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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若不是穗禾现身,锦觅根本没想过会再见此人。
      仅半年,旭凤在魔界称霸,手段干净利落,众人拜倒臣服,就连情爱之事,也令人称羡。
      她们说,魔尊左拥右抱,美艳妖娘伺候在旁,可心中始终围绕在鸟族首领穗禾公主身上。
      她们说,魔尊从不稀罕进贡之物,却偏偏挑选了与其匹配的摩柯斗彩披风送与穗禾公主。
      她们说,魔尊对旁人从不上心,但却能亲自为穗禾公主在禺疆宫操办寿宴,亲领在旁。
      她们说,魔尊因穗禾公主是其救命恩人,两人天作之合,终有一日便会成其良缘。
      她们说……
      这半年,锦觅在璇玑宫调养生息,偶尔听到仙子们在一旁窃窃私语,绘声绘色,亦真亦假,仿佛亲眼所见一般。锦觅一开始因是旭凤之事,皆生好奇之心,可听久了便乏了。一段时日后,更是将这些仙子打发下去了。
      这日,锦觅刚服用汤药准备歇息,便看见花界精灵匆匆赶来禀报,鸟族穗禾公主大闹花界。
      锦觅刚落花界,便看见穗禾欲攻击长芳主。从后一道青光射出,替长芳主支起屏障,指间一绕,便与穗禾法术相抵消。
      锦觅上前,终得见穗禾真容。她一身魔族打扮,身着三彩披风,光耀夺目,应该就是魔尊亲送的披风吧。额间凤凰花树点翠嵌珠头饰,如同孔雀般美艳动人。身后妖娘几人皆颔首尊敬,看来穗禾在魔界地位颇高:“穗禾,你来做什么?”锦觅问道。
      “这鸟族公主要求我们花界除去日常供给外,还需每日进贡罕见花蕊粮食予她鸟族。”长芳主气愤道:“若敢不从,便让魔尊灭了整个花界。”
      锦觅听之惊讶,看向穗禾,她身段玲珑有致,立于百花宫前:“怎么?连着区区要求都做不到么?这花界倒是越发胆大了。”一双凤眼高傲淡定,睥睨众人,仿佛众人皆在她之下。
      “花界一向按时供给吃食于鸟族,为何有这般要求?”锦觅蹙眉问道。
      “那是从前。”穗禾身后一位妖娘肆无忌惮的喊道:“如今公主与尊上大婚在即,自然要好生调理。”
      穗禾微仰着头,看着锦觅目瞪口呆的模样,骄傲万分的说道:“若你们花界识趣,自然在我们大婚邀请名单上。”
      长芳主众人皆明来者之意。原是要替魔界将花界收归其有。
      锦觅一时失措,又立觉理所当然。果真如传言般,他们俩恩爱万分,羡煞旁人。锦觅垂目,这若是凤凰心中所选,她便也由心尊重:“你与凤凰大婚,我衷心祝福。但若让我花界改变规矩,恕难从命。”
      “锦觅!”穗禾凤眼怒瞪:“你以为你是谁?能管这等事?”
      众芳主听此皆愤怒不已,欲上前怒言,却被锦觅抬手阻止。
      “穗禾。”锦觅抬眸直视穗禾,说道:“我乃先花神之女,百花宫少主。只因我少有管理花界之事,便让你忘了我这等身份了么。”
      “你!”穗禾竟被锦觅弄的无言答对,众芳主也皆因锦觅之威严而大吃一惊。当年小葡萄,如今皆成长,先主,您在天之灵可安慰了。
      锦觅淡淡说道:“花界千百年皆独立自处,即便是天界也可不从,更别说魔界了。穗禾公主前来之意,皆可放弃。请回吧。”言毕,便转身拂袖而去。
      刹那,背后灼意来袭,锦觅转身阻挡攻击,却还是让穗羽镖擦伤,一道血痕显于颈间。锦觅正欲施法抵抗穗禾手中穗羽扇,却一瞬茫然,左手抚摸颈间伤口,陷入沉思。穗禾见此,加大手中法术,直击锦觅。众芳主一同施法,却让一道白光挡于面前。
      只见白光落地之时,法术也随即向穗禾使出,让穗禾顿时后退几步,身后妖娘急忙扶住。
      “润玉。”穗禾尽失高贵模样,捂住伤口,瞪着来人。
      “看来穗禾公主是魔界呆腻了,想到我天界一趟。”润玉一身天帝服饰,霸气凛然,让穗禾胆怯几分:“天帝何时连花界之事都管上了。”
      润玉打量着眼前的穗禾,轻视一笑:“你可是要试试?”
