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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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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潜和赵柘今日约在了二皇子府,江潜偷偷地进来,直接进了赵柘的书房。
进门的江潜还不忘了抱怨一句,“行止啊,本世子本是风度翩翩的公子,每次见你却都要偷偷摸摸的,活像那梁上君子。”
赵柘正在卷着一个卷轴,案几上零零散散地散着几个卷轴,抬头看了看江潜说道:“ 正大光明哪有偷偷摸摸能增进感情啊。“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江子由撇撇嘴,自知说不过他。
江潜和赵柘说了今日平景帝的反应,赵柘有些沉默,未作评价。
江潜倒有些感概,却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安嘉的忠心天地可鉴,他饱读诗书,原想着为生民立命,本应大有作为,可惜圣贤书未教会安嘉迂回,未提醒安嘉你以命搏的未必是好的结局。江潜生于官宦世家,其中款曲似乎自幼便知,可是他知道这不是正常的。
赵柘看着江潜有些落寞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子由,安嘉的一颗赤子之心没有错,可那要建立在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基础上,现在翔云的官场就是大染缸,容不下一节白练。这白练分分钟就作了安嘉的上吊绳。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
江潜知道赵柘在劝慰自己。对着赵柘笑了笑,“不过有一句话他说的对,’蛀虫不除,梁木终断;硕鼠不清,民不聊生’。”
赵柘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子由收起来思绪,脸上轻松了许多,一侧头瞥见了赵柘案几上滚开的画轴,画轴上漏出来一角女子的衣裳,笑着说道:“怎么,仙人也动了凡心?“
称赵柘为仙人是因为熟悉赵柘的江子由知道赵柘之前完全不近女色,所以江子由总是开玩笑地说赵柘是要修炼成仙,怕被狐狸精吸了仙气。
“这皇子府是缺个皇子妃。”赵柘认真地回答道。
”不是吧,行止,你真的这么听话,娶皇上给你安排的人?”
江潜有些惊讶,他知道过一阵子的百花宴是为了给年纪适中的几个皇子物色妃子,但是主持百花宴德妃和皇上都不可能替赵柘选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女子。按赵柘的性格,这件事不应当会任其摆布啊。
“这些?”赵柘不屑地笑了笑,“最近没怎么听书吧。”
“我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听茶馆说书人编故事啊,你把烂摊子都扔给我了——等等,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关于你的传遍大街小巷的前世鸳鸯今生情的故事吧。”江潜表情古怪的看着赵柘。
“你听过啊。”江潜觉得他语气里隐隐的有些炫耀。
“芸娘说给我听的,她还十分动容来着。”江潜说道,“但是这故事也太假了。”
“哪里假?”赵柘挑眉。
哪里不假,江潜真想问一句。但他忍住了,问道:“所以你是替她作势,为了娶一个春暖阁的姑娘?行止,你可想好了?”
“是。”赵柘的回复简短有力。
江潜点点头,虽然作为合作伙伴,他不建议赵柘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的冒险,但是作为生死之交,他愿意无条件支持行止的每一个决定。况且他知道,赵柘熟读兵书,永远都不会鲁莽行事,不打无准备的仗。
江潜笑着说道:“什么时候让芸娘见见她最近很崇拜的奇女子?”
“百花宴。”赵柘说道。
这意思是他百花宴前就能解决这件事。江潜感叹道,赵行止就是赵行止,果然足够自信。
“对了。你也收到消息了吧,王守仁都招了,他供出了云南王,但是没有证据,他说他在江南敛财,为云南王提供钱财,至于这钱的具体用途,他不知道。“江潜说道。
“老头子心里有数,只不过云南王现在动不得而已,他得拿云南王牵制忠亲王。我把王守仁带回来,只是为了让云南王心慌,搅乱这滩浑水,我们才能有机会得偿所愿。“赵柘把案几上的卷轴都塞进了一旁地上的景泰蓝瓶子里,就要转身出门。
“你这就走了?”江潜对于赵柘忽略自己的态度表示愤怒。
“去把嫂子爱听的书变的真一点。”赵柘给江潜留下一个背影。
暗金一路小跑的把轮椅推过去。赵柘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脚现在落地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走路还是跛。赵柘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一路和推着轮椅的暗金走到了折园。
这两天云锦和赵柘一直处在一个尴尬的状态,因为云锦天天能听见府里的人学那画本子里的故事,再看见赵柘,难免有些异样的感觉,可赵柘却每日必到,晚上还宿在她隔壁的卧房里,奈何折园外的丫鬟、大娘们不知道啊,只认为这木槿姑娘盛宠不衰。
今日赵柘进园的时候,云锦没在喂鸡逗鱼,而是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天。
暗金看着自己殿下疑惑的眼神,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殿下,这是豆蔻姑娘。”
豆蔻看见二皇子来了,慌忙起身,云锦也缓缓地站起身来。
赵柘点了点头,但是俩人都没坐下,因为这石桌旁就只有两只石凳。
赵柘也不说话,坐在了云锦刚刚坐的石凳上。
豆蔻带着粉色的面纱,一屈膝,娇俏的声音说道:“豆蔻见过二殿下。”
赵柘点点头,看了看云锦,云锦撇撇嘴,屈膝,说道:“奴家给二殿下请安。”倒是没了往日的娇柔魅惑。
赵柘转过头去看豆蔻,柔声说道:“你的脸好一点了吗?”
