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卡托普利的掠夺者》Tony的心

23、第22章

　　贝尔蒂将车子停在离小镇出口最近的巷子旁，这儿的探头十分老旧，路灯光线昏暗，仿佛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仍在使用的煤油灯。
　　深色外套在飘着绵绵细雨的夜晚，是行凶者遮盖罪行的夜行衣。

　　小镇不大，房屋之间的空余位置足以停放一辆大卡车。居住地人员不多，同样说明出现事故后犯人容易被锁定。

　　这儿太安静了。天色将暗时，街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关门停止营业，店铺老板、商贩各自回家，外来者在如此平凡的时刻突兀得一眼便能辨认。

　　因此她放弃用枪。即使装上消音器，在空旷的小镇中，枪鸣与尖叫也传得足够辽远而清晰。自与斯塔克分道扬镳后，贝尔蒂便待在驾驶位上等待平复焦躁，之后开着车在小镇慢悠悠闲逛寻找停车点。

　　晚餐时分，她就着汽车旅馆处买的面包和矿泉水，聊胜于无地填了点肚子，翻看菲利普发来的后续任务信息。

　　丰田停到巷子旁后，贝尔蒂便一直坐在车里等待入夜，所以她还是那身来时的装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这次的目标是个叫里奥的青年，找到他灭口，处理尸体并且将他手里的货物全部销毁。

　　菲利普发来简单的一张偷拍下的照片，上面行色匆匆，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正一手插兜一手抱着刚买的食物转身过马路。黑色的短发，帽檐下阴翳的眼睛，贝尔蒂觉得他有些眼熟。

　　她应该在哪里见过里奥，匆匆一瞥，因而脑中的残留印象并不深刻。

　　贝尔蒂不想再多花费功夫，直接向菲利普索要里奥额外的情报，完成后的佣金费会抽出20%交给菲利普作为情报员雇佣费。

　　前些天刚来到这个小镇的青年，常出没于分散在小镇各处的几家旅馆，白天会出镇一次，夜晚才回来。

　　贝尔蒂在白天的闲逛里摸清了几家旅馆的位置，她在等待着里奥从镇外归来。

　　下车后，她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靠墙把玩着兜里的匕首。

　　三家旅馆，其中两家的附近店面带有家庭车车库。

　　而里奥手里的货到底指的是什么，菲利普没有说明清楚。这才是任务中令人棘手的地方，好在她也有自己搜查情报的手段。

　　有汽车从小镇外驶来，却在离小镇入口不远处的中途停下了。

　　极有可能是里奥。
　　但不能确定。

　　得出去看看，如果是就顺手宰掉，之后货物的事情可以再问，毕竟她还有“头脑搜查术”，即使手段粗暴了点，总能撬开死人的嘴，办法好用就行，贝尔蒂也不嫌弃。

　　思考清楚后，贝尔蒂开始在阴影中移动，放轻脚步，加快步伐，此时她就是黑夜中潜藏的杀手。一如既往地踩着无声的步子，快速而悄无声息地变换位置。

　　深夜郊外，在林间零落参差的树木、高矮无序的灌木的天然屏障下，只需侧着身，弯一下腰便能遮盖住身形。利维坦的拟态人高腿长，因此贝尔蒂直接蹲在一棵较粗的杉树后，即使如此，她的肩膀位置依然超过了旁边灌木的高度。

　　她偏头细瞧过去，果真是里奥。

　　黑暗对贝尔蒂出色的视力并无存在多少阻碍，她仍能十分清晰地看清楚那个从私家车上下来，打开车子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个大号尼龙袋的兜帽青年，便是此次的目标。

　　尼龙袋比较大，而且看样子很结实，里面装的东西显然分量不轻。也或许因为里奥并非是个健壮青年，袋子于他而言有些沉。他吃力地拽着袋子的拎绳，后来又将其像挎包一样挎在肩膀上，之后才慢吞吞猫着腰钻进树林子里去。

　　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里奥周围传来，还很新鲜。敏锐的嗅觉将弥漫在空气中的信息传达给贝尔蒂，她一路上闻着这股虽淡却明显而不容忽视的血腥味——如一条细细的、不肯消散的血线，指引着她，她甚至不用费心留意前方的青年，只要气味还在，她便不会失去目标。

　　里奥其实没走多少路就已吃不消体力的耗费，气喘吁吁地将扛着的尼龙袋放下，稍作歇息，又接着一路拉拽着尼龙袋避过一些泥地上明显的凸起，选在距离相距较宽的树木作为前进的小径，改为捏着尼龙袋的边角往林子深处拖。

　　尼龙袋被艰难拖拽着在林间泥地上留下一路蜿蜒痕迹，贝尔蒂在里奥身后一百米处远远跟着，有这条窄窄的“小路”在也不怕会跟丢。

　　她得蹲下来猫着腰，从灌木与树木枝干的缝隙中探出头，往青年那边望去。此时里奥没有再深入前进，他停下后站在一个大坑旁擦汗，歇了一会儿，几个呼吸后才又动手把尼龙袋推倒再次拖进坑里。随后里奥拿起放在旁边的铁锹，将坑边的泥土重新填回去。

