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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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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锦觅睡的十分适然。朦胧中,似有温暖安全怀绕,又嗅清冽甘甜之气,她是在仙境吗?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手到半空便被握住,锦觅一怔,瞬而扭头,润玉正笑意盈盈的从上方看着她:“醒了?”
“恩……”
“睡的可好?”
“好……”
在润玉微笑下,锦觅才惊觉现状。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了身:“我……我怎么……”
“昨晚我布星回来便看见你睡着了。”润玉声音淡然如风,与这清晨风景十分融洽。
锦觅猛地回头,却不知润玉何时站在身后。两人距离仅有几分,呼吸气息皆能感受。锦觅羞愧低头,声音小的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为何不叫醒我?”
“你累了,不想打扰,何况……”润玉握上锦觅玩弄衣带的双手:“觅儿主动,润玉不愿醒来。”
是啊,若非要早朝,他真的希望能保持如此光景,一直下去。
不知是害羞亦是尴尬,锦觅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只想尽快逃离现场。
刚想缩回的手又被紧拽回来,润玉下颌顶着锦觅头顶,轻声细语:“觅儿,等我早朝回来,可好?”见锦觅无回复,又补上:“我们一起调查。”
看着润玉紧握自己双手,轻轻点头。未等润玉反应,便一溜烟的离开了披香殿。
那一抹紫影的离去并没有引起润玉的失落,反而带出了久违而真心的笑容。锦觅不知,这一笑容,终其一生,只为她而绽放。
璇玑宫
不顾沿途仙童仙子的目光,锦觅一路小跑回璇玑宫关上房门。自己竟如此主动,与他如此亲密。
“不是说没了陨丹便懂情爱之事吗?自己应该不会像以前般懵懂无知啊,怎么会……”即便口中呢喃,可脑海里依旧想起与润玉那亲密之状。
脸怎么那么烫?还口干舌燥的,肯定是跑回来的缘由。恩!肯定是!锦觅甩甩头,冲向那四方茶桌前,一杯又一杯的茶水灌进喉咙,直到茶壶最后一滴也饮尽,方才瘫坐于圆凳上。
情绪平静后,便慢慢想起昨晚调查之事。即便看了几百个梦境,但都是些不着边的,偶尔看见几个相关的,却都是她已知的信息,毫无头绪。
身在现场、飞白书、琉璃净火,均指向凤凰,可若是蓄意为之,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只怪当初自己被仇恨冲昏头脑,并没多加思索。
手中茶杯渐渐握紧:“究竟是何人要谋害爹爹和临秀姨,同时嫁祸于凤凰?”
清脆敲门声打断了锦觅的思绪。开门便看见璇玑宫仙子颔首说道:“仙上,有客到。”
“我的好锦觅!”还未等锦觅反应,一团绿色身影已将锦觅紧紧抱住:“我想死你了。”
锦觅吃力的将彦佑推开:“扑哧君你怎么来了?”这扑哧君力气真大啊。
“我怎么不能来啦。”彦佑上下捏着锦觅手臂:“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又瘦了?”
锦觅甩开彦佑的双手,瞄了一眼在旁震惊到不知所措的仙子,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啊?是,仙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仙子三步一回首的退下了。
“这六界第一美男就是烦恼,到哪都有爱慕者。”彦佑嬉皮笑脸的冲仙子挥手,自言自语道。
锦觅看此,低头笑了。这仙子初来乍到,年纪尚轻,显然是不知她与彦佑之间的情谊。这频频回首的,是好奇,不想错过任何时刻吧。
“你笑什么啊?”
“恩?没什么。”
“难不成因为我来了,在暗喜?”痞坏笑容爬上脸上:“你想我大可召唤我啊,何必自己承受这相思之苦呢。哎,你去哪?”
锦觅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自顾自的走到石凳坐下,轻柔的抚摸着昙花。恩,这昙花长得还不错。
看着她的身影,彦佑微微一怔,手转玉笛,跟了过去:“你现在啊,可是有几分像润玉。”
锦觅顿了顿,说道:“扑哧君怕是被日头花了眼,我哪有。”
低声一笑,坐到锦觅对面,彦佑道:“你那神情、语气,我都在润玉身上见过。就连这抚摸昙花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玉笛一指,手中动作停止。他常常看昙花……独自一人吗?锦觅看着眼前含苞待放的昙花,自从她让润玉消除其仙法后,这昙花便恢复了日出休眠,日落盛放的习性,与他依旧相像。脑海又浮现出昨晚之事,身上似乎还停留着他怀抱的温度,那若有似无气味零碎的飘进鼻腔中,仿佛他还在身旁。
“锦觅?”
被眼前挥手的彦佑唤回来,锦觅问道:“怎么啦?”
“你脸怎么这么红?可是不舒服?”彦佑紧张道。润玉说自从魔界回来她的身体一直在休养,可不会是她在死撑吧。
锦觅双手覆盖在脸上,那微微发烫的触感与刚才一般无二,可她没有跑啊。
突然,彦佑脸上布满了锦觅看不懂的表情:“你可是想了些坏坏的事情啊。”
“我没有!”
