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等皇后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御林军首领上前禀报。抱着成誉的侍卫刚把成誉放下，成誉就跑回元子宸那边，带点距离地看他，一点没管待在一旁的谢司毓和成明。
元子宸快死但还没死，喘着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侯爷，不怕我啊？”成誉摇摇头，他知道的，元子宸从来都不打算杀他，“你说的戏呢？”
元子宸一愣，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刚才的不好看？”
“不好。”他刚说出口，成誉立马接上，快的好像没有反应时间。
元子宸嘴唇动了动，成誉没听见，靠近了些才听到：“你爹比我狠，我不如他。”成誉再看他，他指指天上，示意他听，成誉仔细听，是宫宴方向传来的唢呐声，是戏班子，唱的是《霸王别姬》。再回头，元子宸已经闭上了眼，脸上是温和安慰的笑容，仿佛在做一个不会醒来的梦。难以相信这是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
元子宸死了。
皇后指使御林军抱走成誉，其他人上前查探确定人已死。皇后看着不说话，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的成誉，再看躲在成明后面避开她视线的谢司毓和背挺的笔直的成明。一时间心头涌上的怒火简直要烧穿她的肺。
现在发作未免不合时宜，皇后忍了又忍，暂且将成誉送往她的宫殿，派人去请太医和谢氏。至于那两个人，皇后板着脸，让承平侯先去陪皇帝，谢司毓就去太医院好好治病，皇后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等太医来了，正好就是那个给谢氏接生的太医，被侯府和皇宫双重供养多年，给成誉把了脉，说是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惊吓，缓不过来，需要好生调理，至于脖子上被那一箭划出的伤，并没有伤及要害，止住血就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成誉才发现自己脖子隐隐作痛。那一箭实在是快，即使成誉早就有所准备，也没法完全躲过。
被太医叮嘱好好休息的成誉在喝完药后，伸出小手拽拽皇后的衣角。皇后握住成誉冻得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嘴里关心道：“怎么了，孩子。”
“殿下和阿雪呢？”
成誉苍白的小脸，包着纱布的脖子，小喉咙一动一动，发出的声音纤细而坚定，像只小兽在呜咽。本来就是救了她儿子好感飙升，这一幕更是看得皇后心都化了，母性大发。
“太子在他的寝宫休息，沈小姐太医已经经过救治过了，需要卧病在床修养，他们都在等你好起来，所以你现在先休息，我派人让你母亲来陪你好不好？”皇后哄着成誉。
成誉摇摇头：“别告诉我母亲实情，她会担心。”
“傻孩子，出了这种事哪能不跟爹娘说呢？”皇后想到承平侯不禁有些闹心，看成誉毫无反应才放下心来。
这边皇后哄着成誉，那边就出了大事了。
谢氏和承平侯大吵一架，准确的说，是谢氏堵上承平侯。起因是皇后派人请谢氏过去，路上遇到承平侯和谢司毓，谢司毓嘴欠，说了一句“这小子真命大”被侯爷呵斥“那是你弟弟。”
“侯爷，敢问我是不是你的结发妻子？”知道前因后果的谢氏眼圈红红，压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是。”
“侯爷，敢问我所生之子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是。”
“侯爷，敢问谢司毓是你亲生儿子吗？”
“放肆。”侯爷沉声道，谢司毓大惊失色。
“那你为什么为了谢司毓放弃你的亲生孩儿？”谢氏的心都在颤抖，要不是知道孩子没事，她一定跟成明拼命，而不是在这说话。
“迫不得已。”
“哈，好一句迫不得已。”谢氏哈哈大笑，她笑她心中竟对他还有一丝期待，事实证明，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那我现在跟你合离，也是迫不得已，你愿意吗？”
“不要胡闹。”成明不悦皱眉。
“呵。”谢青蕴冷笑，转身离开。
成明没有拦她，谢司毓害怕的躲到一边，两个男人目送谢青蕴离开。
病床边，谢青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来回扫视睡着的成誉，手轻轻抚过成誉全身，眼泪一滴滴滴到床上的绒被，滴出一个个深色的“坑”。
