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萝草

2、Chapter2

　　第二天中午，当方璟在食堂门口被蓝言堵到的时候，眼前一黑。正要撤退，蓝言已经快步走上来激动地拉住他手：“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方璟扶住额头，感觉有些头痛：“你到底要做什么。”
　　“跟你道歉。昨天我绝没有看不起或者同情你的意思。我当时只是在想：你父母如果还在，看到自己的儿子生的这么高大帅气，这么优秀，得多欣慰啊。所以那时候，我心里只觉得特意可惜，并不是在同情你。”
　　他说的极为真诚，方璟并不感动，反而愈加反感。他厌恶地想，如果可以给神经病定个级，这人怕是神经病里的战斗机。
　　又想：他有病没病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么牛皮膏药似的贴着我，躲是躲不掉的。为今之计，只能他无论说什么干什么，全都不理，让他自己感觉无趣，主动放弃。
　　想到这里，他兀自甩开方璟的手，进去食堂打饭。蓝言见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像没听到一般，也觉讪讪，住了嘴，只挨着他跟他打了一样的饭。
　　蓝言坐在方璟对面，筷子拨弄了下饭菜：炒土豆丝、白菜豆腐，旁边碗里盛着两个包子。他平时比较注重荤素搭配，这么素的菜色看起来着实索然无味。
　　他看方璟吃的津津有味，心下暗暗佩服。
　　当方璟吃到还剩半个包子，一个红头发的男人一巴掌拍上他肩膀，语气不善地说：“臭小子，原来你在这儿！”
　　方璟不紧不慢地扭转头，嘴里嚼着包子：“你谁啊？”
　　红发男大怒，粗眉倒竖：“你抢我女朋友，你说我是谁？”
　　方璟不慌不忙，吞咽完毕，回过头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放在托盘上，语气平淡：“你不说你是谁，谁知道你是谁？总不成是鬼？”
　　“噗嗤。”蓝言忍不住笑出声。眼见红发男铜铃般的眼睛扫到自己，忙捂住嘴，低下头，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红发男哼一声，重新瞪向方璟。他倒是不傻，没有继续跟他吵吵是人是鬼的问题。只没脸没皮地大声吆喝，等到上百人群聚集到他周围后，伸出手指着方璟，脸冲向大家：“这人叫方璟，计算机系1年级2班新生。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他就撬了我女朋友！你们评评理，我该不该揍他？”
　　顿时群情激愤。
　　“削他，兄弟支持你！别丢咱们老爷们的脸！”
　　“拍照WB上曝光他！”
　　一个妹子发出疑惑：“人长这么帅，用得着撬你女朋友？”不过，声音很快被淹没了。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人喊了一声：“要打赶紧打，一会儿保安过来了！”
　　众人哄笑。
　　今儿课上确实有个女生给方璟传纸条，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随手夹在书里准备下课后再扔进垃圾桶。课后，他换教室去上下节课，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流苏耳环的高挑女生拦住他：“方璟，放学后，给我打电话啊。”
　　说完，伸出手点点他的书，意有所指地朝他眨下眼，转身笑着跟身边瞎起哄的两个女伴相携而去。
　　方璟莫名其妙。翻开书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原来是这女生见他把纸条夹入书里，以为方璟对她也同样有好感，只是不太好意思直接回应。所以下课后主动过来找他，拍他肩膀那一下，亲密自然，如同恋人一般，被有心人看去，造了个谣言，一来二去，就传到了红发男的耳朵里。
　　方璟当时就已经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至于她已有男友，为什么还要撩他？她男友何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女友劈腿并且义愤填膺地要找他算账，他虽然不清楚，却也并不太生气。心想此事跟自己无关，解释清楚也就是了。
　　正站起来要说话，红发男一只手指戳上他脑门，破口大骂挑衅：“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小白脸！看我不……哎哟！”
　　方璟哪能忍受别人辱骂他父母？被他一激，气血翻涌，当场发作，对准红发男鼻梁一拳挥出，那人身体灵活一侧，反推一掌，方璟身体不稳，跌在地上，额头磕上塑料椅子扶手，登时红了一块。
　　红发男身强体健，自不怕他，大踏步过去要骑他身上把他暴揍一顿，忽然听到一声急呼：“主任，你可别过来了，这儿绝没有人打架！”
　　大学里的领导哪儿像高中随处可见，蓝言见方璟吃亏，激发急智，随口喊了一句。看热闹的人不明就里，来不及细想，都害怕被逮住问责，顷刻间一哄而散。
　　红发男倒是很硬，还站在原处。方璟爬起来，两人视线刚一对视，蓝言拉住他的手：“快跑！”
　　说完，不由分说把他扯入人流，顷刻便脱离了红发男的视线，跑出了食堂大门。

