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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许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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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来换班的时候,只瞧见郝苏一脸憔悴的趴在桌子上,眼底一片青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郝苏有气无力的回道:“昨天实验体出现了异常,教授查看后,让我写了一组新的程序。写完后,再运行调试,一宿都没能合眼……”
“什么程序?”
“在里面盖了间小院子。”
岳阳微微一愣,按照之前应许制定的规则,除非遇上危急生命的事情。否则,观测者是不能随意干预,实验体在虚拟空间里面行动的。
将手中的早餐递了过去,岳阳问道:“教授人呢?”
郝苏无力的动了动手指头:“在侧室休息。”
岳阳走到玻璃墙前,望着无菌室里面的女人。
她躺在中控台的正中央,身上盖着一块纯白色的医用无纺布,头发被剃光,无数根从中控台下沿伸出的细线,首端连接着一枚小小的黑色芯片,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整个头部。
郝苏来到岳阳身旁,一边嚼包着子,一边嘟囔道:“我觉得老应对这个女人不一般。”
应许今年三十三岁,是学术界内的顶级大牛,科学研究成果无数,在全球知名科学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摞起来有桌子那么高。而且他不光脑子好使,还拥有一副让同性嫉妒,让异性疯狂的皮囊。照理说,以他这样牛叉的条件,早早就应该结婚生子,再不济那也是身旁美人环绕如云。
郝苏还清楚的记得,当得知他能进应教授的实验室时,身边所有的女性生物们都嫉妒到眼睛冒绿光!可现实却是,这几年来,他们不仅没见过应许有女人,更没听说过应许有女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应许有三百天泡在实验室,剩下的时间不是出席各种学术研讨会,就是进行他那些“自虐”的小爱好。
仿佛,整个世界里就只有学术研究。
男人扎堆,总会说上一些荤话来调剂气氛,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工作枯燥又耗时的。郝苏曾经趁机向应许打探,多久过一次性生活,结果被应许一个眼刀子直接噤了声。
郝苏不死心,又故意错发给了应许几个G的岛国动作片合集,全是他搜罗的珍藏,各种类型的妹子应有尽有。他就不信扒不下应许那层虚伪的外皮,郝苏的有种直觉,应许并没有他外表显现的那样一本正经。
然而,第二天——
郝苏遭受到了应许疯狂而残酷的“报复”。他被绑在电脑桌前,带上立体环绕式耳机,不停歇的看了一整天的全球系列动作片,种类五花八门、类型应有尽有,其中还包括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很多男人,甚至还有跨越物种……
经此一役,郝苏的心理和生理都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打那以后,他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再也不敢去招惹应许。
至于应许的“私人”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无人知道,更没人敢去打听。毕竟,唯一敢在眼镜蛇面前跳舞的人,也被他一招收拾的服服帖帖。
“怎么不一般?”岳阳扭过头向郝苏问道。
“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将最后一口包子扔进口中,郝苏继续说道,“按空间内的时间轴来计算的话,老应起码在里面待了三四个小时,要真想做点什么的话,时间也是足够了……”
岳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想我在里面做点什么?”
此时此刻,那个本应该在侧室里休息的男人,正直挺挺站在两人的身后,他原本就身形高大,天生自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眼下,眉头深锁,脸颊一侧颌骨微微凸起,镜片后眼睛半眯着,里面正蕴翳一股涌动的黑气……
熟悉应许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郝苏登时一个激灵,吓得手中的烧麦直接掉在了地上。
岳阳迅速转过身,恭恭敬敬的向应许问了声好:“教授好。”同时飞快的向郝苏使了个眼色,郝苏会意,顾不上捡起地上咬了半口的烧麦,立马蹿身溜出实验室,那速度简直快如一道闪电。
瞧见郝苏成功逃脱,岳阳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将带来的早餐放在应许面前:“教授,请用早餐。”
应许扫了岳阳一眼,抬手拿过早餐,开口问道:“如何?”
“一切正常。”
岳阳安静的坐在副控台前,时刻关注着电脑屏幕上不停波动的数据,趁着拿记录册的空挡,他偷偷瞄了一眼应许——
吃饱喝足的应许,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他身子微微后倾,双手插在裤兜里,两条长腿一条伸直搁在地上,一条曲起踩在靠椅下面的踩脚上。整个人舒展中又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像极了一只尊贵、优雅的雨林之王。
在外人的眼中,应许强大、冷静、克制,身上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安全感。他立在那儿,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撑起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吸引着那些缺乏安全感之人,本能想要的靠近和依赖。
正当岳阳看到入神时,应许突然侧过脸,睁开双眼。
一双凌厉、浓黑的剑眉飞斜入鬓,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五分慵懒,三分疑惑,一分冷静,还有最后一分诱惑。无边镜框微微滑落,卡在挺直的鼻梁正中间,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整张脸却显的无比的旖旎、艳丽……
被他这样盯着,岳阳不禁红了耳根,轻咳了一声:“教授。”
应许缓缓开了口:“你也对她好奇,是不是?”
“……”岳阳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我从江水里捡来的,一名重度抑郁症患者。”
“江水?那她……”岳阳不禁皱紧了眉头。
“没错,那天她在自杀。所以,这不是我们的第二个实验体,应该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患者。”
“可是,治疗在没有经过监护人或者患者本人的签字同意下进行,会不会不妥?”
应许的理论提出之初,最具争议的一点便是:精神领域的“人权”问题。在他们的治疗过程中,患者将完全暴露在一个任受摆布的境界。理论上,他们是可以进入患者的精神世界进行任意的改造。那么,改造的结果是好,是坏?谁能来确定,因为连患者本人都将可能不在是他最初的自己。
应许转回头,看着头顶上的无影灯,面上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就好比岳阳和郝苏,在此之前,谁也想不到自己会跟着应许做这样的研究。
可是,就算未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难道就要放弃眼前该做的事情吗?
为什么现在要为未来不确定的事情买单,救了便是救了,他应许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不确定,而瞻前顾后的之人。