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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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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赵柘回了府,关山越正在院子里等他,赵柘将他请进了屋子,二人相对而坐。
关山越看着赵柘,笑着说道:“二殿下整治贪官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小人很佩服二殿下。”
赵柘客气地笑了笑,说道:“关先生是特地来表扬我的?”
“小人不敢,小人其实有话和殿下说。”关山越说道。
赵柘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关山越眼里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是昨日说的事情,二殿下说您能证明您的身份,但是无法证明您的立场。小人斗胆问一句,二殿下的立场是什么?”
赵柘看着关山越,眼里一丝了然,开口说道:“我还以为先生不会问了呢。”接着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先生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其实昨日关山越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在犹豫。
关山越的目光有些沉重,看着赵柘没说话。
赵柘微笑着看关山越,轻轻地说道:“我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有所图罢了。来这儿一趟,总要知道关于宝藏的秘密。”
“您知道宝藏?”关山越问道。
“这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可以称之为秘密,两三个人都知道了的事情,就毫无秘密可言了。”赵柘说道。
关山越有些惊愕于赵柘的坦白,他想了想,说道:“不,您和他们不一样。”
这次倒是轮到赵柘惊讶了,赵柘看着关山越,似乎等他的解释。
“宝藏对您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起码没有为了它放弃无辜之人的生命。
“呵。”赵柘笑了一声,“所以呢?”
关山越眉头紧锁,片刻,他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说道:”二殿下,小人可以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但是小人有个条件。“
赵柘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条件?”
“您要保证我安全地见到皇上。”关山越说道。
“关先生还真是个忠君之人啊。”赵柘说道。
“二殿下就别笑话小人了,小人把这秘密告诉你,就再也称不上忠了。”关山越话里充满无奈。
“好,为了让关先生放心,这秘密您可以等到我们到达京城之后再说,不过您要先告诉我一件事——您和顾家的关系。”赵柘说道。
“小人的亡妻是顾家藏宝图的继承人。”关山越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哽咽。
“好,等到这面的残局解决完了,我们就动身,”赵柘遵循约定,没有多问。
赵柘离京的这段期间,盛京里也发生了一些不小的事情,先是皇上提拔了镇安侯世子江潜为刑部尚书,虽然江潜是侯府世子,又是当年的探花郎,但这次破格提拔也让人议论纷纷,有不少大臣提出了异议,比如左丞相秦康,但平景帝依旧力压众议,任用了江潜。
接着在刑部翻案已经进入尾声的时候,刑部翻出了一件四年前的案子——
四年前,有一书生名为宁嘉,状告文渊阁学士云平宇在科举中徇私舞弊,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此事发生后的第三个月,宁嘉的母亲来到京城告状,状告兵部尚书安镇杀害宁嘉,最后被判定为诬陷,将其关入了大牢。这两案都是指名道姓的状告,结果却都是诬陷。
刑部在重审案件的时候注意到了里面的疑点——刑部的卷宗里没有收录宁嘉的证言,试想宁嘉一届秀才,并不是无知小人,他状告堂堂文渊阁学士,难道会只是空口无凭?
