经熟睡的女子,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能够睡得更舒适一些,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坦白吗?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啊。
佟玡望着女子放在手边的无尘剑苦笑。
说出了一个谎言,就要不断再说其他的谎言去圆。而棋局早已布好,他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他也不忍心去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女人,可是如今萧祭处处紧逼,而他不能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生出不该有的仁慈。
可是……
心下总觉得哪里不妥。
出言提醒她不要跟萧祭走的太近,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确实对他的计划会有影响,第二,他存了私心。他开始有些害怕,害怕这个女人会知道一切,害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平静的坐在一起看星星的机会,害怕他好不容易打开的那扇冰冷的心扉之门再次关上。这本是与计划无关的,但是他就是不想。他甚至生出一种丑恶的想法,就让这个女人不明真相的死去,那样直到死亡前夕她还是会把他当成唯一亲近的人,会像这样靠在他身上毫无防备地睡着。这种想法无时不刻不像一条毒蛇在啃噬他的内心,让他痛苦难耐。坦白?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他未雨绸缪了这么久,这是他从前失去却本应得到的,他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佟玡看着女子安静美好的侧脸,慢慢把她放平让她更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怀中,轻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低喃:“如果我愿意与你坦诚相告……”
但是半晌,到最后,他只是抬头默默地望着漆黑却繁星点点的夜空,还是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出口。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怀中的少女,慢慢睁开了她一蓝一黑的独特眼睛,宛如一只波斯猫。在那眼中一派清明的瞳眸中慢慢涌起的一股悲伤和怅然若失,又随即缓缓归于平淡。
天空星辰依旧,清冷月光下一男一女相互依靠坐在房顶上,男子紧锁眉头凝神望着满天星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而女子在他怀中如同婴儿一般静静沉睡。此情此景恍若一副画,让人不忍心打破其中的宁静。
与此同时,在同一个园子的另一片树荫下,一个如魑魅魍魉般的白影倚在树干旁,将刚刚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嘴角忽然泛起了诡异的笑。
那样的笑容配在这样绝美出尘的脸上,竟如妖似仙,令人难以辨别,仿佛稍不留神便会被勾去魂魄。可熟不知,萧祭此刻的心却仿佛已经坠入了魔道,嫉妒像一把刀子在不断地凌迟他的心脏,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呵,想他萧祭竟然也会有今天。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仿佛是第一次吧,他倾尽全力去讨好一个人,对方却丝毫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一只看似羸弱无力的手轻轻扶在身旁粗壮的树干上。那手指修长纤细,指关节在月光的照耀下近似透明,可没人知道,这手曾经沾满血腥。
突然间,五指紧扣,萧祭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寒无比。
他的嘴中慢慢吐出赌咒式的话语:“佟玡,这次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能赢到最后。”
随着他语音落下,只听“喀啦”一声,没人见得他是如何做到的,他身边粗壮的树干从中间被掏了一个硕大窟窿。树洞周围被寒冰冻结,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冰晶。
下一瞬间,白影“嗖”地消失在那片树荫,只留树林里回荡不断的余音:“我想要的,一定会是我的……”
大火。
漫天的大火,熊熊燃烧着,烧得天空亮如白昼。
耳边嘈杂,周围全是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烈火弥漫在我的四周,火势凶猛似一条毒龙舔上我的衣角。
不远处,一个身影从大火中徐徐走近,时隐时现,妖艳而美丽。
我想走近,去看清那个人的脸。不料一下子从四周围的火苗中伸出无数焦黑的手臂,牢牢地抓住了我。
我大惊。
“去……死……”有沙哑的声音从火种中传出,断断续续,恐怖刺耳。
“放手!”那些焦炭般的手紧紧抓住我,任凭我怎样挣扎呼喊都无法挣脱。
看着火苗慢慢灼上我的衣服,然后是我的身体,一种火辣的痛感蔓延到全身,我心中的恐惧已达到了极端。
“去死吧,凌墨。你本就是不该有的存在,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下地狱吧!”
那火中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诅咒,但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脸。
“下地狱吧!”
熊熊烈火瞬间猛烈吞没了我。
“不要。”
“不要!”
我霍地做起了身子。
窗外天色大亮,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是梦……
可是却如此真实,那种恐惧感现在仍然萦绕在我身边,久久不能散去。我抬手抵在额头上试图调整着我紊乱的呼吸节奏,却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的虚汗。
“凌姑娘,你没事吧?”
好听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我乍惊,忙转头向床边看去。
是她,那个美丽妖艳的舞姬,杜瑶儿。
她已褪去了那身华丽的衣衫,换上了淡紫色长裙,清纯可人外更增添了一股成熟女人耳朵妩媚性感。
她正一脸天真疑惑地看着我,见我看向她,便带着微笑看似关切的走上前关切的问我:“凌小姐,你刚刚做噩梦了吗?”
“出去。”
“嗯?”
“听不懂吗?我说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女人总有着说不出的敌意。我认为她应该对我也没什么好感,昨日晚宴上那种打量总觉得不怀好意。况且这个女人与佟玡相识,真的如看似那般温柔无害吗?
“凌姑娘,你误会了。是严阁主叫我来找你的,我看到房门没有上锁,就进来了,正巧看到你在做噩梦——”她急忙解释,与此同时她似乎是看到了我颈间的齿痕。
“呀?你的脖子,没事吧?受伤了吗?”边说话,杜瑶儿边伸手向我的脖颈伸来似要查看伤口。
我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杜姑娘,我与你好像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另外——”
“如果之前没人教导过你礼貌,那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请不要进入我的房间,否则别怪刀剑无眼。”我故意用挑衅似的语气打断她的话,同时下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到了房门外,在她面前“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响起了她依旧毫不生气的口语:“抱歉,凌姑娘。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随意进你的房间了。只是凌阁主和洛盟主让你护送朝廷的人清点火器回皇城,请你收拾好去复命。”
“知道了。”
我靠在门上,心下暗暗思索,严峯虽不是个君子,索性还算守信,居然真的给我机会能去接近那个人,只是这一趟是否顺利就要看我自己的了。
另外还有一点,我侧头透过模糊的纸窗看着慢慢走远的纤弱身影。
刚刚借由机会我试探了一下这个杜瑶儿的脉搏,确实不像习武之人的,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女人,我不得不防。
我暗自下定决心,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就出门与他们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