豆蔻心中一喜,说道:“豆蔻现在好多了,这还多亏了殿下的药。”
“好用就好。”赵柘这样一边柔声说着,一边用余光瞥些云锦,见她毫无反应,一脸神游,脸色有些沉。
豆蔻见赵柘面色不虞,以为他是怪罪自己来了折园,忙说道:“豆蔻今日觉得胸中憋闷,在府里散步,却迷了路,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折园的门口,木槿姐姐便叫我进来了。”一边说一边看着赵柘的脸色。
赵柘见云锦没反应,也懒得演了,冷声说道:“那你们聊完了吗?”
豆蔻本来想说木槿留了她吃晚饭,但是她没敢,只能点点头。
“那让人送你回去吧,顺便带你认认路。”赵柘说道。
豆蔻求助地看了看云锦,想让云锦替她说句话,云锦却没接收到她的信号。
没有办法,豆蔻只能不甘心的离去。
赵柘看着晃神的云锦,顺手拿起石桌上的贵妃红,问道:“坐,想什么呢?”
云锦看了看赵柘说:“这个不能吃。”
赵柘一时没反应过来云锦的这句所答非所问,糕点已经进了嘴。他这一咬,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嘴角有些抽搐,硬是把嘴里的一小口咽了下去,说道:“你看她这么不顺眼啊。”
赵柘不是没有云锦这吃过这贵妃红,味道还挺正常的,这桌子上的肯定是加了料的。
“奴家这叫一视同仁。”云锦坐下来,回答道。
“你刚刚在想什么?”赵柘盯着云锦看。
“嗯……”云锦的嘴有些微微的嘟起,其实她刚才听见豆蔻说了这折园的特殊性。“豆蔻妹妹刚才说府里的人是不允许随便进折园的。”
“是。”赵柘点点头,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添了杯水,喝了一口。
“殿下,那是奴家用过的水杯……”云锦提醒道。
“嗯,你接着刚刚的说。”赵柘继续喝了一口。
云锦脸色有点红,继续问道:“是因为这院子对于殿下来说是特殊的吗?”
赵柘笑了笑,说道:“算是吧。”
“那……”云锦有些不好意思问出来,总觉得有些自作多情。
“你也是。”赵柘没有犹豫,他揉了揉云锦的脑袋,“走吧,吃饭去。”拉着云锦回了屋。
这一晚,赵柘没有如平常一样去隔壁,而是拉着云锦走到院子里的桃树前蹲了下来。他拉着云锦的手一直没松开,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们捡花瓣吧。”
大晚上捡花瓣,真有创意,云锦心想,不过她想起今天豆蔻说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愧疚。她点了点头,陪着他幼稚地捡花瓣。
“我小时候住的那个院子里也有棵桃树……”赵柘一边捡一遍说,声音轻轻地,似乎怕碰碎了回忆。
“那是那个破旧的院子的唯一优点吧,小溱很喜欢那棵树,她说以后嫁人也要在院子里栽了桃树,小溱很活泼善谈,阿娘总说她把我的话都说了。我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就因为她比我先出来那么一小会儿,她就是姐姐了,我不喜欢叫她阿姐,她却弟弟、弟弟的叫得欢。”赵柘顿了顿,“这棵树是为她种的。”
云锦看着黑暗中赵柘的侧脸,不知怎么,她想到了易碎的瓷娃娃,她稍微用力攥了下赵柘的手作为安慰。她记得平景帝的大公主是早夭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