      穗禾怒视众人,欲上前攻击,身旁妖娘在耳畔嘀咕几句,便让穗禾一甩衣袖,愤而化作一股黑烟离开了。
      润玉转身轻抱陷入沉思的锦觅:“觅儿,你差点出事,为何不抵抗?”伸手轻轻拿开锦觅左手看那颈间伤口,好生心痛:“还疼么?”
      锦觅一抬头,润玉便看见那惊讶的眼眸:“攻击。”锦觅喃喃道。
      “什么?”润玉不明所以。
      “爹爹离世之前,曾用尽力气对着凶手奋力一击。我梦里和所见梦都见过的。”锦觅捉着润玉双臂,激动道:“你不是说有好多卷宗还未查看么?我们快去查。”
      润玉听此惊之一振,却马上恢复神态:“好,觅儿莫慌,我们马上回去调出查看。”继而侧身说道:“润玉来迟,让诸位芳主受惊了。日后若还有闹事之徒前来花界,皆可拿此上报天界。”说完,便从腰间拿出一枚翠玉令牌给予长芳主。
      长芳主见此,左思右想,轻言婉拒:“天帝陛下言重了。此乃我花界之事,无需劳烦天界。”
      润玉轻轻一笑,道:“长芳主无需忧虑,润玉此举并非要将花界收归。如今鸟族已归魔界所有,而花界与鸟族之间万缕千丝,我怕有人从中生事,伤及花界一分一毫。”润玉看向锦觅,那温柔神情与方才对峙穗禾俨然两人:“觅儿视花界如己家,润玉自然要与她一同守护。”
      众芳主面面相觑,见润玉待锦觅如此宠溺,又毫无君王压迫之势,便欣然接受了。看着润玉带锦觅离开,长芳主不仅心中叹息:锦觅,希望你能好好待此真情,莫去想那无谓之人与事了。

      禺疆宫
      穗禾刚踏入宫门,便见鎏英与暮辞正襟危坐于正殿一侧,神情严肃。而旭凤正侧身倚靠于殿内首座,左手撑腮,双眸紧闭,神态慵懒,仿佛一切与其无关。感觉到穗禾归来,张嘴轻言:“过来。”
      仅仅两字便让穗禾感到周身似有寒冷气息在围绕。旭凤自从做了魔尊后似乎就变了模样,变得可怕,让人不敢靠近。穗禾定了定神,缓步进殿。
      “穗禾公主可算回来了。我们可等的提心吊胆啊。”鎏英瞪着穗禾,一字一句毫不留情。
      看了眼旭凤,依旧是方才模样,穗禾回道:“不知卞城公主所言何意?”
