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飏》侑星

7、第 7 章

　　忙完了晚饭这阵儿，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
　　连辰把桌面上的杂物整理完之后，看向一边正打游戏的付屹，问：“我下班了谁看店啊？”
　　付屹含了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我哥啊。”
　　“你哥不睡觉吗？”连辰问，“晚上应该挺多客人玩通宵吧。”
　　“管他呢，反正他精力旺盛。”付屹说。
　　晚上9点，付旸准时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地对连辰喊了声：“下班了！”
　　连辰看向付屹：“走吧。”
　　“你俩一块走？”付旸敏锐地注意到了连辰的措辞。他看向付屹，问：“你晚上不在我这住吗？”
　　他这副被抛弃之后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付屹阵阵心虚。
　　付屹嘿嘿笑了两声：“哥，我和连辰好多年没见了，想一起去吃个宵夜叙叙旧。”
　　“在我这叙不行吗？”
　　“那咋行呢，杨叔也要下班了。”付屹继续赔笑，“再说，在你面前我们也不好意思啊。”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你爹，你翻天了我也懒得管你。”付旸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赶紧滚！”
　　付屹赶紧拽着连辰开溜了。
　　这破镇除了付旸那商务会所真没什么娱乐场所了，想找个烧烤摊都不太可能。付屹直接叫了辆出租，直奔市区，找了个大排档吃宵夜。
　　连辰那一身黑白配色的球衣一直没换，在人群中很是打眼。付屹一边抽着烟，给连辰递了支啤酒：“我发现你身材还挺不错的，在学校不少女生追你吧？”
　　连辰笑了笑，仰头喝了几口：“想夸我帅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付屹：“…我说，你这不要脸的劲儿到底跟谁学的？”
　　“优秀的人都无师自通。”
　　付屹：“…你可歇会吧。”
　　喝了几口付屹又忍不住问：“哎，说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连辰笑着摇了摇头。
　　“唉？不说实话就没意思了啊，我可不信没有女生喜欢你。”
　　“我这情商自带的劝退效果还不够明显吗？”
　　“…你可真是。”
　　付屹乐了。
　　他记得连辰小时候没这么皮的，就一沉默寡言的小黑猴，还经常挨揍。他的脸皮能发展出现在的深度，估计和他小时候挨的揍脱不了干系。
　　付屹又问：“那你有喜欢的妹子没？”
　　“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连辰拿起付屹放在桌上的烟盒，抽出一口咬在嘴里过干瘾。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的成绩又没啥好说的，就感情大事还能引起我的关注。”
　　“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连辰说，“那你呢，有喜欢的女生吗？”
　　付屹顿时嘿嘿笑了一会。
　　连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能别笑得这么痴汉吗？”
　　“你丫才痴汉，”付屹白他一眼，“我这是沉迷于爱情无法自拔。”
　　“…你谈恋爱了？”
　　连辰有点不敢相信。
　　“嘿嘿，暂时还没。”付屹贱兮兮地凑了过来，“不过快了，这几天她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呢，我估计她是想我想得无法自拔了。”
　　连辰捂着胸口，作了个呕吐的姿势：“你先停会，我晕车后遗症犯了。”
　　付屹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往他背上挥了一掌：“厉害啊，你这晕车还带延迟的？”
　　“别拍，再拍我真要吐了，喝撑了。”连辰挡住他的手。
　　付屹鄙视了一阵，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铃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赶紧接起了电话：“喂？哥，啥事啊？”
　　“连辰的微信？你加他微信干嘛？”
　　“哦，行吧，我推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没喝酒，一会儿见啊。”
　　付屹挂了电话，低头划了划手机，说：“我哥找我要你微信呢。”
　　“…他干嘛？”
　　“说是要给你结工资。”付屹说，“你这工资还是按日结的啊？”
　　连辰点了点头，不是他说他还真已经忘了工资这回事。
　　他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果然收到了付旸的好友添加申请。他没立即同意，而是点开付旸的头像仔细品了一会儿…
　　还是相当难以描述…
　　付旸的头像就是他本人，是他开车时的照片。戴着个墨镜戴着表估计是想耍帅，可看上去实在像是个驾校教练。配上他自带耻感的id：你旸哥，散发出浓郁的非主流气息。
　　连辰挪开眼睛，点了接受。
　　不出几秒，付旸就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后面跟了一个88的红包。
　　连辰领了红包，打了句“谢谢老板”发过去。
　　“我哥给你发工资了啊？”付屹把脑袋凑过来。
　　“嗯。”连辰点了点头。被晚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了一阵。
　　“那今晚这顿你请。”付屹笑嘻嘻地扒在他身上。
