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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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做不到微笑啊
今天对于芦川麻美而言，依旧是抱怨不断的一天。入职时说的朝九晚五从来就没实现过，赶上赛季的话，通常会提前一个多小时背着相机跑各个球场采访拍摄，晚上还要整理素材照片，一忙就忙到十一二点，可那点加班费还不够吃一碗拉面。
节假日也会尽量被挤占，没有一点喘息时间。
社畜们，今天也让我们工作到化成一堆白骨为止吧！
傻逼主编最近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以为自己很有幽默感，不过社畜之一的芦川听了只想削他一顿。
各个组别的比赛一般分成两个时间段展开，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长野三强之一的私立俊英学园比赛安排在下午，芦川本来想说能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被电话叫醒，说是去采访赤城和清泉的对战。
这是一场广义上的菜鸡互啄，胜出者将会在明天背靠背和俊英对阵。
芦川匆匆化好妆，拿着包坐上停在自家公寓楼门口的轿车：“有采访的必要吗？没可能赢过俊英的。明天无论对手是谁，都是被同情的对象呢。”
搭档，也是老资格记者的服部金二郎不爽地摁了摁方向盘：“你坐在后座，是把我当司机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芦川尴尬一笑，走到副驾驶位坐好：“我这不是忙坏了，没注意吗？抱歉啊前辈。”
“有得忙是你的幸运，不知道现在失业率多高吗？不抓紧机会好好表现，以后连房租都交不起。”服部金二郎又开始叨逼叨，芦川在心里磨刀霍霍，面上却一副受教的样子，很是满足了对方的说教欲。
“至于为什么要去采访赤城，你忘了上次在厚山南星基地的事情了？他们可是有很有趣的选手。”记者就是得有独特的新闻嗅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而在服部看来，赤城那两个选手就很有采访价值。
强者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要是弱者逆袭，那就是大新闻了。服部有种预感，他能在赤城身上看到更多可能性。
两个人驾车去球场用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和预计的一样，观众还不够填满两层看台的。这也正常，喜欢棒球的都爱看强队碰撞，不喜欢的也不会浪费时间。服部挂上记者证后，让芦川先取了一张球场远景，然后找了个离得近角度佳的位置站定。
本以为比赛进程会比较平淡，结果甫一开始，双方就明斗暗战不断。芦川不太懂棒球，但服部却看出两队在技战术上的交锋，虽无硝烟，却是激烈。先是清泉学园利用对手轮换投手心态不稳这个破绽，频频用短打盗垒施加压力，再是赤城为了遏制清泉进攻，竟然想出用触杀来斩断盗垒。
芦川睁大眼睛：“这个很难吗？”
“难的不是技术，而是守备人员之间的协调性和默契。”服部摊开记事本，拿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个简易图，“首先站位必须靠前，而后就是启动时机的把握，比如最关键的本垒回球和二垒位置……”他边说边在本垒、二垒的字迹上画了个圆圈，还有一根直线。
“要是时机把握不对，触杀战术就不可能成功。这不是单纯因为陷入苦战所以临时起意。在我看来，他们的跑位相当准备，也就是说在比赛前就经过一阵关于触杀的针对性训练。”
“可是前辈，他们怎么知道清泉会用盗垒战术？”就芦川拿到的资料，并没有这种征兆。
服部不时摁动着笔帽：“这个嘛，就说明赤城背后有个战术师坐镇。”
有可能吗？只是一个乡下中学而已，芦川不太相信。
两个人的讨论未果，接下来的比赛则更显精彩，原因在于赤城4棒那一连串让人咂舌的操作。十球里有九球击出界外，各个角度方向的来球都打了出去，你说是巧合，但偶然的次数太多就变成了必然。
必然就是赤城4棒各人实力拔群，而且对方的心理战也是厉害，完全牵制住了清泉投手，看看野口的表情就知道，要是不赶快调整心态，崩坏就是注定的了。
“现在的中学生心眼都这么多了吗？”几下就弄崩一个对手，看到垂头走下投手丘，中途还差点绊倒的投手野口，芦川心有余悸。
不过宗实表现得好却改变不了赤城整体打阵偏弱的局面，一记安打后，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跑回本垒。
三局结束，两队比分仍然是胶着的0比0。
清泉学园监督广濑严肃地看着直愣愣站着的野口，几次开口想要替换他下场，但野口微红的眼眶让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啧，真是难看，说好不讲私情，只论成绩。
“第四局，我是说你的机会只有这一局，要是还表现得跟屎一样，等待你的只有饮水机，知道了吗？”
本以为自己肯定会灰溜溜下场的野口不敢置信，旁边的队友水鸟撇嘴说道：“这里没有饮水机。”
“闭嘴！”广濑监督想打爆这个没眼力见的人的狗头。“总之，赤城投手不足为据，只会一种球路而已，都给我瞄准了打。”
不等球员们回应，就听广播上说：“第四局，赤城中学更换投手！”
