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调雨顺》第九颗星

74、折妖 情到深处

　　折妖
　　杜二牵着房四的手，他们并肩站在宝塔里，雪花越发大了，一团一团地滚下来，青葱的枝叶凛然地接住他们，有些雪团从叶与叶的缝隙里掉落了。
　　“真美，二哥。”房四说，“不过，也真冷啊！”
　　她想搓搓手，却发现自己的小手和杜二的大手交缠在一起，白瓷的脸庞红润了。
　　“很冷吗？”杜二说，他张开大氅，把女孩收拢在翼下，“你是香火煅烧的，怎么可能怕冷？”
　　“真的冷，哥哥！”房四说，“从我的心里冷起来。又潮湿又阴冷。这种感觉真可怕！”
　　房四看看雪花，这雪花突然变成了红色，鲜艳靓丽，从天空慢悠悠飘下来，凤凰花瓣一样，鹅毛大雪泼洒，世界又变得诡异起来。
　　“我怕！哥哥。”房四说，“我，我，……”
　　她说着，又看见房二骑着妖马经过。
　　“二哥！”她喊，“二哥，你到哪里去？”
　　房二停在半空，他手里持着一根戟，这戟闪亮，流星赶月，乌沉沉的月牙儿垂下了无数流苏。
　　“父亲，”杜二说，“你要干什么？”
　　他站直身体，昂然看着房二，淡淡地看着他。
　　“儿子，”房二说，“我要干什么？你当真不知道？”
　　“我果然不知道！”
　　“天地间没有息土了。”
　　“我知道。”
　　“这最后一点息土成了瓷土。”他问到，
　　“瓷土有什么用？”
　　“没有用。”
　　“那么，儿子，我来问你。”房二说，“瓷土能吃么？能喝么？”
　　“不能。”
　　“宝贵的息土，繁衍万物，使世人得到汝阳，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房二说，眼中是压抑的痛苦，“我知道，大家都不知道到底谁是大禹，到底谁是大象，也不清楚娥皇女英到底是谁了，对不对？”
　　“对！”杜二说，他的眸光坦然，怜悯地看着房二，“我的父亲，年代太久远了，谁是谁，有什么干系？”
　　他又低下头，看着房四，房四抓紧他的手，恐惧使得女孩萎缩成一团。
　　她的发又快速增长，乌云般的头发，挤出玲珑宝塔，飘散在外面。
　　“我冷，二哥！”她说，杜二把她拢进怀里，依然坦然面对持戟的房二。
　　“你是珠胎，儿子！”房二说，“你母亲孕育你的时候，洪水滔天，息土也不是万能的，息土泡在水里太久，会被侵蚀，慢慢融化，你的母亲，向天地奉献了自己，变成了美人鲛，进入洪水，成了水之兽，统领万水。”
　　“这些都过去了，父亲。”房二说，“母亲后来，在水中诞育了我们，我们生成了天妖！父亲，不要难过，我们兄妹都喜欢做天妖。”
　　房二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儿子。”他问到，“你敢确定，你们都是爹的亲生儿女？”
　　“父亲！”杜二明显恼了，“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不知道八爪人对着八爪人！”房二说，“你敢肯定，你们都是爹的骨血？”
　　杜二没有搭理他，房四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他低头，凝视着她：“瓷儿，你怎么了？”
　　“他是二哥，为什么会这样？”
　　“别理他，”杜二说，“他不正常，杜家天妖没几个正常的。”
　　“你呢？二哥？”
　　“我？”杜二轻轻笑了，眼角带着温柔的细纹，他的笑就像冰块融化一样，在春风中消弥，“我遇到了你，也不正常。”
　　“我二哥想干什么？”
　　“他是个大嘎啦精了，瓷儿。”杜二说，“他想拿回息土。”
　　“拿回我？”
　　“你是瓷土。”杜二说，“你是天地间最后的息土，是神仙肚子里的鬼胎，受香火熏蒸成为的瓷土，他怎么拿回去？”
　　“哦！”房四说，“这样子还靠点谱。”
　　“靠什么谱啊，宝贝。”杜二说，“我妹妹要出生了，她也是纯血的天妖公主。天地大劫，需要纯血的公主。”
　　“这个世界上，只有纯血的公主，才能停止这个劫数。”
　　“啊？啊？啊？”房四大惊失色，“为什么？为什么？”
　　“方天画戟。”杜二看着外面，喃喃道，“父亲对瓷儿势在必得，可这天地大劫，祸福自找，他这样子自私，拿别人的女儿换自己女儿的安全，恐怕才引来大劫。”
　　他又看看房四，慢慢弯下了妖。
　　不管是大禹还是大象，亦或是杜家天妖，都不能拿别人家的孩子，代替自己的孩子，换取自己孩子的平安。

作者有话说

　　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