　　“…行吧。”
　　连辰扶他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货酒量不仅酒量差，酒品还不行。这会正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两只手还在他胸口一顿乱摸。
　　连辰被他摸得满头大汗，脸色沉了沉，忍不住爆粗道：“你他妈别摸了，老子又不是女的。”
　　前面的司机见状笑了笑。
　　连辰扯开他的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拍了一掌。付屹被拍得懵逼了一会，紧接着又开始痴汉笑。
　　连辰：“……”
　　车子走了近一半，付屹的手机铃响了。他醉得不省人事，手机铃却一直没断。前面的司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伙子，你帮他接一下吧，说不定有急事。”
　　连辰忖了忖，从他裤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宝贝”二字，太阳穴剧烈地跳了跳。
　　他滑了一下屏幕，放到耳边接听：“喂？”
　　“…喂？这不是付屹的号码吗？”
　　是个声音很甜的女孩子。
　　“付屹喝醉了。”
　　“这样啊…那能不能麻烦你送他回去一下？”
　　“行。”
　　“好，麻烦你了。”
　　“应该的。”
　　连辰挂了电话之后，看向付屹睡意沉沉的侧脸。
　　好像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挺幸运的，要么就是被人爱着，要么就是有人能够去爱。只有他，这么多年了，一颗心始终吊着，没着没落的。
　　扶着付屹回到会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了。店里很安静，只有包厢门后还隐约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连辰把付屹放在门口的沙发上，给付旸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付旸拿着手机从里面的一个包厢走了出来。
　　连辰看到他的时候怔了怔。
　　他浑身上下就腰上系着条浴巾，不知道是光线太好还是连辰喝醉了眼花，总觉得那身材有点好得过分。
　　紧实的胸肌，密集的腹肌，打眼的人鱼线，肩宽腰窄，明显是经常健身的身材，衬着小麦色的皮肤显得非常漂亮。
　　连辰挪开眼睛，太阳穴又凶狠地跳了几下。
　　付旸蹲在沙发旁，伸手拍了拍付屹的脸。从连辰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付旸湿漉漉的头顶，发尖沾着些透亮的小水滴。
　　“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
　　付旸连头也没回。
　　连辰托着球回到家的时候，徐伟娟已经睡了。连辰洗了个澡，把脏衣服搓了搓，晾在阳台上。忙完这些又快三点了，倒上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沉的梦境之中。
　　连辰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好一会屏幕上显示的boss才想起这人是谁。
　　“操…”
　　连辰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心态有点崩。
　　第二天上班就睡过头，还被老板打电话叫起床，这事实在不像是他连辰的风格。
　　酒精害人不浅。
　　他接了电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喂？”
　　付旸没想到他迟到了还挺理直气壮，愣了会：“你喂个鸡儿？这都十一点了还不过来上班？不想干了是吧？”
　　连辰捏了捏眉心：“没有，睡过头了。”
　　“扣半天工资。”
　　付旸说完就挂了电话。
　　连辰叹了口气，深感生活不易。
　　他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了洗漱换衣服，并往会所狂奔。付旸坐在前台，看到那道黑影冲进来的时候愣了愣：“你怎么不干脆在家里吃个午饭再过来？”
　　连辰喘了口气：“昨天喝多了，不好意思。”
　　付旸给连辰腾出了个位子：“冰箱里有水果，你下午有空切个果盘给包厢里的客人送过去。”
　　“哦。”连辰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会拼果盘，但这种情况硬着头皮说好总是没错的。
　　付旸跟他叮嘱完就拿钥匙出门了。不一会，付屹顶着一头鸡窝从包厢里出来，边走还边打了个深长的呵欠。
　　“帮我泡杯绿茶，谢谢。”
　　付屹对连辰说完就进了洗手间。现在店里人不多，连辰抓了点茶叶给他泡了杯浓茶，放在桌面上冒着热气。
　　付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配上他暗沉的脸色和眼眶下面那两大块黑眼圈，简直可以去和水鬼争奇斗艳。
　　“没毛巾吗？你也不擦擦。”
　　付屹端起茶杯吹了吹：“没看到毛巾。”
　　“你昨晚就睡这儿？”
　　“对啊，”付屹叹了口气，“唉，那沙发可别挤死我了，真不知道我哥怎么睡得下去的，翻个身就得摔下来，还不如躺地上。”
　　连辰笑了笑：“你哥昨晚没揍你？”
　　“不知道，应该揍了吧，睡太沉没印象了。”付屹说完，扫了扫店里，“他人呢？”
　　“出去了。”
　　付屹哦了一声，搬了个凳子挤到他旁边玩起了电脑游戏。
　　“你干嘛非得挤这儿玩啊？里面不是还有几台电脑吗？”
　　付屹瞪他一眼：“连辰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还不是想多跟你相处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