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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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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云锦用手指捅了捅赵柘的腿。
赵柘回过神来,看着鼻头被熏的有些黑的云锦,宠溺地笑了笑。
云锦看着赵柘的笑,有些不明就里,她举着从刚烤好的鸽子上撕下的腿,打算递给赵柘。
赵柘接过去,“撕。”云锦吸了一口气,用刚才拿着鸽子的手指捏了捏耳垂,边捏边说道:“您趁热吃。”
赵柘对着刚接过来鸽子腿吹了吹,将它塞进了云锦嘴里,顺手拿过云锦手里的串着鸽子的木棍,起身坐在云锦旁边,一点点的撕着鸽子肉,然后把撕好的肉放进云锦面前的盘子里。
云锦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赵柘看着吃得正开心的云锦,想起了今日江潜送来的信,他轻声地问道:“小五,你去过多宝阁?”
云锦拿着鸽子腿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继续啃着鸽子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您知道那地方啊,奴家还是误打误撞的走进去的,那家铺子也太偏僻了。”
赵柘看着云锦装傻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清楚。
两人皆沉默不语。
感受到赵柘的视线,云锦放下了鸽子腿,眼睛盯着烧得正旺的柴火,将上面新放上的烤鱼翻了个面,神色晦暗不明,缓慢地说道:“您在怀疑我?”
云锦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赵柘和多宝阁确实有联系,否则不可能知道她去过多宝阁,只是看样子二皇子并不想跟她演下去了,否则根本就不会问起多宝阁的事情。
赵柘看着云锦的侧脸,想起来那个奶乎乎的小女孩。
原本赵柘是想把话说清楚的,对于小五,他是想真心相待的,无论她口中的阁是春暖阁还是青鸟阁。赵柘不想继续装傻,说开了也许两人会有些隔阂,但他确实是不想看见她每天虚与委蛇的样子。
可现在的他却有些不忍心,无奈地摇了摇头,人还是活得糊涂一点吧。
他笑了笑,说道:“有什么看中的首饰吗?可以让他们送到府里,在公中结账。“
云锦扭头看了看赵柘,也笑着说道:”多谢殿下。“
赵柘摸了摸云锦的脑袋,说道:”小五,你会算账吗?“
云锦摇了摇头。
赵柘温声说道:”那到时候就还让瑞安管理中馈吧。“
云锦疑惑地看着赵柘。
赵柘看着云锦的眼睛,神色认真地说道:”小五,我后宅的女人不多,府中事务也不杂乱,只有一个我需要你打理,你愿意接下这个活计吗?“
云锦装傻地笑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赵柘目光灼灼,说道:“那晚的红衣很好看,我想再看你穿一次。”
云锦看着赵柘认真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受她的控制,她脑子里突然串起了她这些天觉得奇怪的地方,她总觉得这个二皇子对她是熟悉的。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
云锦慌乱地点了点头,不看赵柘,大口地吃肉,倒像害羞似的。
赵柘挑眉,无奈地笑了笑,罢了,糊涂就糊涂到底吧。
黑暗中的暗金一字不落的听了全程,隐隐地有些忧心。
第二日清晨,赵柘便赏了很多东西到折园,府里的下人都感慨道这木槿姑娘真厉害,靠一顿烤鱼便讨了二殿下的欢心。
几日后,赵柘独宠春暖阁花魁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以俩人为题材的话本子都撰了出来,再通过各个茶楼的说书人嘴传出去,那故事似乎真的不能再真了。
云锦听见采菱回来学的故事,不禁失笑,她算是领略到了什么叫作三人成虎。
她和二皇子每天斗智斗勇的生活到了说书的嘴里,就变成了二殿下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痴情郎冲冠一怒为红颜,她听着都新鲜,竟然还有说她二人本是前世鸳鸯今生还情,天造地设拆不散的。
自己的爱情故事真是凄美动人啊。云锦弯腰扔了一把小米给小鸡崽儿,无奈摇了摇头。
云锦想起那天晚上赵柘的话,这里面估计也有他的推波助澜。可是皇上怎么可能允许堂堂皇子娶一个青楼女子,让皇家成为笑柄。她想不明白赵柘到底想做什么。
云锦有些庆幸那日自己把信送出去,但现在她就相当于和三殿下失去了联系,那个小厨房的采买不能再用了,声东击西的招数也只能用一次,否则肯定会被二皇子看出问题。她现在也就只能随遇而安、见机行事了。
赵湜收到云锦的密信时,正和云齐均对弈,看了信的内容,他微皱了一下眉。上次他派人去查多宝阁,只查到多宝阁的老板叫商佑谦,是一个很神秘的富商,据说在全国各个地方都有产业。但按云锦的意思,这多宝阁竟然和二哥有联系。二哥去滁州是为尽快替刑部翻案找资料,这样看来消息很可能是江潜传出去的,虽然不能确定江潜和赵柘的关系,但两人一定不同于表面上的毫无交集。
一旁的云齐均问道:“怎么了?”
