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 我走进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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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店里的时候，相良先生显然已经习惯。
点了土豆炖肉。
相良先生边看着锅，边对我说：“肉食动物。”
就算！就算有乳糜血的危机，人家也想吃肉嘛！
土豆炖得烂烂的，拌米饭很好吃。
也许是我心情不错，相良先生心情也不错，他没点烟，擦拭着刀具。
我问了一句，“相良先生，您为什么会开这家店呢？”
“谋生。”
“啊？”
他将菜刀挂回刀架。
“‘想看人们吃饭的幸福笑脸’‘做饭的时候觉得很幸福’或者像漫画里画的一样接受了某人的拜托是你想听的答案？”
我觉得，相良先生的性格，有非常恶劣的一面，您是刺猬吗？那种外面一堆刺扎手的小生物。
他回过头来，看到我挑出去的胡萝卜，表情立马凶巴巴的。
“你干什么？上次吃咖喱饭时候也挑了吧？”
“……我……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呀。”
话虽如此，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我还是吃掉了。
明明……明明跟其他日本厨师一样对自己的料理很执着好不好！谋个什么生！要不要这么傲娇！
他又坐下，看漫画。
虽然打断别人看漫画很不道德，但是我有一个特别好奇的问题。
“前天来的三桥和理子，伊藤和京子，还有今井和谷川，都是相良先生过去的朋友吗？”
我清楚地看到他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要离开这家店！立刻！
“他们都是三桥的同伴，别看一个二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遇到事儿重情重义，说起来他们这稳固的多边形为什么三十年了还这么稳固啊。”他翻了一页漫画，“这么多年了老子偶尔也想看看他们翻脸啊。”
“……老子。说脏话了。”
相良先生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到大经常挨打啊？”
“啊？”
“你真的是非常会抓‘重点’啊。”
“大家都挺喜欢我的呀，一路顺顺畅畅活了二十多年！”
“……你真的读书很好吗？”
“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傻”这句话在相良心中转了几个弯。
“特别擅长考试，永远可以低空划过。”
“顺畅到每天凌晨四点来暴饮暴食？”
我愉悦的情绪又低落下去。可是这件事现在还是没办法说，说了就都完了。
我跟相良先生大眼瞪小眼沉默的时候，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进来了，虽然人很高大，但不凶，一副值得信赖很可靠的样子。
“哟，智司。”老板主动打招呼了。
喂喂，相良先生的店根本是靠熟人撑起来的吧。
可是这个人总让我觉得很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名为智司的男人看了看我，突然说：“啊，是你。”
“你认识她？”
相良先生饶有兴致地笑眯眯看着我。
“她那天在我摊子上吃了二十份章鱼烧。”
我一口水呛在口中。
我想起来了，白天游荡的时候，听说有一家章鱼烧届百里挑一的名摊，摊主是一个执着的人，良心经营了三十年，是小孩子吃着长大了之后带自己孩子来吃的情怀之地。我慕名前去，吃得开心极了。
相良先生眼神变了，那是天文学家看宇宙黑洞的表情。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个普通的……弱女子……”
我非常心虚。
“怎么了，相良？”
智司先生有些不解，边坐下边发问。
老板随意地坐下。
“这家伙在我这里每次可以吃掉十人份的饭，我以为是一天的饭量来着。”
老板！说女孩子的饭量大很不礼貌！
智司先生一脸“那还真是失敬”地冲我点了下头。
他点了一份炸鸡块。
“您也是相良先生的朋友吗？”
智司先生点点头。
“相良先生的朋友似乎很多呢。”
“是吗，还有谁来了？”
“三桥夫妇，伊藤夫妇，今井和谷川……”
相良先生拿着漏勺，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智司先生露出了慈父笑容。
“相良，不反驳吗？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相良先生捏了捏店内摆的招财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三十年了，不然呢？”
智司先生听到这话似乎特别开心，他喝着啤酒，高兴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我用对这种事一窍不通的大脑展开了推理：难道以前那些人都是相良先生的敌人？可是一个人要做什么才会得罪这么多人啊？一定是相良先生曾经把这些男孩子的女朋友抢了个遍。
“你对这个局面似乎特别满意？”
“我当时觉得软高那种破地方能有他们两个很不错，包括红高的今井，都是可敬的对手。”
嗯？我即时插入话题。
“请问软高、红高是普通升学学校吗？”
“嗯。”
“开久是不良高中？”
“最强的。”
所以为啥不良高中升学率为零的学校的人突然说人家升学高中是破地方啊！这是个什么扭曲判断标准啊！
相良先生似乎经过几天相处对我很有一番了解，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眯眯点了猪排盖浇饭。
智司先生吃完东西走人后，相良先生以一种我把你看穿了的语气吐槽，“你刚才问开久怎么了？”
“您这么爱校的吗？如果我说批评的话会打我一顿吗？”
他好像累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为什么呀？难道不是在意开久的评价才问我的吗。
“高中的时候可能打你一顿。”
“哪怕我是小女生？！”我瞪圆了眼睛。
“你都看不起我们了，那不是当然的吗？”
这扑面而来的就是传说中不解风情到暴打富家千金的少年感吗？
“难道……你们学校虽然是个不良高中但学生成绩其实挺好的，那个，文武双全？”
相良回忆起了几乎被破坏成废墟的学校和蜘蛛洞的一样的教室，发现学习这件事在他的青春里没有位置，哪怕高中上了四年也没有。这个谈不良高中学习成绩的熊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可能。我说的是看不起我们打架的能力。”
“我懂了！就是这个学校一旦被骂打回去人们渐渐就不敢惹了对吧？其实是树立权威，这个我知道的，比如说校服越高层的人穿得越好，或者座位也按能力排名决定坐地上还是坐沙发，还有站位，不良少年虽然看似离经叛道，但内部意外的等级森严，对不对？”
相良先生堵住了耳朵。
“您……有点叛逆。”
“相良先生！”
“相——良——先——生！”
“你还想说什么？”
“智司先生也是开久的吗？你不是说开久全是不良少年吗？”
“……他过去是开久的头头。”
我又呛住了，“一个憨厚耿直的……不良少年头头？”
“他最开始一样是个狠角色。”
“您在笑什么？”
“我笑了吗？”
“当然了。”
他伸了个懒腰。
“是挺憨厚的。底下那么大动静都没反应过来，结果被揍了。”
“啊？揍？”
“我打他。”他眯起眼睛，“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机缘巧合听您的故事以来，每天都惊叹青春还可以这样跌宕起伏。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您这怎么无差别攻击不看人呢。”
“喂喂，你这是在说我是乱咬的疯狗吧？”
“我说过这种话？”我的脸因为惊恐曲了。
我已经成长为吃过雄心豹子胆敢辱骂前混混的厉害角色了吗？
“为了赢可以用任何手段。”他又抽起烟了，“那时候我一直这么做的。”
“然后呢？”
他摁灭了烟，“然后承担后果。”转过头来世事洞明地看着我，“逃避可没有用，小朋友。”
我觉得很不解——这种会察言观色的聪明人为什么会读书差到当不良少年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