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蝶》微雨红尘中

23、第 22 章

　　我不敢贸然去抢夺无尘剑，生怕他因此迁怒于我的无尘。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镇灵”？这把剑唤作“镇灵”？为什么师父告诉我叫“无尘”？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萧祭，这是无尘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克制住自己的疑问。
　　萧祭似乎愣了几秒才反应：“什么？你不知道？蓝缨的佩剑名叫镇灵，是……”
　　“萧祭，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放她走，我们的恩怨今日就在这里了结。”佟玡突然出口打断萧祭。
　　他是想要保我性命让我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佟玡是有意在打断萧祭的话，他不想让我知道下面的内容。
　　就在我思索要不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萧祭忽然轻笑出声：“原来是这样……”
　　哪样？
　　“萧祭——”
　　我想要继续询问，萧祭却没有再回答我，反而跟佟玡说道：“佟玡，这场游戏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下去如何？反正我现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不过我会让你知道，你——”他走上前去弯腰卡住佟玡的喉咙，“不论做什么，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以前不是，以后——也永远都不会是。”说罢，他猛然松开手，佟玡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萧祭说完，竟是朝我走过来，伴随他而来的是一股我熟悉的凛冽的异香。
　　那是我在春月楼闻到过的香气，当时我以为是春月楼的香炉中焚置的，并没有多想，如今看来，这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是什么？苗疆的毒？蛊？
　　我望着萧祭依旧握在手中的无尘剑，想要上去抢夺，但是刚刚站起便觉得全身无力，又跌坐在地上。
　　该死，真的是中毒了吗？
　　那股异香……
　　萧祭慢慢走过来蹲在我身前，他似要伸手抚摸我额头上未消散的朱砂，我别开头躲开他的手，感觉发丝从肩头滑下，微凉的触感，就像死神的手划过我的肩膀。
　　“看着我。”萧祭命令道。
　　我依旧没有理会他。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他的声音冰冷阴狠，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下巴上尖锐的疼痛。他手指像是要捏碎我的下巴似的狠狠地发着力，绝美的容颜慢慢地逼近我，冰冷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我后脑被迫死死地抵住身后冰冷的铁壁，无处可退，脑壳被坚硬的铁壁硌得生疼。
　　我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尽管只有夜明珠碎片微弱的光芒，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注视我也足以看到，他的眼神——那是猛兽在饥饿不已之时看到食物的眼神。不，生吞活剥还不够，如果他下一秒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也不会觉得诧异。
　　萧祭，你恨我吗？为什么？该恨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有今天！
　　也该够了，这二十年来受的苦还不够吗？还要在继续活下去接受上天不公的对待吗？该足够了。
　　可是……
　　为什么，会有冰凉的液体顺着两颊滑落呢。
　　微咸的、苦涩的，是泪吗？
　　原来我还会流泪啊。
　　我无奈地轻笑。
　　师父死后，我再也没有落过一滴眼泪。因为没有什么在值得我去伤感，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我以为，我的人生从此只有仇恨！
　　可是我错了。我以为我很坚强，我以为我早就看破了这一切，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在没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却原来，我是这般脆弱、这般胆小、这般惧怕死亡。不！或许我只是委屈，我委屈不甘，其实我还在怀念旧时的时光，我还在对过去的美好恋恋不忘，我做不到就这样带着遗憾和恨离开。
　　姐姐，怎么办？你用尽生命让我离开，可是我逃不出来！
　　萧祭冰冷的手再次轻拂上我额间的朱砂，我闭上了双眼，任由泪水不住滚落。
　　那泪水落到他钳在我下巴的手上，似乎像是灼伤了他，他剧烈一阵。半晌猛地低下头来，用他冰凉的唇吻住了我的嘴。
　　他的唇还像之前我在水中救人时那般冰凉酥软，可是这吻却疯狂霸道，仿佛要跟我同归于尽一般。
　　我霍的睁开双眼，大惊地忘记了挣扎，直到佟玡剧烈地咳嗽声音响起，费力地想要阻止，我才举起依旧颤抖无力地双手推开萧祭。
　　萧祭似乎也没有执着，轻轻地就被我推开了。但是下一秒，他蓦地把我拥在了怀里，用异常温柔的口吻对我说道：“墨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总是记不住我说过的话，你总是想要躲着我！我说过的，我不会杀你，所以，不要害怕我。”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你是那样地恨我……
　　因为佟玡吗？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这样一颗心总是悬着的滋味，真的是很难受。
　　没有得到他预想中的回应他也没有恼，而是慢慢放开了我，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他的眼中充满着疼惜与怜爱，仿佛我真的就是他最心爱的女人，而他只是一个追求心爱女人的普通男子。
　　我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的双眼，那淡色的眸子真是深邃迷人，让人忍不住沦陷。
　　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能不令人心动？
　　心动之后，便会为他掏心掏肺，再然后——
　　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无止境的在苦海里挣扎。
　　萧祭虽不是个戏子，但他却真是比戏子还会演戏。
　　呵呵，我几乎就信以为真了。
　　我依旧那样默默凝视着他，心中无比凄凉。
　　凌墨，认命吧，你就是天煞孤星的命运，那些真心对待你的人都死绝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真心对你！
　　“凌墨！你清醒一点！他用了苗疆的媚蛊之术！”耳边响起佟玡挣扎喊出的声音。
　　媚蛊之术？
　　什么？什么术？怪不得我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不过听佟玡的语气，似乎十分担心？
　　萧祭诱惑地声音再次阻挡了佟玡：“答应我，以后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再离开我，我会照顾你，好吗？”
　　“好……”
　　“凌墨！”佟玡声音未落，我便迅速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飞快地抵在萧祭的颈边。
　　“佟玡，你先离开这里。”我知道萧祭只是因为一时的惊讶才疏忽了，我不敢回头，只想让佟玡先离开这里。
　　“凌墨。”佟玡起身犹豫。
　　“走。我有把握离开这里。”
　　佟玡咬了咬牙，最终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