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蝶》微雨红尘中

22、第 21 章

　　我的心跳似乎在那一刻就停止了跳动。
　　我再次睁开眼，借着夜明珠细碎微弱的光看到佟玡眼里的坚定。
　　是啊，姐姐，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我了。
　　“一会儿我设法拖延时间，你先躲起来，找到机会就从来的地方逃走。”
　　“……”
　　为什么？除了姐姐和师父，从没有人这样对待我。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凌墨，如果我死了，别忘了我。”佟玡微微一笑。
　　“你……”
　　我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佟玡就已经抽出断魂冲了上去。电光火石间只听到刀锋与硬物撞击的清脆声响。
　　我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密道里太暗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到刀锋闪烁。
　　雷映龙的胸口似乎被什么利器穿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如同傀儡一般毫无生气地坐立在墙角。
　　等等，那是……
　　冰锥？
　　萧祭的武器是……冰？
　　仿佛在印证我的猜想，萧祭和佟玡的打斗趋于白热化，因为密道狭窄，佟玡的断魂刀有些施展不开，几招下来便渐渐趋于下风。终于一招没留神，被萧祭一掌拍在胸前。尽管他已经用刀去格挡，但是依旧被掌风弹回密室撞到了铁筑墙壁。
　　那掌风从我面前铺面而过，寒气逼人。
　　萧祭一步一步犹如幽冥罗刹一般走进昏暗的密室，他原本清浅的瞳孔已经染满了血色，那双眼中我已找不到一丝理智和人性。
　　“趁现在，快走！”佟玡口吐鲜血还不忘提醒我逃跑。
　　可是我怎么能够？
　　尽管我心里很清楚，我跟佟玡不过数面之缘，而这个男人现在是敌是友我都不清楚。没错，他是救了我的命，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我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自己，凌墨，你应该走！这个人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只要带着火药配方出去了，你就离你的目标更近了！
　　可是……
　　姐姐临死前的声音又在我脑中不断回响，与佟玡的声音最终重合：“别怕，我在。”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抽出无尘剑以瞬间不及掩耳之势向萧祭的面门刺去。
　　偷袭来的太过突然，萧祭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飞快地用衣袖挡在身前，霎时一道道细小的冰针向我扑面而来。
　　我收回了无尘用来格挡，可惜密道里光线实在太昏暗了，基本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冰针的距离和位置。
　　躲闪不及，还是有几道细小的冰针打入我的体内。饶是我自幼跟随师父修习阴寒的内力，也顿时寒气刺骨，我感觉被冰针伤到的地方周遭的血液都要被冰冻了。
　　这是魔教的武功？怎么这么邪门？
　　随着萧祭杀戮嗜血的目光转向我，我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向后退，直到——
　　“啪”地一声，我的背撞到了身后冰冷坚硬的铁壁上，身体渐渐感觉到瑟瑟发抖，不听使唤，手几乎都要拿不住无尘剑。
　　他就那样丝丝地盯着我，脚步很轻地向我走来，犹如来勾魂的地狱使者一般。
　　我想到了我的无尘，可我的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去把剑拔出来。
　　脑中一直不停回响着师父死前的那句话：“如果听到这个名字，你一定快逃。不管你在哪里，一定要逃。”
　　师父，我知道，我应该要逃走的。
　　但是……
　　我余光瞥向一旁受伤的佟玡。
　　我竟然不舍得扔下他一个人。
　　会做出这种事情，还真的是，不像我啊……
　　我苦笑，手从无尘剑上收回，任由身子贴着冰冷的铁壁缓缓滑下，坐在了同样冰冷的地面上，就好像我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走近我，如同死神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看不见我的脸，但是我依旧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呵，萧祭，想看到我害怕惊恐的表情吗，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突然一个身影闪到眼前继续跟萧祭纠缠起来。
　　“佟玡？”我吃惊地喊着他的名字。
　　“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再耽搁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佟玡回头朝我吼道。
　　仅仅一个闪神，他就被萧祭用冰锥狠狠钉在墙上。
　　萧祭似乎终于确定了佟玡的身份。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叛徒之子！”他口气充满轻蔑。
　　“好久不见了，萧祭，别来无恙啊！”佟玡备受压制，却依然语气轻松。
　　他们果然认识……
　　看样子还是血海深仇啊……
　　拜火教现任教主，拜火教叛徒之子，还有我——造成之前拜火教与中原大战的始作俑者“蓝缨”的唯一弟子……是巧合吗？
　　我背靠铁壁，暗自开始运功，眉间的朱砂渐渐变成殷红色。
　　“我就知道他们没找到雷映龙，想必是他还躲在哪间密室。没想到刚一进来就让我逮了一个正着。”萧祭手狠狠握住冰锥狠狠一旋，我瞬间听到佟玡痛苦的呼吸声。
　　萧祭却满意地一笑：“没想到，上天真是待我不薄，竟然给我送来了大鱼。”他慢慢逼近佟玡，另一只手中也渐渐凝结起冰锥。“佟玡，看来老天爷也觉得你该死呢！想必你也不介意我这个老熟人来送你一程吧。”话落，那冰锥就要成型落下。
　　“萧祭，不要！”
　　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我的话音脱口而出居然比我的动作还要快。
　　我猛然起身，执剑刺去。
　　萧祭听到我的话似乎有一秒的怔忡，这一瞬间的破绽被我抓住，尽管他迅速躲避并用冰锥格挡，肩膀还是被我的无尘剑尖刺破，血将他肩头的白衣染得殷红。
　　萧祭仿佛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在黑暗中凝视我的脸。
　　“凌墨？是你？”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认为我也没有必要回答，只是手中暗自使力想要把剑完全刺入他的肩膀。可是我的剑却像是受到什么无形的阻碍一样，停住不动了。
　　又是那股寒气，仿佛要把人灵魂都冰冻的寒冷，从伤口的位置袭来，我似乎都能听到无尘剑锋结冰的声音。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冷的颤抖，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放手，而无尘剑也在一瞬间跌落在地。
　　看着萧祭慢慢捡起地上的无尘。我的心脏紧绷起来，那是师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镇灵剑果然名不虚传。”萧祭轻轻抚摸剑身，寒光在瞬间映照出他的脸，他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有怀念，不甘，但是最后都化作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