　　铁锹必定早已准备好，里奥拖着尼龙袋都已累得满头大汗，贝尔蒂可不认为凭他的身体素质还能随身带着分量不轻的工具一起行动。

　　一锹接着一锹，坑里平放的尼龙袋因为被盖上的泥土越来越多，逐渐听不见泥土洒落在尼龙材质上特殊的声响，转而变成沉闷又单一。
　　寂静的林子里，里奥粗重的呼吸与大幅度挥动铁锹填土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这个土坑必定也是事先挖好的，深度足够竖着放下一个大皮箱。先前里奥将尼龙袋推下坑时的响动，以及一路上飘散而来的血腥味，那尼龙袋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贝尔蒂由此有了些猜测。

　　太过安静的环境把一切事物的活动动静都无限放大，这一点有好有坏。
　　贝尔蒂在等待一个绝佳时机，等待里奥填完坑后神经松懈那一段极短的时间，因为她不能确定里奥到底会继续深入林子干点另外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会选择原路返回，开车行驶进小镇。

　　她得先判断出目标的下一步行动，接着再采取相应的措施。贝尔蒂一贯以来都秉承高效率的行动原则，比起自由雇佣兵更像个业余杀手，安静、高效、一击必杀，加上后续的“清扫人”工作一并承包，短短的时间内，她已在纽约这一块儿地区业界有了不大不小的名声。

　　因为需要关于“货物”的情报，得保证目标的大脑完好无损，贝尔蒂不能以头部为要害，以衣服外身体的露·出·点来考虑的话，首要以脖颈来下手。

　　枪的选项已被否决，那只能近身后瞬杀了。
　　匕首？刺进再拔出的过程会造成血液的喷涌。吃掉里奥之后进行拟态伪装成他的话，穿上他要害处沾血的衣服回到他登记的旅馆会引起警惕，否决。
　　麻醉针？不，浪费钱又大材小用，尤其她现在只带着最贵的一支，一针下去可好几千美金，何况接下来的行程中可能会需要，得一直备着，否决。
　　长钉？钥匙？从侧边大动脉大力用尖的那一头插进大动脉后，还得从伤口里抠出来，创口面积不够大，伤者有可能第一时间不会立即毙命，否决。

　　脑中闪过一大堆备用选项，但全都被贝尔蒂否决。所幸里奥填埋的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在等待中，贝尔蒂才能漫无边际地联想到如此多击杀手段。

　　往往她最强的、最实用的武器，从来都是她自己。

　　之前联想到的工具们，倒更像是她在放松自己的方式了。
　　她饿得几乎毫无耐心，才会在这样于她而言简单得如囊中取物的任务中走神了好几次。

　　里奥终于停下挥动铁锹，虽然累得满头大汗，神情却全然是放松的，他已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拎着铁锹，将其扛在肩膀上，转过身躲过丛生歪扭的枝丫，向贝尔蒂藏身的这一块灌木走来。

　　他准备原路返回。

　　贝尔蒂继续蹲下，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灌木丛下，屏住呼吸，只需等待里奥经过她身旁后，转身将背部留给她的那一刹那。

　　时间拉得极慢又长，里奥的鞋子踩在泥地的碎枝残叶上，叶片碎裂的轻响，铁锹在他手里晃动，他穿着牛仔外套，枝丫划过他的手臂，他帽子上的系带因走动而来回碰撞……

　　眨眼之间，他已进入贝尔蒂准备的行动区域内。

　　不用再多思考，贝尔蒂直接出腿，右腿画圈逆时针扫过，直接猛力击打还未完全踩稳的另一人的小腿。
　　巨大的力道猛然袭来，里奥未能反应过来发出惊呼便已完全侧身倒地。贝尔蒂借着伸长的右腿转移重心，上身前倾，膝盖抵住里奥的背，出拳迅疾如闪电。

　　里奥甚至没能感觉到腿骨断裂的剧痛，他已不能再感觉到了。

　　他双眼大睁着，脸上还保持着几秒前惊异恐惧的微微扭曲的表情。他似乎想努力转头，用眼睛去帮自己搞明白，到底是谁袭击他，在这样的时刻，他刚刚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的时刻，他放松得准备返回旅馆，在双人床上好好睡一觉的时刻。

　　他已无法探知了。

　　他的脖颈被袭击者一拳打断，只剩一层被暴力撕裂的皮敷衍地连接头颅与身体，稀碎的烂肉与碎骨从破裂的皮囊中迸溅而出，星星点点洒落在泥地上，他的后脑勺和牛仔外套的衣领上也沾到些许。

　　太过干脆利落的击杀，反而让他没有经历痛苦的折磨直接命归上帝。

　　贝尔蒂扒下他的外套，附身张嘴一口咬在猎物的肩膀处，新鲜的仍有温度的血肉被吸食进她饥饿得缩成一团的胃部，浅浅铺了一层，更多的早已被她的四肢百骸直接吸收。

　　她松嘴起身，舌头将唇上沾到的血食舔进嘴里，不消二十分钟，里奥的躯体就会化为一堆粉尘。

　　贝尔蒂一手拽住里奥的头发，颈部丝缕连接的皮肤经不起拉拽便已全部断裂。
　　她单手拽着那颗头颅的短发，一边从掌心释放精神触角探进仍活跃着的大脑，一边向里奥先前填埋的土坑走去。

　　她已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了。

　　但她想知道，那个孩子——那个幼小的，有着一头俏皮短发、如鹿般灵动双眼的小男孩，有没有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