      “你为何要去招惹花界?”鎏英起身,责问道
      “花界自视过高,对我们鸟族等闲视之,我不过是去警醒他们几句而已。”
      “你明知润玉对凤兄虎视眈眈,你此举将凤兄置于何地?若不是我属下得知唤你回来,你是要天魔再战吗?”鎏英看见穗禾那高傲模样便来气。
      穗禾挑眉,毫无惧色:“如今我鸟族已是魔界一部分,花界如此轻视,不就等于轻视魔界,我不过是捍卫魔界和鸟族而已。”
      “你!”被暮辞拉了一把,鎏英话音停下。暮辞示意鎏英望去,旭凤双眸正直视自己,眼神皆是说不懂道不明之意。
      不一会儿,旭凤缓缓撑起身体,周身皆是冰冷凛冽的气息:“我旭凤,何时惧怕过他。”走下两步阶梯,将穗禾纤细腰身用力一揽,邪魅一笑:“即便是到了天界门前也如此。”
      被旭凤之力弄疼的穗禾拧了拧眉心,可看见旭凤如此,便立马面露喜悦,娇柔的靠在旭凤肩上,得意的看了鎏英与暮辞一眼。
      鎏英暮辞见状,纷纷看向旭凤,只见旭凤收起轻佻,淡淡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鎏英暮辞相视一眼后,未道一言一语就转身离开了。

      “我真不懂凤兄在想什么。”离开禺疆宫的鎏英一路向暮辞声讨着穗禾:“那鸟族公主摆明了是要恃宠生娇啊。”
      “也许尊上也许她这做法呢。”暮辞牵起鎏英的手,安慰道。
      “那也不能置凤兄和魔界不顾啊。”
      “人家郎情妾意自是宠溺了些,你何必动气呢。”暮辞轻抚鎏英后背,让她消消怒气。
      “若不是看在她救过凤兄一命,还真不想留她在魔界。”鎏英一路踢着小石子,小石子翻滚几圈,又被她拿起,手上一扔,遂不见踪影。侧身看,身旁人如小石子般不见了,回眸,正看见暮辞半眯双眼,神情不满的看着自己:“你对你凤兄,好生着意啊。”
      “什么啊?”鎏英不解。
      “左一句凤兄,右一句凤兄。不明者还以为你对你凤兄心生爱慕呢。”暮辞满嘴牢骚,空气中飘满了浓浓醋意,让鎏英欢喜不已。
      “你,可是在吃醋?”
      看着鎏英那得意嚣张的笑容,暮辞差点气极无言:“我才没有。不过是怕你这个魔界大将军被人笑话罢了。”
      “哈哈哈哈哈!”山谷中传来爽朗而骄傲的笑声。鎏英肆无忌惮的笑着,跳上暮辞的后背。
      “我一生只钟情一人,那人陪伴着我,从未离开。”鎏英靠近暮辞耳畔,轻轻道:“那人叫暮辞。”
      暮辞会心一笑,心中顿觉清爽:“下来,别掉下去了。”
      “我不要,反正你会保护我。”
      毫无招架之力,暮辞只能将鎏英小心翼翼般背在背后:“对了。你刚说,穗禾公主救了尊上?”
      “恩。当时是她保着凤兄一魄,凤兄才可重生的。”鎏英靠在暮辞后背,慢慢说道:“后来我帮着忙去求月老拿九转金丹的。”
      “你去求的?那可是你渡金丹给尊上?”暮辞问道。
      鎏英摇摇头:“我看见的时候,凤兄已经重生了。或许,是月老渡的吧。只是不懂,为何那天不见月老,只见穗禾。”
      听着鎏英一番话,暮辞不禁在想,虽说穗禾公主有天后之力,但这种种加起来,似有不妥之处。
      “喂,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哎呀,你好重啊。”
      “胡说!我才没有!”
      夜幕,伴随着两人的欢笑打闹声,慢慢降临……

      待两人离开后,旭凤挽着穗禾的手也随之松开。穗禾几乎一个踉跄,疑惑看着旭凤。
      “你以后,不要去花界了。”旭凤背对着穗禾,冷冷道。
      “为什么?”穗禾上前,挽着旭凤手臂:“你刚不是还认同我做法么?”
      “不过是不想让你在他们面前丢了脸面。”旭凤依旧没有回头。
      穗禾苦笑,原来你并不是认同我,只是同情我,穗禾心想。
      “我知花界并无不妥之处,既然她们向来独立自居,何必扰了清净。”语毕,将穗禾的手轻轻拉开,欲离开殿内。
      “你可是还记着锦觅?”
      “不要再和我提她!”
