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调雨顺》第九颗星

78、血满地

　　血满地
　　玉楼的绿空，悬挂着玲珑宝塔，透明的固体参差落下，绿色植物嗖嗖地掸回去，它们咕噜噜旋转，互相碰撞，冰屑四散。
　　房四赤了脚，拖着长发，跌跌撞撞地跑着。
　　“二哥哥，你在哪里？”她瑟缩地问，“二哥哥，我求求你出来，杜二哥哥的血流得不停。”
　　她突然哭出来，这眼泪滴个没完。
　　“二哥哥！”她呼唤，“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不对？可是，瓷儿从来没有做坏事，你出来，告诉我吧，杜二哥哥很危险。”
　　她向前看去，路途遥远，朦胧的光线，好像幻想出来的怪兽，她扭头后望，归途寂寂。
　　杜二仿佛被吞进怪兽肚里，没了一点声息。
　　她的发又钻出来，在宝塔里挤着，她踩着自己的发，跪下来，长发遮住她的道路，她的眼前黑了下来。
　　房二像个水泡，突然消失在玉楼。
　　风又钻进来了，带着点点的雪屑，落在房四的身上。
　　“哥哥！”她说，用手捂住了脸，“哥哥，你在哪里？”
　　她的长发蠕动起来，像蛇一样，从地面向空中升去，参杂在乌发里的血珠，淋淋沥沥地落下来。
　　房四低着头，她赤裸着小腿，这腿玲珑精致，剔透莹润。
　　“我是瓷儿。”她低低地说，“我是息土受香火蒸腾变成了的瓷土？瓷土不能汝阳万物。可这德庄都成了金银的了，这人们都躲在杜府，神仙和凡人活得很好啊！”
　　她低低地说，“天地要个纯血的公主，我是个瓷胎，天地要我何用？”
　　她觉得地面粘粘的，她抬起小脚，这小脚丫上，粘着鲜血。鲜血很热，她凝视着它们，她们在她的目光下，变成了珠子。
　　“杜二哥哥！”她惊叫，“杜二哥哥，你还在流血！”
　　她站起来，向后跑去，纤细的脚踝没进血泊，长发拧起麻花，蜿蜒起伏，这长长的发，重重叠叠，婠婠绕绕，拖住了她。
　　血水在增高，她看着滚烫的血水，心急如焚。
　　“二哥哥！”她喊着，“请您出来吧！我想知道，我怎么才能祭献自己。”
　　“求求你，二哥哥！”她哭嚎道，“杜二哥哥在流血，他在流血！”
　　没有人回答她，血水又增高了。
　　黑暗中，没有任何声响。她挣扎着爬到栅栏边，冰晶继续落了下去，夹杂着珊瑚珠子。
　　玉楼的植物改头换面，由碧绿变成了雪白，蓬勃生长，她的宝塔离地面更远了。
　　房四被困在自己的长发里，不能越过这雷池一步，她徒劳地看着血泊，这热血滚烫，腾腾冒着热气，拥抱着她，让她得心沉静起来。
　　有什么从暗处钻出，嘻嘻细细，慢慢滚动，房四提心吊胆看着，她看到许多明珠，在墙角堆叠，向她滚来。
　　“老妹子！”这些明珠说，“不要怕，你跟着我们走，我们带你出去。”
　　“二哥哥在哪里？”房四问到，“他怎么样了？”
　　“他没有大事情，老妹子！”明珠的小人说，“天妖的血是流不干的。”
　　“为什么？”
　　“杜家天妖出生在海洋，他们对于液体无限制拥有！”明珠人儿说，“房二是他亲爹，他会怎么样绾绾？老妹子，你乖乖跟我们走。”
　　“我的头发！”房四说，“这头发为什么这么多？”
　　“待你长发及腰嘛！”明珠人儿说，“杜二等了这么多年，你的长发不只一次及腰，积攒了这么多年得长发，肯定屋中放不下啊！”
　　房四觉得不可思议，这长发可以积攒无数年，可以这样绾绾绕，可以这样长情？
　　她突然害羞起来，脸红红的，心跳如鼓。
　　“杜二哥哥他？”
　　“什么他？”明珠人说，“万年痴情种子，看见你一面，惦记这么多年！感情哦！生死两难嘛！”
　　“你是息土的小人儿，”这明珠人儿说，“是可以孕育万物的息土，可惜李天王吞下了你。”
　　“我也可以繁茂生物？”
　　“以前可以，现在不能！”
　　更多的明珠人儿钻出来，替她托起长发，向塔的黑暗地方跑去。

作者有话说

　　情长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