来了，赤城王牌投手，泽村荣纯。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呐喊声，隐隐约约能听到是有人在喊泽村的名字。
广濑监督嗖地站起来，另一头赤城的牛棚里，泽村已经在热身练习。比赛中途换上主力投手，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替换时机把握得太好，只是最终会是谁取得胜利还犹未可知。
“赤城中学，我可从来都没有小看你们。”
***
日本职棒包括太平洋联盟和中央联盟，一般开赛日期都会定在三月下旬。而在中学春季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时，职棒也已经打了五轮赛事。这个赛季中央联盟的中日龙队开局就表现不错，四胜一负，目前排名第一。而他们在去年选秀会上引进的新人三濑长见更是凭借个人实力逐渐在联盟站稳脚跟，球迷数量也是与日俱增。
“恭喜三濑选手在上轮比赛替补出场就轰出一记全垒打，这样距离你新人王可以说是又进一步了。”在周六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有中日龙队的喉舌报社的记者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夸奖了一番。
三濑坐在台上靠右的位置，脸无表情，只是被闪光灯刺着时，会微微动一动睫毛。
“作为高中毕业后就直接进入职棒的新人，即使是下位打席，你的收获也足以自豪。这份喜悦还不能带给你微笑吗？”
“微笑什么的……做不到啊。”三濑沉默良久，终是拉过话筒，不顾新闻官的暗示，语带哽咽地说道，“没能和以前的队友一起踏进过甲子园，是我……毕生遗憾。”
青道高中棒球部部室内，正选一军正排坐在电视机前，看到前辈，也就是才从这里毕业不久的三濑断断续续地说着他的憾事，一个个表情都变得凝重，本来还热闹喧哗的气氛，瞬间冷下来。
间或还能模糊听到从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刺耳难听的咕哝声，像是雏鸟向成鸟过渡中所遭遇的成长阵痛。
高岛礼双手环胸依靠在门外，太田部长正欲推门的手也僵持着，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今年能成功吗？”夏季赛开赛在即，青道的招新工作进行得却并不顺利。虽然今年来了好几个实力不俗的打者，比如一年级的东清国，此人在国中时就以力道巨大的打击力见长，可以说是青道今后三年主要培养的核心四棒人选。不过相对打击而言，投手方面却收获甚微。
光是得分有什么用？还必须得保证不过多失分，才有可能在东京这个激战区里更进一步。可好投手想去的是能打进甲子园的学校，而不是看起来已经和甲子园脱节的青道。
“不管怎么样都得试一试，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高岛礼衣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在离开接听电话前，她对太田部长说道，“我再也不想听到选手们说出‘做不到微笑’这种话了。”
太田部长在原地喃喃：“我也不想啊，可是这有什么用？”
很多事情总不会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
小凑亮介按着名片拨打电话时，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他不应该这么冲动，直接放下练习，就跑到更衣室拿手机。或许他应该更加深思熟虑一点，查清楚青道高中的具体实力如何，再做打算。
毕竟那可是东京的学校，先不说其他，父母是否能放心他以棒球留学的形式去离家甚远的地方读书，弟弟有没有意见，会不会闹别扭？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但他别无选择，哪怕不想承认，但如果留在神奈川的话，稍好一些的球队很可能都会以身高问题拒绝推介。
不过准确来说，他还是个幼稚到不行的小鬼头，因为被人拒绝而产生的羞耻不甘，便急于通过别的渠道获得认同和满足。
看看吧，你不要我，还是有其他学校为我而来。
“傻瓜吗？”小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拇指摁在挂机键上，在心里说要是三秒后再无人接听，他就当没打过这通电话。结果又响了一声后，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声线较女人来说略略低沉的人。
“喂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小凑紧张得手指微颤，轻声回应：“您好，我、我是小凑亮介，不对，我是……”
“是阳光中学的小凑同学？”高岛礼没让他再自我介绍下去，立刻回忆起这个身形瘦小的少年，就在上学期她去神奈川侦查时，偶然在一场比赛中见到过小凑的场上表现，无论是守备还是打击能力，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秉持广泛撒网，不拘一格的态度，她在赛后专门找到小凑并且递过去名片，邀请对方有时间可以前去青道高中参观，如果彼此都中意，可以在毕业后以特邀生的身份进入青道。
不过之后几个月里，高岛礼一直没接到对方回复，本来还想要不要过阵子再去一趟神奈川，结果就突然来了电话。
青道棒球部副部长显然还记得当初的事情，这让小凑亮介松了口气，只是接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