      这一声怒吼,将禺疆宫上下在外侍候的魑魅女妖皆跪倒在地,穗禾那姣好的身躯亦微微发颤,眼里惊恐万分。
      “本座说过,本座有生之年,不要再听到有关于她的人事物!”
      即便旭凤背对自己,穗禾也能感受到旭凤的愤怒。她看着那遥远而渴望的背影,皆顾不上心中所惧,冲上前从后抱住旭凤:“旭凤,不要生气,我不会再做惹你生气的事了,不要不理我好么?”
      旭凤低眸看那环抱自己的双手,心中叹息。双手覆盖在上,转身,抱着穗禾:“我们下个月就成婚,好么?”
      在旭凤怀中的穗禾喜极而泣。她不管旭凤是否真心,也不管这句话的真假,只要他说了,他做了,他让她陪伴在旁,她便心满意足了。

      披香殿
      润玉与锦觅看着眼前一幕,惊愕不已。殿中一片混乱,卷宗书籍散落一地,而披香殿主事未留只字片语,不知所踪。
      “邝露。”润玉喊道。
      “邝露在。”
      “马上着人调查此事,寻找披香殿主事所踪。”
      “是,陛下。”语毕,邝露便领命退下了。
      “怎么会这样……”看着如此狼狈的披香殿,锦觅一时无言,只得不断重复。
      润玉上前轻搂锦觅肩头,看着锦觅一脸茫然,温柔的神情渐渐覆盖上一层锐利而深沉的气息。
      “陛下,披香殿主事已安排至凡间。”
      润玉停下手中所写,抬头看向邝露:“可有后果?”
      “经历生老病死后,自会进入轮回,如同凡人一般无二。”邝露低头说道。
      “好。”润玉低头:“做得好。”
      “陛下。”邝露顿了顿,说道:“这样做,不怕水神仙上知道吗?”
      润玉继续书写,并没有抬头:“有些事,她不必知道。”
      收起回忆,润玉对锦觅安慰道:“别怕,卷宗需天帝方可解除封印,即便披香殿出事,封印卷宗也不会受影响的。”
      “真的?”锦觅拽住润玉手臂,眼中重拾一丝希望。
      润玉紧握锦觅双手,神情坚定:“润玉不骗觅儿。”
      当晚,锦觅一人看了上百个梦境,即便分辨不出是所见梦还是所思梦,锦觅也一个不落,认真仔细。润玉布星归来,一进殿便看见空中漂浮着几个梦境,锦觅已趴在书案上睡去,身旁一堆卷宗书籍和安然端坐的魇兽。见润玉归来,魇兽走到身旁蹭了蹭,润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摸摸魇兽头顶,便让它出门食梦去了。
      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旁,盘腿坐下。欲伸手抚摸她脸颊,到半空中又戛然而止,生怕吵醒了她。她睫毛微微颤动,眉心渐渐拧紧,口中梦呓几句,他知道,又是梦魇了。
      指间一伸,额间一闪,眉心顺平,脸上紧张之态已变成安然恬静。他收起仙法,脸上挂起安心之笑。随即,眼前一幕竟让他震惊不已。堂堂天帝陛下,多少突变状况皆可处理得当,从未有他无法控制之事,除了此时此刻。
      只见她翻身,头部从书案上滑落至他大腿处。她竟无一丝察觉,几番蠕动,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便继续睡下了。
      从头到尾,他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她少有与他如此亲密,双手欲扶,却又不知从何碰起。直到她睡稳后,他才敢有些许动作。
      他顷身,拨了拨她脸上几缕跑到跟前发丝,淡淡花香气息溜进他鼻腔。仔细斟酌她侧脸,睡颜如同小孩般毫无防备。他笑了,温柔如月色:“只望你能一直安然如初。”他往后一靠,手肘撑榻侧,托着头,轻轻闭眼睡去。
      朗月照帘幌,清夜有馀姿,一袭白衣,一身紫裳,一抹夜色,互相交错重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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