“那你红什么脸?”
“那是给你气的!”
“我们小锦觅长大咯。”
那戏谑的语气让锦觅想磨刀霍霍向青蛇:“你再说信不信我拿你去做蛇羹?”
“切。”彦佑嘲笑道:“就你那点小灵力,还不够拿我的蛇皮呢。啊!”
瞬间一道青光射向彦佑,身体一转,玉笛一挡,将那青光轻而易举的挡在屏障外:“好你个锦觅,真的来啊。”
“哼。别小看我们花界之人。”语毕,又加大了灵力。有爹爹的半生修为,加上自己的修炼,还不能让你闭嘴,锦觅心想。
彦佑左手握笛,右手施法,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攻击者毫不生气。他站姿笔挺,身形修长。一身青绿色长衫随风飘逸,生的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若非他玩世不恭,说他是上神也不枉然。见锦觅晃了心神,右手稍加施法,便把锦觅的仙法给破了:“哈哈,就说你打不过我。”
锦觅后退了两步,一脸茫然看着彦佑:“你可是出了十成功力?”
“才没有。不过是稍加抵挡罢了。”彦佑走进,抬起锦觅下巴:“不开心啊?我渡你些灵力补补身?”
锦觅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双手。不可能啊,当时荼姚可是被我弹开的,怎得对着扑哧君反倒毫无伤害?
穗禾!花界!攻击!几幕情景皆在锦觅脑海中一闪而过:“扑哧君我问你,什么情况下才会突然灵力大增?”
彦佑不解:“你该不会输给了我,气急败坏了吧?”
“你快回答我!”
看着锦觅如此着急,彦佑也只好一一说明:“如果是突然大增,那不外是吃补丹和渡灵力了。”
渡灵力,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那毗娑牢狱和临渊台会让上神失去灵力吗?”
“一般小仙可能会,但若是强大与上神般,如无加以惩罚,也不过是稍有不适罢了,并不会失去灵力。”
锦觅眼眸瞪大,满是惊讶与痛苦,让彦佑心中一紧,捉着锦觅双臂问道:“锦觅,你没事吧?”
“我没事。”锦觅摇摇头:“只是,我要去查证一些事。”
还未等彦佑反应过来,锦觅已经甩开他的手,一奔而去了。彦佑在身后一脸疑惑,这是怎么啦。
九霄云殿
“陛下,魔界现明目张胆的训练魔士,似乎有意挑起战争。”太巳仙人作揖禀告:“我军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不必理会。”润玉淡淡道。
“可是……”太巳仙人顿了顿,又道:“据说冥界,已经和魔界联手了。”
润玉眼眸闪过惊讶,很快便化成不屑。旭凤啊旭凤,你是孤注一掷了么?竟连那需要出卖灵魂的冥界也敢染指:“破军,日夜观察魔界与冥界,若有不妥,立即上报。”
“是!破军领命!”
“陛下……”
众仙家将六界之事一一禀报,润玉不慌不忙作出对策。
看向门外,快晌午了,锦觅是否等太久呢?
今天的润玉稍微有些坐立难安,按耐不住了。
魔界
一道青光落地,在无人之处,锦觅化成一只小兔子,潜入这无分白天黑夜的魔界里。
想要知道穗禾何处并不难。这半年在璇玑宫听到的,几乎连他们的日常起居都了如指掌。锦觅等待许久,终跟随了一批打扮妖艳华丽的妖娘,那是禺疆宫的舞娘。
先天帝和小鱼仙倌只是将荼姚囚与毗娑牢狱与临渊台,并没有加以其他惩罚。按照扑哧君说法,荼姚如此强大,怎会被她一击而倒。
穗禾虽为鸟族首领,但绝不可能以一人抵御众芳主的。那日众芳主加上她共同对抗穗禾,她竟安然无恙,还能伤她半分,这实在不合理。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多想,直到在披香殿查看到毗娑牢狱的进出记录,才断定了她的想法。
爹爹、临秀姨,我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的。锦觅心想。
刚到达禺疆宫宫前,便见那身姿卓越的穗禾跨门而出,两旁魑魅女妖恭敬颔首。
锦觅一路尾随,并未发现任何状况。骤然,穗禾转身一击,穗禾镖往锦觅方向射去,逼得锦觅现身躲避。
“锦觅,你来做什么?”