宁嘉母亲的案子是大理寺审理的,不出一日,大理寺就送来了当年的卷宗里,卷宗里宁母提到了宁嘉的一个同窗好友郑西,此人现在是兵部主事,宁母的状词写道:
正和二年,子宁嘉北上科考,途遇同窗郑西,遂结伴而行,五个月后,儿宁嘉落榜,郑西榜上有名,虽末,仍获兵部尚书安镇赏识,于兵部觅得一官职。然儿宁嘉自幼读书勤奋,聪敏过人,乃中乡试、会试二元,而西乃纨绔子弟,家财颇丰,虽不至不学无术,但四书五经尚未通矣。
儿宁嘉定是深觉此事异常。老妇不知儿宁嘉曾于京状告文渊阁学士,只知儿嘉回乡后郁郁寡欢,每日神色慌张,精神紧张,不多日,儿吊死于书房,老妇整理儿宁嘉文稿之时,寻得其多日前之绝笔,上述其死乃是兵部尚书安镇所为。老妇与儿宁嘉相依为命,儿颇为孝顺,二十四孝通读百遍,其为人谨言慎行,不打诳语,老妇深感痛心,定要状告那鱼肉百姓的狗官。
但由于当时宁嘉已逝,宁母并无证据,此案便判了宁母诬陷。
既然确定了此事有蹊跷,刑部尚书江潜便下令张贴了悬赏大榜,寻找知情者。一时,盛京百姓皆议论纷纷。
此时也惊动了平景帝,平景帝当日便召见了江潜。
江潜进了御书房,平景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到跪下行礼的江潜,顺手将奏折扔到了地上,语气带着不满地说道:“你看看,这些都是参你的折子,朕怕是看错了你。”
江潜不卑不亢地说道:“微臣不认为微臣的处理是有问题的。皇上仁爱百姓,特命刑部重审案宗,刑部就要紧遵皇上旨意,做到公正透明。此案虽涉及到几位重臣,但是臣相信,若几位大人是无辜的,刑部和大理寺定会还他们一个清白,并且张贴布告告知百姓。这样既能向百姓证明翔云国的司法公正,还可以绝了那些试图诬告朝廷命官的小人的念头。“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平景帝听后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冷笑道:”好,好,好,江大人真是个公正廉明的好官。”
等江潜退了下去,平景帝眼里充满了怒意,幽幽地说道:“这镇安侯世子倒是敢故意和朕对着干。”
安善恭敬地说道:“皇上,可能江世子为人太过耿直了,思虑不够周全。”
平景帝冷哼了一声,说道:“最好是。他倒是像他父亲一样,不懂得过刚者易折的道理。”
带着采菱和几个小厮在北街逛街的云锦正好赶上悬赏通告张贴的时候。
赵柘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不限制府中女眷外出,云锦觉得大概是因为他人都不在府里了,也不怕细作往外传递什么消息了。但云锦还是很感谢他这个英明的决定的,否则每天不是养花、喂鸡,就是喂鱼、学厨的她真的会无聊死的。
这布告贴了不过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的人,云锦是被众人推着挤着送到了前排的,云锦看了看布告上的内容,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新上任的刑部尚书真是个胆子大的,刚刚上任就把云家和兵部都得罪了。她倒不会替云平宇忧心,毕竟她的主子是三皇子,而三皇子和云家充其量就是个合作关系,云家势头太旺,却又不懂收敛,早晚会坏事。所以云锦此时倒有种看好戏的心思。
云锦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却发现自己和采菱她们走散了,她也乐得自己逍遥自在,便没找她们,自己四处溜达,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儿。这时,她看见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驾着马进了一个窄胡同,云锦思考了一下,悄悄跟了上去,这个锦衣男子在一个名叫多宝阁的店门口勒了马,进了店里。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男子把马牵到了后院。
云锦没听说过多宝阁,但她直觉这里有问题,她声音很轻地从屋顶翻了下来,站在地上,正了正衣襟,她有点庆幸今儿个自己是便装出行,并没有带复杂的珠钗,只带了一个简单玉簪,否则根本隐藏不住。
云锦走进了多宝阁,环视了一周,发现这是一个珠宝铺子,室内装潢很简单,两边墙上挂着书画,四周桌子上摆着的匣子里放着一些珠钗饰品。屋里只有一个小老头不太热情招待她,她跟着的那个男人却不在屋中。她心下了然,装作若无其事地闲逛,慢慢走到那个不起眼的楼梯口,假装惊讶地问道:“老人家,你们店里还有二楼,二楼卖什么啊?”
小老头看了看她,说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吧,我们二楼是库房,不卖东西。”
“这样啊。我也是和随从走散了,才无意间走到这儿的,以前真不知道北街还有这样一家铺子。”
云锦又逛了一圈就出去了。
她走后,从二楼下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正是江潜,江潜看了看云锦离开的方向,说道:“查查那个小丫头是谁。还有,尽快把消息传给二殿下。”
当天,三皇子赵湜就收到了云锦的消息,消息很简单,只有五个字:北街多宝阁。
赵湜把纸条烧掉,吩咐道:“去查查北街的多宝阁幕后的人是谁?”
接着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写了个纸条,交给了云赐,吩咐云赐将纸条送给云平宇。
见三殿下还要继续读书,长青忍不住提醒道:“殿下,该用膳了。”
赵湜看了看外面的天,点了点头,说道:“到前厅去吧。”
赵湜起身出了书房,走到院子,听见鹦鹉一声清脆的问安声:“三殿下平安喜乐。”
赵湜怔了怔,偏头看了看青莺,说道:“把它送去城郊的庄子吧。”接着顿了顿,补了一句“好生照料着。”
长青连忙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