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9 章 ...
-
一个翻身,我跳到旁边的假山石上,望着池塘的水面被夕阳照得金光闪闪,潭水中,我又看到了我自己。为了避人耳目,我把刘海散下,遮住了那只湛蓝的眼睛。脸上也敷上了浅浅的脂粉,衬得两颊有抹淡淡的红。薄薄的纱丝透出纤细的身材,只是那只裸露的黑色眼睛中没有丝毫风情和韵味,与这身打扮十分不协调,但却意外地流露出一番别样的意味。
我俯下身,坐在了假山石上,静静地望着这一片金潭。今天的夕阳格外的红,像染了血一般。这样的景色,总能让我想起在漠北的时光。
那一年,我只有十岁,尽管天生异瞳,大家都无视我、厌恶我,我也依然活的很幸福,因为我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姐姐。姐姐对我来说不仅是亲人,她还是我的老师,教会了我许多许多事。她说妹妹,你要活的像个女孩子,不要每天跟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们打架;她还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为止;她说妹妹,你要相信自己,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你不要在意别人说了什么;是啊,会招致厄运又怎样?姐姐告诉我那都是迷信,不然为什么诅咒什么的还没有降临?生活一如往常没任何变化。我是相信姐姐的,也毫不犹豫地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没错,这只是个迷信,仅仅是个迷信。开始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如果不是我,她或许就不会死,还有,我的师父,这两个与我亲近的人用她们的死亡帮我印证了——
我,确实是一个诅咒。
天煞孤星的诅咒啊。
……
“姐姐,你看,这花好美!”年幼的我兴冲冲的朝姐姐喊道。
“是啊,真的是很美。”那时姐姐只有十四岁,却已经美得不像凡人,脸上从不施脂粉却依旧光彩照人,她现在在花丛中浅笑起来的样子更会让人误以为是仙子下凡,不光是我们所住的村子,连附近的小镇城市都有无数的年轻小伙子爱慕她、追求她。
而此刻的我,竟会觉得刚刚所称赞的那一片美丽的花海竟比不上她那一刹那的笑靥。
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倾尽自己的一切去换取能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无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还记得,那天的夕阳如血一般艳红,我与她一起在那一片花海里嬉笑、奔跑。
“是她们,就在那!”不远处传来一声粗哑的中原声音,接着便看到几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刀从不远处向我们走来。
尽管知道来者不善,年幼的我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姐姐的那一声“快跑!”紧接着姐姐拉着我飞快地往家里跑去。
那群黑衣人紧追不舍地跟着我们来到了院外。姐姐飞快地把我藏到厨房的箩筐下面,正在找藏身之处的时候,只听到“轰”的一声,门被杀手们撞开了。
他们拿着武器走进院子,姐姐不想连累我,正想从厨房出去,结果被他们堵在了门口。
“小娘们,还想跑?既然你这么怕死,老子就先陪你玩玩,”为首的黑衣人随手扯掉了面具,露出邪恶的笑容。
“大哥,裴……裴大人只说要杀了她们……这……”一个稍微胆小的黑衣人想要开口制止,却被一边另外一个黑衣人“啪”扇了一个耳光。
“反正都是要死的!怕什么!”那人猖狂说着。
我躲在箩筐下,从缝隙里看到姐姐被那几个黑人牵制住,为首的轻佻地用刀划开她的衣襟,姐姐挣脱着,却无法逃开那几名黑衣人的钳制。
我瞬间冲了出去狠狠咬住为首那黑衣人拿着刀的右手,血腥味一下子涌进我的喉咙,那是我第一次尝到鲜血的味道---腥臭,粘稠,但是我还是咬住没有松口。
那黑衣人痛得大叫,刀瞬间掉在地上,他用左手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一下子甩到离门口不愿的灶台边。
他看着自己被咬的鲜血淋漓甚至露肉的右手,用中原话咒骂了一声,接着走过来狠狠的踢着我。除了钳制着姐姐的那两名黑衣人剩下的杀手都走过来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挨了多少下,只觉得痛到麻木,我能感觉到鲜血流到脸上。大概是我的样子太像修罗来的恶鬼,他们开始纷纷咒骂。
“杂种!”
“扫把星!”
“真是活腻味了。”
……
咒骂声中,我听见刀从地上被捡起的声音,我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想抬头看姐姐一眼,但是我全身上下都变得不听使唤。
“小杂种,去死吧!”
我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突然之间有人冲过来抱住我,我听到刀剑刺入□□的声音。
“别怕,有姐姐在。”
我睁开紧闭的双眼。
是姐姐!姐姐猛然挣脱束缚挡在我面前,我知道她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是她依然牢牢地把我圈在怀里企图替我挡住那些黑衣人的武器。
直到有一个人走过来拉住她随手一甩,姐姐就像一个断翅的蝴蝶一般撞到了灶台一角然后跌落在地。鲜血渐渐从她的脑后流出来形成一面血色的镜子,那镜子里印出的是那几个人凶残嗜血的脸。
剩下的杀手拿着凶器朝我走来。那一瞬间,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恨。
如果……躺在是我该有多好,他们说的对,姐姐你不该来救我。你就应该向父亲一样一走了之,因为我就是扫把星啊!
我的眼泪和血液融合在一起淌进嘴里,那一刻我什么也不再想,冲到灶台前拿起火折子点燃之后扔向了他们身后的油桶。
紧接着,血色,漫天的血色浸染了我的双眼,血腥的味道,焦糊的味道,烟熏的味道扑面而来,周围明明是那么吵闹,我的世界却像是失聪了,只能听到耳边姐姐微弱的声音。
她躺在那里,依然微笑的看着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