“你当真想好了？”皇后看着台下的妇人，眼中是打量。
“是，臣妾，不，民妇不愿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谢青蕴腰背挺直，“今日他可以为了那个人伤了誉儿，来日亦可为他毁掉誉儿。”
“胡说，那是他亲生儿子。”
“皇后娘娘，我的誉儿现在就躺在里面，敢问，谢司毓究竟何人，若是侯爷私生子，我谢青蕴无二话，带着誉儿走人，把侯府留给他们。”
“荒唐。”皇后正要呵斥，忽然看见谢青蕴幽深的眼神，她是在炸自己，看自己知不知情。头痛地按着太阳穴，皇后做出不知该如何宽慰她的模样来。“谢司毓此人本宫并不知情，行了，你先照顾成誉，别让他一觉醒来还要操心你们夫妻的事。”皇后摆摆手，谢青蕴告退。
此次宫廷宴会堪称圆满，元子宸的戏班子据说去了关外表演，宾主尽欢，唯有一事不美，承平侯世子偶感风寒，险些丧命，谢氏与承平侯大吵一架，几乎和离，被皇帝打回，勒令承平侯回府享受天伦之乐，若再有和离之说，定不轻饶。
更奇怪的是，太子和丞相家小姐、承平侯世子竟同一日赶上风寒。其中，以沈从雪小姐病了的时间最久。京中传言，三人同日降生，同日生病，乃三人同心，才有此故，无形中又添了不少三人的流言。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点着一炉香，炊烟袅袅，紫色的烟顺着风飘不到多远就消散在空气中。壁画上的真龙怒目而视，五爪腾空踩在云上，仿佛随时跳出墙壁择人而噬。
雍帝陶醉地闻了闻空中的香气，感叹：“别的不说，蛮国的香料是真好，可惜这种紫叶香只能在蛮国种植，真白瞎了这么好的香，闻着不熏人不说，对身体还有好处。回头给你捎上，你也去你夫人那赔个礼，再看看你儿子，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父子之间也没有隔夜仇啊！”
见成明沉默的样子，雍帝自己也叹口气，这都什么事啊，成明先救养子又放弃亲子的事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可雍帝能不知道吗？谢氏要和离的当晚，求他们让她带走成誉，世子之位也不要了。
雍帝和皇后正驳回呢，前面这人来了回信，就写了一个字“允”。气的他当场撕了，团吧团吧，恨不得砸在这人脸上。
成明怎么就这么驴呢？难怪谢氏要生气，儿是母的心头肉，好好的儿子出去一趟回来就不省人事了，那可不得拼命吗？
想到这，雍帝又劝道：“这都几年了，那是你亲生儿子，你真不去看看？”
成明一口喝尽面前的茶，看得雍帝心疼极了，上好的茶啊。成明一抹嘴巴：“我对不住他，这样挺好，我也能做一个好父亲。”
“砰”雍帝一拍桌子，破口大骂：“成明，你行啊，你要当一个好父亲，可以；但那得是你亲生的，谢司毓什么东西，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父母对我有恩，我发誓会对他像亲生儿子一样好。”
“那你自己的儿子呢？不要了？”
“我已给了他我最重要的东西，他会继承承平侯的一切。”
“这是你这个父亲不要他的理由？”
“谢司毓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只属于他的父亲，誉儿的出现我原以为能让他们成为兄弟，没想到弄巧成拙，我必须在他们之间选一个。”
“成明，成，你真成。”雍帝也不气了，他算看出来了，成明早就打算放弃成誉了，相当于老人有两个儿子，把所有的财产给二儿子，自己跟大儿子住。
“好，朕也不劝你了，就这样吧。”刚才情绪激动的雍帝仿佛不存在，成明知道现在的雍帝不是刚才的朋友，而是真正的皇帝。
“成誉是未来的承平侯，事关国家，你可以不管他，朕来管，有关成誉的一切，你都不能过多干涉。”威严的雍帝注视着成明，成明下跪接旨。
“若涉及谢司毓，你就更不能插手，生死祸福，听天由命。”
承平侯抬头，雍帝的神情表明他绝不会更改，“你要是不同意，朕就直接杀了谢司毓，搅得承平侯府日夜不宁，陷害世子，单凭这两条，他早该死了。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朕只是答应隐瞒。”
承平侯停顿片刻，还是低下了头。
缤纷的花瓣随风起舞，飘飘扬扬地去往远方。旁边的小溪静静地流淌，花瓣落在上面，轻盈得一点水就稳住了身形。水流带着桃花远行，最终汇入一片池塘，路过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几只小鱼在底下接着手中漏出的鱼食，一点点地漏，也逗得鱼越来越多，不肯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