　　“谢谢你帮我。”
　　“举手之劳嘛，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打死吧。”
　　打死肯定不会，无非多挨些拳头，方璟早就习惯了。见蓝言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方璟侧开头，伸手摸了下头发，并不说话。
　　别人对他恶言恶语，乃至拳头相向，他自知以牙还牙；如果有人突然对他示好，他反而觉着尴尬。
　　方璟低着头，只一味地往前走。
　　蓝言跟上，不怕死地问：“你真抢人女朋友了？”
　　方璟额头爆出青筋，拳头握紧，正暗自忍耐。忽听蓝言自顾自又说：“你长这么好看，肯定是对方倒追你，结果被那个‘樱木头’发现，搞了一乌龙，跑来冤枉你。”
　　方璟微微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蓝言一时不明白他指什么，随即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说：“这很简单啊，那个‘樱木头’一身腱子肉，一看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反观你，玉树临风，相貌堂堂，我若是他女友，看一眼也知优劣啊。”
　　最后半句他故意用上了戏曲腔，动作表情夸张可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璟吐槽，嘴角却忍不住挂上了一丝笑意。
　　蓝言目光灼灼，见他如此，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笑了，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了。你以后就应该多跟我在一块儿，我想法子逗你笑，好不好？”
　　“不好！”
　　心下反感陡增：你把我女孩儿撩啊，呸！
　　又转念：他明明刚帮了我，我却……而且，他话里的意思，应该只是拐外抹角地想跟我提入社的事吧，是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太敏感了。又联想到自己心里骂他是“神经病里的战斗机”的事。
　　呃，有些后悔。想道歉。可自己长这么大从没向人道过歉。这十年里，季情招惹他不下千次，也从没一次诚心向自己道过歉。
　　呸呸！她这样，难道你也这样吗？那你跟她又有什么不同？
　　不就是道歉嘛！他气哼哼想。
　　蓝言哪知他几秒钟里心思千回百转，见他脸色如霓虹灯般五彩变幻，心中一抖，只怕他又恼怒跑走，忙不迭说：“你说得对。其实你不笑更好看，特别酷，像汤姆布鲁斯。”
　　方璟：“……”
　　哪里像了。方璟腹诽。
　　又想：他都这样说了，再给他道歉的话，也太奇怪了吧。
　　算了。
　　大不了，他再提让他入社的话，自己答应他好了。虽然自己对乐器一类完全没有兴趣，并且觉着一个大男人玩古筝这种乐器会很娘。
　　自己这牺牲也算可以将功补过了吧！
　　他微吸口气，目光闪闪，凝视蓝言：“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什么事”三个字上，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哦，那，拜拜。”蓝言朝他挥手。
　　“你……没什么要说的？”方璟有些尴尬。
　　蓝言额上有汗，心提到嗓子眼。就怕一言不合又刺激到他，哪里还敢说什么？
　　不过方璟都已经特意问了，什么都不说显然也不合适。
　　眼见他额头磕碰处泛出血丝。“哦对了！我那有云南白药喷雾，一会儿我给你送宿舍去。”
　　方璟一呆，马上伸手拨弄刘海遮住伤口，僵硬说：“不用！”
　　再待下去简直尴尬到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走到路口拐弯处他马上开口跟蓝言分道扬镳。半分钟后，他又折回来：“那个……棒球帽。”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你不是要我入社吗？入社申请书呢？先说好，我没钱买古筝……”
　　声音越说越低，方璟脸上透着一抹奇异的红。
　　“太好了！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下。明儿我把申请书打印好给你送过去。”一个大大的笑容浮现在蓝言脸上。
　　方璟报了一个号码。
　　蓝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存号一边说：“你手机呢？也把我的号存一下吧。”
　　刚刚结束的暑假，方璟做了2个月的手机售货员，一眼看得出他手上拿的是iPhone最新机型，不由自惭形秽。
　　“忘带了。”
　　蓝言不知方璟内心敏感至此。当即说：“那我给你发条短信，我叫蓝言，蓝是蓝田日暖的蓝，言是言笑晏晏的言，金融系大二3班的学生，是你的学长。”
　　他冲方璟俏皮地一眨眼：“你喜欢叫我棒球帽也行啦，只是我帽子很多，如果一天戴一种，怕你叫不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