高岛礼情商很高，几句话就感觉到小凑心情似乎有些纠结，也不提其它，只说如果暂时还拿不定主意，可以抽时间到青道参观。
“我真的可以吗？”
“嗯？”
“即使身高不够。”
“这并不是你的心里话吧。”高岛礼笑着说，“我从小凑同学的身上感觉到的是不服输的信念呢，所以在你心里，必定不会认为身高是变强的决定性因素。”
小凑握紧手机：“是呢，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现在又在担心什么？”
最适合他的从来不是纠结和不安，只要清空脑子把所能看到的球打出去就可以了。
“那你想好了吗？”
“啊，我的决定是……”小凑摸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他和弟弟的照片，兄弟俩抱着球棒笑得很开心。身为兄长，无论如何都要做出表率，哪怕对方是一个只知道跌跌撞撞跟着哥哥跑的笨蛋。
***
第四局，泽村一开始上场就不打算留力，以期尽快打到压制对手的目的。虽然口口声声说是担忧明天和俊英学园的比赛，但那只是为了激怒清泉而进行的心理战。要是今天不赢，还有什么明天可言？
泽村第一球投出，稍微偏出好球带，而第二球则是一记内角滑球，一好一坏。
清泉打者谷口前两球都纹丝不动，把宝押在直球上。
上吧，内角直球！
本间拍拍手套，向泽村打了个暗号，后者点点头。
“赌赢了！”
谷口眼前一亮，毫不犹豫挥动球棒，本以为会击中球心，至少也是个内野安打，可惜他错估了泽村的能力。那种不规则的变化，和事实上的直球完全不一样。所以他这一球即使擦到了，落点也很不好，轻易被三垒石高吾接住。
“接杀！”
而后的两个打者，一个打出内野滚地球，一个打出外野高飞球，通通被接杀出局。
顺利的开局让泽村高兴地握了握拳，奔回休息区时还扑到了宗实后背上，让后者差点突出一口老血。
“很奇怪的球。”下场的打者都是同样感想，不仅仅是预测不了球路，关键是出球点也不好把握，哪怕击中了也打不出力道，很轻易就能被守备球员接到。
赤城中学比想象中更难缠一点，广濑监督也不想能不能大胜的问题。
“一分，我只要你们多过赤城一分！”难看也好，没志气也好，只有赢得比赛最重要。他转头问着正在整理手套的野口；“有信心吗？”
“当然。”野口也是梦想能打进全国大赛的人，要是被一个新丁球队弄得只能两轮游，一切都成了空谈。
斗志让他本该溃散的专注力又聚拢了一些，加上碰上的是赤城下位打者，三上三下也就毫无疑问了。
“切，心态没有崩掉啊。”宗实交叠着双腿坐在场下，一脸遗憾。泽村原地跳了跳，听到这话又扑过去，嚷嚷宗实太奸诈。
宗实这次有所防备，一把拖过一旁的本间直也挡在身前，两个人正好撞在一起，头冒金星。
“这不是奸诈，这是战术，懂吗？”宗实把想要报复的本间踢开，“像你这样的，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一集。”
泽村捂头蹲地：“宫斗剧是什么剧？”
并不想回答。
***
第五局上半，泽村连投三球，两好一坏，清泉第五棒高田均是目送棒球入套。直到第四球才选择挥棒，并且击出界外球。
这个前田在之前一直挥棒积极，现在却稳扎稳打，泽村并不喜欢这种类型，慢腾腾的磨死人，还是一球定胜负吧。
他和本间做了暗号，第五球选择的是偏正中的好球，这要是都放过，那就是白痴吧。高田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一个挥棒把球打得又飘又高，但击球面没把握好，没有飞远，直直往二垒去了。
“阿实！”泽村叫道。
宗实老早就准备就绪，举着手套等在那里，顺利捞到球回传本垒。
“出局！”
球队不是一个人的球队，真正的王牌投手不是看你三振数有多少，而是和守备球员的配合是否默契。
泽村伸长脖子往二垒看，宗实无奈地比了个大拇指，把他乐得合不拢嘴。
清泉第六棒上场前，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清泉学园更好打者，派代打球员，一个叫做轮岛的高大男生出场。只见轮岛五大三粗，挥起球棒赫赫生风，画风和清泉其他球员明显不一致。
对比其他人，这个臂力惊人，以力量见长的打者让泽村有些发虚。技巧型的打者拿他那种球路古怪的球没辙，但力量型的人往往技术都很糙，抡起棒子到处乱挥，逮着一球是一球。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打击范围就扩大了，很容易对泽村造成麻烦。
“赤城的泽村选手遇到危机了。”服部金二郎如是说道，助手芦川正在调整相机镜头的焦距，闻言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的弱点很可能被清泉的监督所掌握了。”服部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只通过一局就立刻拿出了针对办法，要是赤城应对不好，很可能在这一局失分。
“这样啊，希望赤城顶过去吧。”
在她贫瘠的脑内资料库里，只剩得下长得帅的球员和长得帅又厉害的球队吧，之前还说比赛没什么意思，现在居然改变了观念？但服部并不觉得是因为芦川成熟了。
果然下一刻，这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姑娘就不好意思地撩了下垂在胸前的发卷。
“我并不是只关注选手长相的那种人，不过赤城中学有几个孩子长得还是有些潜力呢。”
呵呵，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