“我?”锦觅挑眉,道:“我来找凤凰。”
“笑话!”穗禾轻蔑一笑:“旭凤他根本不屑见到你。”
“那如果他知道是我将他救了呢?”鸟族首领乃现任魔尊救命恩人,其情之深,天地可知?荒谬!原是她不愿计较才没多作解释罢了。
穗禾一瞬竟哑口无言。竟是她?怎么可能:“你胡说。”
“信与不信,随你。”锦觅淡然道:“如今我便要去告诉凤凰这真相。”
刚踏出一步,穗羽扇便挡住了锦觅的去路。从出宫门那刻她便知道锦觅在尾随,原不过是想将她带离旭凤,让其无法得见,可如今……看来还是要将她除掉,永绝后患。
看着穗禾渐渐凌厉而有恨意的眼神,锦觅知道她的激将法成功了。只要引穗禾出手,便能证明她拥有荼姚的灵力,也能查出一切。藏于衣袖里的左手手心闪过一丝银光,被锦觅紧握成拳,好生保护。
角落里,两名魔士目睹一切:“快,快去禀告尊上。”
“是你自己送上门,休要怪我无情。”穗禾挥舞手中穗羽扇,锦觅轻盈躲开,同时施出护罩挡住穗禾镖,穗禾镖落地之处迸发出火花与爆裂。刹那间,两道光同时显出,亦相互抵消。
“你有何资格阻止我?”锦觅质问道。
“我没资格?”穗禾柳眉一挑,那骄傲形态仿佛已是胜者:“我是旭凤的未婚妻,未来的魔后。此举,不过是清理一个入侵魔界的小仙罢了。”
锦觅半眯双眸:“那是你痴心妄想。你以救命恩人自居,凤凰也不过是报恩而已。”
穗禾紧蹙柳眉。是啊,早就知道旭凤心中根本无我,我不过是自欺欺人啊。穗禾心想。骤然一道青光逼近,打断了沉默。
摩柯斗彩披风随着穗禾的躲避掉落在地,耳饰也散落一地。穗禾捂住左边脸颊,指缝中留出一丝鲜艳亮丽的红。虽然只有一瞬,但锦觅清楚看见那左耳耳垂,有一道伤口,蓝色的伤口。
穗禾回头,眼中流露出的怨恨与杀意,锦觅见过,那是荼姚欲将她除去的眼神。她一言不发,双手环抱施法,手中法术已不是那骄傲盛放的金黄,而是一股蓝紫火焰。锦觅眼中虽分不清颜色,但那感觉却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一股看似寒冷,却能让其痛苦万分的火焰;
那是一股有这千仇万怨,杀父之仇的火焰;
琉璃净火。
“果然是你!”锦觅周身颤抖,一字一句皆咬牙切齿。
穗禾眼中一惊,很快,便轻蔑一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竟是在试探我。”那脸上显露的伤痕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一抹红色显得她更为冷艳。:“不过知道也没用,因为你不会有命离开。”
话音刚落,手中琉璃净火便如疾风般向锦觅而去。锦觅腾空而起,琉璃净火与衣裙一角擦拭而过。琉璃净火撞于石壁上,留下巨大伤痕,而锦觅那一角衣裙也燃烧殆尽。
“你为何要杀我爹爹与临秀姨?”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们。”
穗禾手中琉璃净火再度燃起,似乎比之前更强大,更凶猛。锦觅亦幻出冰刃,周身青烟环绕,眼神凌厉如猛虎。
忽然,穗禾手中之火尽数熄灭,身体摇摇欲坠。还未来得及疑惑,锦觅眼前似有光芒耀眼,一玄色长袍身影从天而降。
“凤凰/尊上。”锦觅与穗禾两人异口同声道。
旭凤轻挽穗禾那无力柔软的腰肢低眸,温柔道:“我说过,我与你,不必尊称。”
“旭凤……”那娇柔的语气,怕是世间男子都无法抗拒吧:“锦觅忽然来此,说要为了花界报仇,就将我伤及至此了。”
旭凤轻抚穗禾脸颊,眼神始终未曾离开:“水神仙上来我魔界,就是要伤我未婚妻?”
“凤凰,你别听她胡言!”
“住口!”旭凤勃然大怒:“本座名讳岂容你乱叫!”
深吸一口气后,锦觅唤道;“魔尊。”继续道:“此人便是杀害水神与风神的真凶。”
“她胡说!若我有那本事,也不至于被你伤成这样。”穗禾顺势倒在旭凤怀中,可眼中狡猾之意只有锦觅才看见。
“你看清楚!她早已不是你所认识的穗禾,她可是害你枉死的凶手啊。”锦觅喊道。
“害本座枉死只有一人。”旭凤扭头,那冷冽眼神,比冰霜还刺骨:“那便是水神仙上您。”
锦觅双眸蒙上一层哀伤,周身青烟逐渐消散。你终究是不能原谅我,不管我说什么,即便那就是真相,你也不愿再信。
“呵。”旭凤忽然轻笑:“当年你便是用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将我骗到,如今莫不是要故技重施?”
旭凤从怀中掏出一物,锦觅定眼一看,竟是那春华秋实:“水神所赠,确非凡品,旭凤无福消受。如今,物归原主。”
夏日炽阳,冬日霜雪,赠你一瓣真身,许你一刻春华秋实。
往日一幕,皆如昨日发生。锦觅双眸垂闭,眼泪滑落脸颊:“既已赠予你,便是属你之物。自没有收回之理。”
体内一股热流,从胸腔直冲喉咙。瞬间,一阵血腥味在锦觅口中蔓延开来,她单膝跪地
,口吐鲜血。旭凤愕然,手中之物若隐若现,那是,霜花?旭凤心想。
锦觅抬头,那春华秋实早被旭凤捏成粉碎,化作青烟。
你可知,那是我一瓣真身?付托于你的真心……
你可知,那是上好的武器?伤人不能,伤己极好……
“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