赵湜说道:“没什么,我原本以为江世子是皇上的人,却不想是有人把父皇骗了去。“
云齐均有些惊讶,问道:“您的意思是他是大皇子那边的?”
赵湜不置可否,把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说道:“这江世子到底是向着大哥,还是二哥。二哥又是否真的和大哥一个阵营,现在看来都有待商榷。”
云齐均皱了皱眉头:“二皇子也想掺和进来?他哪有资本啊。”
赵湜把视线从棋盘上移到放在一旁的信上,笑着说道:“我这二哥啊,真是让我充满了期待啊。”他见云齐均也没了下棋的心思,把手里的黑子轻轻丢回来盒中,抬眼看了看云齐均,继续说道:“他手里估计已经有了宁嘉的证据,倒是我们迟了一步。”
云齐均眉头皱的更紧了,说道:“江潜应该不敢直接把证据捅出去,科举舞弊、兵部尚书鬻官,无论哪个皇上都脸上无光。”
赵湜瞥了他一眼,说道:“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都不能逾了距。”
云齐均面色一敛,赵湜的这话他明白,可祖父……他看着棋盘上的黑子,看似温和但又寸步不让,他想起祖父的算计,摇摇头,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个任由摆布的傀儡。
“仁义侯的事查清楚了吗?”赵湜问道。
“那个胎记,钟嬷嬷身边的女官说是一个花瓣状的。我们打听到他当年是逃到了盛京的城外的小村庄,将孩子放在河里的,虽然这孩子有很大的可能还在盛京,但是也有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或者不在世。这种调查就如同大海捞针。”云齐均说道。
“不,孩子一定还活着,而且这个孩子一定藏着宝藏的线索。”赵湜看向窗外。远处天边的太阳逐渐下移,云彩赤红的像火烧一般,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父皇是不会做无用功的,关山越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险,除非他有一定的把握。我们得知道他的把握是什么。”赵柘说道。
“殿下,大伯的事?”云齐均问道。
“急流勇退。”赵柘只说了四个字。
第二日文渊阁学士云平宇在朝堂上便以旧疾复发,难以支撑的原因请求致仕。朝堂上的江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湜,又回头看了看和他位列一排的安镇,安镇感受到了江潜的视线,仍目不斜视。平景帝在上面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看了这江潜是真的有两下子。
平景帝允了云平宇的请求。
下了朝,平景帝留下了江潜询问案情的进展。江潜将证据递了上去,安嘉的《二十四孝》里藏着的是几章被易名的考卷,卷头处明显有切割重组的痕迹,就如同安嘉把卷子藏在书里的方法一样。书的尾页还有安嘉的一封自述书,揭述了他如何发觉卷子被易名,冒死偷出试卷,又是如何发现兵部尚书与郑西的交易。最后写道:
嘉知以己身之力莽斗,则如蚍蜉撼树,难敌矣。诚不该不自量力。奈何嘉饱肚圣贤之书,每思及无法为国效力,便痛心疾首。蛀虫不除,梁木终断,硕鼠不清,民不聊生,国难昌矣,嘉愿尽绵薄之力,以死搏之。嘉知吾命不久矣,惟盼此文终有一日得以呈交圣上,愿吾国昌盛。
平景帝把证据留在了手里,告知江潜此事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