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续写-世道谣》月如玉

27、第二十六章

　　“砰。”
　　在旁侍候的仙童怯怯地瞄了眼润玉。这已是陛下今日第二遍摔碎茶杯了，六界的烦心事可真是多啊，仙童心想。
　　如方才一般，润玉又施法拾起茶杯，淡蓝色法术缠绕在碎片上，不一会儿便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碎裂。望着茶杯出神，片刻沉默后，润玉轻叹：“你先下去吧。”
　　“是。”
　　已过两日了，他连觅儿的衣角都没看见，更别说想当面与她解释一番。白清来替她仙上告假时，只说有要事去花界一趟，其余的不知不晓，他也不好多加追问。虽说往日觅儿也有贪玩离宫的时候，但也会与他交代一声，绝不会不辞而别的。
　　心头涌起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慌乱，那日的逾越之举又浮现出来。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得发白，他为何就不能多几分自制？他深知对锦觅来说，情爱之事不可强求，细水长流方为上策。所以自锦觅回宫后，他日叮嘱夜叮咛的对自己说切勿急躁，多少年来他都坚持如此，为何那日如此情不自禁。
　　不安与内疚交错在一起，心中焦虑更甚，更是坐立难安。润玉放下茶杯，起身开门，抬头，天边一角已是暮色渐近了。
　　刚回天界，锦觅正往璇玑宫方向走。她神清气爽，春风拂面的模样，感觉每一步都如同漂浮在云间。才踏入宫门半步，一瞬而来的白色身影惊了她，定眼看，润玉正满脸担忧地盯着自己：“随我来。”未等锦觅道只字片语，润玉便拉起她的手抬步就走。

　　松开锦觅，润玉将手收回广袖里，暗自搓拳。见她越是神态自若他便越是发急，一句“为何回去不和我说？”硬是咽在喉中说不出口，这话过于关切，我又不是她何人，不妥，藏在袖子的手攥得越发紧了。
　　小鱼仙倌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已有半盏茶时间了，锦觅瞧着，心里偷偷一笑。以前也见过小鱼仙倌这副模样，她很是不解，有话为何不言明。如今看来，确实是自己不解，不解风情了，小鱼仙倌这模样可真是可爱的紧呢。
　　水光潋滟，树影婆娑，一白一蓝两抹身影对站不语。白衣少年欲言又止，蓝裙少女心生暗喜，倒生出一幅绝色侠女调戏文雅书生的画面来。
　　天边几缕余晖倒映在碧潭里，湖光涟漪甚是好看。她记得，当时他也是在这湖边憩息，这湖水定是十分清凉，锦觅走至湖边，脱下鞋履，冰凉从脚心传至。回头，对呆在原地的小鱼仙倌轻唤，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虽不知锦觅此举是何意，但润玉还是上前与她并肩席地而坐。两人也不言语，偶尔脚下扬起水花溅湿了衣裙也毫不介意。良久，润玉终开口道：“花界之事处理妥当了？”
　　“恩，都好啦。”
　　她倒应得爽快，这霎时间他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抬手掩去嘴边一声低咳：“那你……”
　　“我想回花界。”
　　“你说什么？”
　　“我想过两日便回花界。”
　　这湖里的水怎么如此刺痛，几百年前他就听过同样的话，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听到。润玉此刻只感觉自己由里到外，全身比当年受那天雷时还要痛，他顾不得什么失态，紧紧抓住锦觅双肩面向自己，声音带着几分急躁，颤声说道：“觅儿，前两日是我失态，若可以，我愿用一切去弥补。”
　　肩上明显感觉到力度，小鱼仙倌如此着急惊惶的模样，真让锦觅有些诧异，他对此事似乎紧张得很，是不是不该再拿他打趣呢？锦觅心想，身体欲挣开，却被牢牢捉住，只得无奈道：“你误会我意思了。”
　　见紧抓的双手力度松了几分，锦觅也放松了些，低头喃喃：“我听闻，凡界嫁娶，都是从自家出发的。”
　　润玉双手完全松开，僵在那里，锦觅乘机回正身子，双脚轻拍着湖水。他思绪混乱了，方才她低着头，声音小如蚊呐，那句话，他着实辨不出是何意思。
　　偷瞄了润玉一眼，见他依旧盯着自己看，锦觅不禁生出了一丝女儿家的娇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张起来：“那日我去找缘机仙子了。她说，下月初二是个极好的日子，宜祈福，宜定盟，宜……”锦觅的头越来越低，拍打湖水双脚越发加速了，激起的水花仿佛在掩饰她心中所羞：“宜嫁娶。”
　　若非此刻冰凉的湖水提醒着他，他当真以为自己是在梦境。润玉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心中有万般句话语要一倾而出，可到了嘴边却成了这样一句：“什么意思？”
　　噗嗤，锦觅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鱼仙倌当真与当年一般呢，锦觅心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锦觅抬头面向润玉，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知五千年前的婚约，可还作数？”
　　“觅儿，你……你说什么？”润玉猛地捉紧她的手，声音透着惊与喜。
　　锦觅未想到这几句话能让小鱼仙倌如此激动开心，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只因眼前的这个人，拥有一双比星辰大海更明亮的眼眸而只注视自己的人，她从心底里想珍惜，想爱护。锦觅面如桃花，低头宛然一笑：“我们成婚吧。”
　　惊喜猝不及防地闯入心间，盼望了千年的梦居然就在眼前。囊括六界所有称赞崇拜的言辞以及绕梁三日的仙乐美音，都比不过此刻这话语，她声音温柔如水，一字一句都在脑海重复，让他激动万分。银白的龙尾缓缓现于河中，如同天河般璀璨夺目，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心神激荡，千般语也难以言明。
　　“你再说一遍，觅儿，你再说一遍。”
　　这孩童般的话语让锦觅再次笑了。双手环上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肆意地嗅着来自他身上万年不变，清冽甘甜的气息。

　　这一夜，星象红鸾星动适宜情动
　　这一夜，璇玑宫门前温暖如初
　　这一夜，宫中昙花如期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